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不該想起的過去
“洛洛洛洛”
陽光透過樹葉,播撒在陰涼的土地上,斑斑駁駁的樹影映在小女孩白白胖胖的臉蛋上。潔白的公主裙在微風中輕輕擺了兩擺,她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驚慌無措地四處張望。
“洛洛”她急匆匆地走了兩步,胖胖的小手朝前麵的空氣抓了抓,眼眶裡水汪汪的全是淚。
小女孩怯生生地麵對著河邊這個搖曳的小棧橋,開始時不時的小小抽搐一下。
“洛軒你在哪裡啊說好的陪我過小橋”
身後一隻手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女孩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後的小男孩,一顆精致的小淚痣點他的眼角,睫毛又黑又長,彎彎著眼睛對著她笑。
“小雪”他叫她。
女孩在看到小男孩的第一眼淚崩,張開小胖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洛洛你去哪裡啦我以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呀”
她圓滾滾的小胳膊緊緊摟著洛軒的脖子,其實都弄得他有些透不過氣了,但洛軒卻還是眯眯笑著,也不掙紮,隻是安慰她說:“我一直站在你身後啊。如果小雪你能回頭看一看就會知道,我一直站在你身後啊。”
他掏出一條潔白的手帕,很溫柔地為她擦掉眼淚和鼻涕:“小雪不哭~乖哦,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以後我都會站在你身後保護你,好嗎”
她的眼中還掛著淚,卻一下子咧嘴笑了出來,天空中傳來銀鈴一般的小奶聲,很清脆地答了一聲:“好哇”
恍然驚醒。
荊沙棘稍稍眨了眨眼睛,清晨的陽光散漫地斜射進房間。她發現自己的嘴角竟還帶著夢中的笑容。
就在夢醒的那一刻,眼角的暖意便成了惻然。
剛剛都夢到了什麼了
怎麼會突然夢到他
那早已被她深埋在記憶的角落的繽紛的六歲
是不是因為昨晚太疼,才會不由自主地在夢中喚醒塵封的記憶
哪怕隻是在夢中
她卻終於再一次見到他了
荊沙棘迅速抹掉臉上莫名的眼淚,愣愣的坐在床邊,雙眼呆滯地盯著地上淩亂的衣服,過了很久才遲緩地從床上挪下來,看著地上這不堪的破敗,一如她已然破敗的身體。
昨晚遭受的屈辱依舊在腦海之中,曆曆在目。
她不由得癱坐在地板上,蒙著破爛的衣物,忍不住小聲啜泣。
“我受不了了怎麼辦爸爸爸爸我受不了了”她的哭聲從最初的嗚咽終於漸漸地大了起來。
她輕輕摩挲著項上的玉墜,一遍遍地問著:“為什麼要離開我為什麼還不回來爸爸爸爸有人有人欺負我”
開鎖的聲音才一響起,荊沙棘的哭聲便戛然而止。她迅速擦乾了眼淚,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
跟在寒子夜身邊的時間雖然不長,但荊沙棘已經很快尋找到了一條屬於自己的生存之道。對這個男人,不說話要比說話好過,閉著眼要比睜著眼好過。所以她寧願躺在床上裝死,這樣就不用去應付他了,也不會因為應付不當而受更多的苦。
不消幾秒鐘,套間的門便被打開了。她緊緊閉著眼睛,聽到有很輕的腳步聲朝床邊走過來。
身邊的床褥稍稍朝下陷了陷,有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飄進鼻翼。
荊沙棘閉著眼睛嗅著這個味道,這顯然不是寒子夜的氣息。
“荊小姐,是我。”甄汐輕柔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裡,“boss吩咐我過來給您送換洗的衣物。”
荊沙棘隻覺得窘迫,將眼睛閉得更緊,不由自主地緊了緊被子。
同為女人,甄汐又怎麼會不明白荊沙棘此時此刻的心境。
又有哪個女人願意被人看見自己淩亂不堪的衣物這麼胡亂地丟在地板上
就算什麼都不問甄汐都能想象昨晚寒子夜對她有多殘忍。
甄汐歎息一聲,緩緩拾起地上的衣物:“如果現在我說,哥是在乎你的你一定會覺得可笑吧可他就是這樣的人,在他折磨你的時候,心裡會比你更痛”
所以,今天甄汐才會看到那樣的寒子夜,看著窗外常常的失神,無論對他說什麼他的反應總比平時慢幾秒,直到後來,他才打斷她沉長的彙報,對她說出的第一句話竟是:“去看看她,帶點換洗的衣服。”
甄汐緩緩放下報告書,看向寒子夜,那時,她看到寒子夜的眼裡全是矛盾,凝固的冰冷之下埋藏著深深的心痛,像個孩子一樣的不知所措。
從小到大,甄汐從冇見寒子夜像現在一樣痛苦,眼睛明明看著她的方向,但眼中卻冇有任何的焦距。這真的是那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寒子夜嗎
“嗯您是指荊小姐嗎”
“我們幾個人中,她也就能接受你而已。”
為什麼要讓自己過得那麼痛呢甄汐確實不知道寒子夜為什麼會這麼深愛這個女子,她隻知道,寒子夜和她之間的仇恨。那麼重的仇恨中卻偏偏又夾雜在這樣的愛意之中,所以甄汐覺得,寒子夜對荊沙棘,無論愛還是恨,都不是這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想愛卻有那麼大的罪惡感,有情難自禁。這就是站在局外的甄汐所看到的一個最客觀最矛盾的寒子夜。
“衣服給你放在枕邊了。”甄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默默地歎息一聲,站起身來:“我先走了,早餐放在外麵,一會兒起來記得吃。”
“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對我”荊沙棘纖弱的聲音如同一隻小貓,從被子裡發出來,帶著那樣的小心翼翼。
甄汐站在套間門口盯著她看,聽到她的聲音中全都是無助。
“甄汐姐,就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嗎”她頓了頓,“算了,如果太為難就不要說了。”
甄汐看著縮在被子裡那個瘦瘦小小的身體,喃喃地問著:“為什麼不那麼可恨呢如果隻是一個單純可恨的人該多好可你偏偏不是。”
荊沙棘遲疑了一下,緩緩從床上坐起,眼眶紅彤彤的。看到荊沙棘的模樣時甄汐嚇了一跳。甄汐見過寒子夜用最絕情的方式對待荊沙棘,但這女孩在他們麵前真的連眉頭都冇皺過一下。
甄汐以為,像荊沙棘這樣天性冷淡的女子是冇有眼淚的。
或許她錯了。
“你真不知道嗎不記得自己四年前做過什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