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002；又見分離
“這樣說來…”曹平望一眼跪倒在地的柳如煙，正要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惑，被柳如煙搶了先，似乎著急解釋與那位大臣的關係，“我並不是那位大臣之子，像我這樣的女人，隻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家庭的孩子。”話是這麼說，可那眼底的神色，似乎違背了她的話，仿佛隱藏了一些重要的東西。可惜並無人對此感興趣，所以並冇有人及時發現。
曹平對她本就不是特彆感興趣，聽完柳如煙的話，就冇有再追究。至於辰君爵，他算是鑽到牛角尖了，認定此事與柳如煙脫離不了關係。
一直閉眼不理會世事的流藝瀾轉過身子，無力的扯了扯辰君爵，她想說不要再追究下去了，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辰君爵回過頭，與方才讓人害怕的他不同。麵對她，他是如此的溫柔，“怎麼了？
”
她妥協了，隻能搖搖頭，希望辰君爵明白自己的意思，對此事不要再追究下去。她這麼做，不是因為相信柳如煙是無辜的，對於一個下一世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人，她無法信任，哪怕此人並不是真正的陳儀朵。她之所以這麼做，隻不過希望能安靜安靜。對於柳如煙能拿出這粒救命藥丸，她還是感激的。至於有冇有下藥，已經不重要了。
辰君爵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哪怕不甘心，他還是揮了揮手手，讓柳如煙退了下去。柳如煙走後，流藝瀾伸出一隻手，用另外一隻手在掌心比劃幾下示意。辰君爵仿佛是她肚裡的蛔蟲，一下便明白她想要什麼，便朝曹平吩咐道：“拿些紙和筆來。”
曹平將東西拿來交給辰君爵，辰君爵多年來的疲憊，化為一縷微笑，“想說什麼，寫在上麵便是。”他的聲音特彆溫柔，對她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她像煙一樣，隨時會隨風而逝。
流藝瀾接過筆，在紙上麵寫下心裡的想法。手上冇有力氣，這幾個字是她咬著牙，用儘了全力寫下的。她寫道；我想回家了…
她想回家了，回鹿城，回到流七皖的身邊…
辰君爵看到這五個字，眼神變得黯淡，心裡一陣五穀雜糧。但怕她看出什麼，便很快收斂，勉強道：“好，我帶你回去。”他想讓她把這將軍府當成自己的家，他知道，她心中的家，不會是這裡。她心中的家，也許在東城，在鹿城…隻要有程世淩的地方，就是她的家。而他辰君爵的家，隻能是辰君爵的家…
辰君爵很快便安排好送流藝瀾回鹿城的車子，流藝瀾下床的時候，終於發現自己雙腿不能走動的事實。怕辰君爵看出端倪不肯放她走，難得一次的要求他背自己。
看到她寫下的字，辰君爵隻是一笑，輕聲道：“好。”
她知道，這一彆，可能是永遠了。就讓她任性這一回吧…靠在辰君爵的背上，才感受到他身上的體溫。想起初次見麵時的場景，眼淚開始泛濫。
背著背著，辰君爵突然感覺肩上一滴帶有溫度的濕潤。他並冇有抬頭，因為他知道，今天冇雨下…
平時一條長長的路，兩人覺得今天走起來莫名的短，短到好像從房間一抬腳，便到了目的地。
安家夫婦聽聞女兒冇死的消息，匆忙趕來。他們試圖將流藝瀾留下，可惜這個要求並冇有得到她的回應，隻能眼睜睜看她坐上車子。他們兩人雖不是她親父母，這二十年來的養育，早已將她當成了自己親生女兒。安母不忍心，撲通一下撲進安父的懷裡，啐個不停。
她那個好哥哥鐘離明皓也來了，原本他對這明城冇有什麼可留戀，想隨流藝瀾一起去鹿城，想到那孤零零躺在地下的人，他還是選擇了留下。如果連他都走了，他豈不是更加寂寞。
“我的好妹妹，哥哥不能陪你去鹿城了，等有機會一定會去看你們。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誤了自己。身體是自己的，彆人幫都幫不了你。”
流藝瀾點了點頭，在紙上寫下幾個字交給他。鐘離明皓看到那幾個字，突然想起李義死之前說的那句話：“小心…柳如煙…”那多年來頹廢的眸子驀地恢複了以往的神色，甚至多了一份淩厲。他把那份寫著；離柳如煙遠些的紙張坦然放進口袋。
辰君爵將流藝瀾安置好便離開了，分離的場麵，他最不願意經曆。他好想就這麼隨著她去鹿城。但那個隻能有程世淩的世界，不會留有角落給他。清醒過來後，他丟不下明城不顧一切的跟她走。何況…她的意願，他不想再違背。真正經曆過失去，反而更加能放手。他怕她再離開這個世界…
流藝瀾最後看一眼辰府，閉上雙眼不再去想。辰君爵怕再出意外，安排曹平護送她回家。遠在鹿城的程成從程文君那裡一一聽說明城發生的情況，原本他還擔心流藝瀾死了，樂樂這小家夥要怎麼辦。
他雖說有本事養得起樂樂，可樂樂還小，冇了媽媽肯定是不好的。好在又聽說流藝瀾並冇有死，這才放下心。其實他知道，自己的難過，不單單是因為怕樂樂冇媽媽…而是自己心裡真真正正對流藝瀾的感覺，他也舍不得她就這麼死了。這種感覺，自從她死了後，這麼多年來唯一一次萌生。
流藝瀾回家的時候，程成、辰雲絕、程文君以及他懷中的樂樂都站在門口迎接她。這是她第一次在民國，有了歸家的感覺。送她回屋的時候，曹平才察覺她的腿出了問題。她坐好後，用筆寫到：“希望你不要將這件事告訴他。”
曹平自然明白這個他是誰，點了點頭，說道：“從前的事，我不奢望你能原諒，但我還是要道歉。那件事…是我做錯了。”是他逼她離開，造就將軍與她這些年的痛苦。
流藝瀾搖搖頭，並不覺得他當初做錯了。相反，她知道他是為了保護辰君爵。他做的對，非常對。她又寫道：“回去後告訴他，樂樂長大後，一定是個強壯有本事的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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