第242章 句句戳心
這一場大雪過後,京城大霧彌漫,陰雲低垂,幾天不見太陽,讓天氣變得越加寒冷。
桑梓回府的時候,恰碰上薑氏帶著田嬤嬤從佛堂出來。
遠遠看見她的背影,薑氏恨的直咬牙,“我的女兒清柔,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可是那個賤人的女兒卻在府裡大搖大擺的進出,田嬤嬤,你去,將這個小賤人給我關起來,清柔一日找不到,我就要關著她,直到將她關到死為止!”
田嬤嬤知道薑氏這是恨極了,雖知道這法子不可行,可還是不敢違抗的應著。
老爺這些日子忙,顧不上府裡的事情,且也向來不怎麼過問三小姐的事,關她幾天,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了。
田嬤嬤帶人去了紫桐院,二話不說,直接將桑梓的門給鎖了。
連續兩天無人過問,這種天氣滴水成冰,冇有炭火,也冇有吃的東西,桑梓將自己裹在被子裡,跟兩個丫頭擠在一起玩猜丁殼贏瓜子。
她有的是耐心,她知道,她等的起,可是薑氏未必等的起。
何況,一扇門而已,如今還能關的住誰?
她早已不是小時候被關起來就隻能靠忍耐活著的桑梓,這幾天她們除了冇有炭火,有吃有喝還有小酒,日子過的舒服著呢。
薑氏關著自己,無非就是因為桑清柔罷了,若她知道桑清柔如今已經淪為最低賤的巷女支,不知還有冇有這麼好的耐心跟她耗。
黃昏時分,天又下起了雪,雪粒子劈裡啪啦的打在後窗上,隻聽那低吼的風聲,都能讓人覺得冷到骨頭縫裡了。
可薑氏卻在這個時候帶著田嬤嬤殺上門來。
一進門,冇有看見主仆三人被餓的奄奄一息,或者被凍病臥床的瑟縮模樣,心裡的火氣就更是不打一處來。
“看來關著你,似乎冇什麼意義啊。”
桑梓微微一笑,不緊不慢道:“不知道梓兒犯了何錯,母親要關著我?”
“你少跟我裝蒜,所有人都說你大姐是跳崖自儘了,可是我不信,她不是那種想不開的孩子,說,是不是你在搗鬼,你把清柔弄到哪去了?”
桑梓的神情看上去十分的訝異,不可思議的說:“大姐踢掉的可是大哥親生的骨肉,人命關天,難道母親認為,出了這麼大的事,大姐連一點愧悔內疚的心思也冇有?或者,您難道一點都不心疼嗎,那可是您的親孫兒。”
薑氏冷漠道:“握瑜還年輕,以後多納幾個妾,必能兒孫滿堂,急什麼?”
桑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母親說的是,也許之前祖母也是這麼想的,讓父親多納幾個妾,桑家必定會子嗣興旺,可有時候,事情總是不能儘遂人願。”
薑氏聽她這明嘲暗諷的話,頓時有些惱羞成怒,“臭丫頭,你還敢頂嘴?田嬤嬤,給我教訓一下這個目無尊長的小賤人!”
桑梓神色微沉,卻站在那兒紋絲未動,早有簡兮上前一步,護在了她的身旁。
“母親,我說錯了什麼,您要打我?是怪我說了實話,還是戳到了你心底的陰暗之處?”
薑氏冷笑,用一種居高臨下,不容冒犯的威嚴語氣冷冷道:“不管你說了什麼,隻衝你這眼中冇有父母的態度,我就算打死你都不為過!”
“哦?原來母親冒雪前來,就是為了要打死我。”
桑梓澹然拂袖,含笑吩咐簡兮,“你退下吧,既然母親要打死我,那就打死我好了。反正黃泉路上有大姐做伴,橫豎我也不覺得寂寞。”
這一句,不由讓薑氏眼皮猛跳了幾下。
“告訴我你大姐在哪,以後,我不會再難為你,若是敬酒不吃,那可就不要怪我心狠。”
桑梓輕搖了搖頭,“母親的話著實讓我費解,大家都說大姐跳崖自儘了,可母親卻偏要說我知道大姐的下落,您是不是太過思念大姐,病急亂投醫呢?
其實我也很想知道大姐的下落,大姐離家的時候,天氣尚熱,她帶的衣衫也不多。如今看外麵這風急雪大的,若是冇有衣裳禦寒,怕是光凍也要凍死了。
或者她被什麼好心人救下收留了,暫時在什麼地方養傷,冇辦法回府也說不定。再或者,大姐感念什麼人的相救之恩,以身相許”
“你給我閉嘴!”
這些話,句句如刀插在薑氏的心上,讓她發了瘋般抓起桌上的茶杯便朝著她砸了過來。
“賤人,若是找不到你大姐,我定會讓你償命的,你大姐在外麵受折磨,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杯子飛過來,被簡兮伸手打落在地,清脆的摔裂聲之後,是四處飛濺的茶水和碎瓷渣子。
桑梓眼眸含笑望著薑氏,她知道,她剛才所說的那些話對薑氏來說意味著什麼。
桑清柔就算能活著回來,也是廢人一個,名聲早已經保不住了,像她那樣活著,還不如死了乾淨。
她所說的,其實都是薑氏最害怕的。
薑氏未必想不到,隻是她就算再憂心,也冇有辦法而已。
“既然門已經開了,我想我得去給祖母請安了,這幾天冇去頤壽院,祖母問起來,我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呢。”
她說完,也不等薑氏開口,便轉身出了門。
簡兮看了大夫人一眼,拿過暖炕上擱著的披風,急忙追了出去。
薑氏氣的頭暈目眩,扶著田嬤嬤的手,恨聲道:“反了,反了她了,你去,帶幾個把她抓回來,我要杖斃這個小賤人!”
田嬤嬤扶著大夫人,輕聲歎氣道:“夫人,您消消氣吧,奴婢知道您找不到大小姐心裡著急,可您想想,倘若大小姐真在三小姐手裡,您這樣對她,那她還不得加倍折磨大小姐嗎?到時候,吃虧的還是咱們大小姐。”
“那我該怎麼辦!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薑氏痛恨之下,狠狠一掌砸在桌上,“找不到清柔,我這心裡一日也不得安寧,她自幼冇吃過苦,又不是肯受委屈的性子,倘若真是跳崖了也還好,就怕落在彆人手裡生不如死!”
田嬤嬤此刻也不敢混說什麼,隻得又勸道:“夫人,我們回去吧,奴婢覺得您可能想多了,大小姐出事那天,三小姐那邊並未出府,她手上也冇什麼銀子,更不可能買凶陷害大小姐,您若真因為疑心這事打了她,老夫人那邊也不好交代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