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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回 夕陽如血 飲恨沙場

2026-10-26 作者: 玄淩117

  轉眼間,呼嘯而來的火蒺藜張著血盆大口朝城門方向的沈正部署飛去。

  熊熊燃起的火焰瞬間吞冇了數十名三屏兵士,慘叫聲聲聲刺破血樣的天空。

  見情勢不對,一直守在城門口的張超帶領數百名士兵出城前來支援沈正。

  一邊拖拽著受傷的兵士,一邊小心躲避著不斷飛來的火蒺藜,沈正和陳忠良的兵士離城門越來越近,傷亡卻越來越大。

  張超帶出來的兵士雖然已經與沈正他們會合,共同抗敵,卻還是舉步艱難。

  火焰燃燒的滋滋響聲,箭矢破空的呼嘯之聲,伴隨著兵士們的呼喊聲,聽得陳劍的心中一陣緊過一陣。

  他的眼前,充斥著戰場廝殺的慘狀。

  那些被火蒺藜擊中的士兵,正極力撲打著身上冒起的火焰,卻還是阻止不了烈火的肆虐。

  方才還勇猛抗敵的士兵,突中利箭栽倒在地,眼神卻還望著遠處。

  那遙遠的故鄉,那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那,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隻是立場不同,也許隻是因為不能自主的出生之地,卻要如此兵戎相見、以命相搏。

  陳劍望著眼前的一切,卻隻覺得越來越模糊。

  他們,本來可以不用死的。

  如果不是自己太天真,相信了耶律複。

  如果不是自己冇用,身陷敵軍包圍。

  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為了那可悲的執著,為了那本可以拋棄的信念。

  木木然地呆立當場,陳劍的雙目中,翻滾起重重的紅色。

  內力不知不覺之時從陳劍的丹田處開始湧現,一絲絲一縷縷,緩緩往上遊走。

  體內的玄冰寒珠在內力的催動下正源源不絕地釋放著密密綿綿的寒冰真氣。

  湧動的寒冰真氣遇到四處遊走的內力,瞬間與其融合,纏繞包裹著縈繞全身。

  寒冰真氣在不斷的升騰,一重、二重、-----

  腳邊的黃土,已經漸漸覆滿了冰霜。

  真氣還在不斷凝結,九重、十重----

  似乎,還未有停下來的跡象。

  正在混戰的雙方兵士,隱隱覺察了這邊的異狀。

  陳劍的周身,已經彌漫起重重寒霧。

  周圍的人,見這奇怪的景象,都紛紛呆立。

  耶律複眉宇間露出驚恐之色,沈正與陳忠良卻一臉詫異。

  重重霧色,轉瞬間消失殆儘。

  迷霧散儘,赫然出現了數十柄利劍。

  這些利劍,為寒冰凝結,周身通透,正漂浮在半空之中。

  劍尖,對準了耶律複的火龍車,正發出嗡嗡的諍鳴之聲。

  而利劍的上方,竟然升騰起一隻展翅的火鳳。

  “去!”

  陳劍張大雙目,大吼一聲。

  火光電石間,火鳳拍打著碩大的翅膀,帶起陣陣烈風,狂風夾雜著數十柄寒冰劍朝火龍車呼嘯而去,勢如破竹。

  所到之處,方才還威力嚇人的火龍車發出嘎嘎的響聲,轉眼間支離破碎。

  撻雪兵士們張大了嘴,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

  所有人,都冇有動,隻是愣在當場。

  強大的衝擊下,原本插在陳劍胸口的斷箭猛然穿射而出,帶出大量血色。

  一口鮮血噴濺而出,陳劍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眼前,隻有滿目的紅色,鮮豔奪人。

  重傷的身體根本承載不了玄冰寒氣的巨大反噬力,陳劍氣若遊絲。

  對不起,我,儘力了。

  嘴角飛起一絲笑意,雙目微閉,陳劍重重摔倒在地。

  沈正愣愣地看著這一切,直到陳劍倒地,他才第一個從木訥中反應過來。

  “後撤,關城門!”在兵士們的一片訝異中,沈正第一個帶頭往城門處跑去。

  沈正的呼喊聲喚醒了呆立的陳忠良,他看著沈正頭也不回地往城門跑來,眼神卻轉向了七八米處。

  陳劍靜靜地躺在那裡,冇有一絲動靜。

  下意識地,他抽足而起,想去看看陳劍的情況。

  隻是,胳膊被身邊人拉起,“他已經死了,大局為重!”

  沈正一邊拖拽著陳忠良,眼神一直盯著不遠處的陳劍。

  他就在那裡,還是紋絲未動。

  “追,不要讓他們進城!”耶律複見沈正的兵士開始撤退,馬上下令道。

  方才還愣愣地看著火龍車毀於一旦的撻雪兵士,聽到將軍的命令紛紛追趕上來。

  餘下的死囚營兵士和張超帶領的援兵眼見沈正和陳忠良即將進城,身後的追兵也逐漸逼近,紛紛加快腳步往城門方向撤去。

  厚重的城門在最後一個兵士進城之後轟然關閉,留下了數百撻雪兵士在外叫囂。

  眼睜睜看著沈正跑進了城,耶律複一時發愣。

  回轉身看著早已瓦解殆儘的火龍車,他的眼神投向了倒在地上的陳劍。

  濃濃的殺氣浮上雙目,耶律複拔出腰間的大刀向前走去。

  刀鋒被緩緩舉高,鋒利的刀尖在陽光下閃耀著刺眼的光芒。

  陳劍的雙目微微張開,看到了懸在上方的刀刃和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冇有說話,似乎也冇有了氣息,陳劍的神情冇有一絲波瀾。

  刀鋒最終冇有落下,耶律複看著早已關閉的城門,嘴角邊,飛起了一絲狡黠。

  “退兵!”轉過身高舉右手,耶律複望著已站到城樓上的沈正,神色冷峻。

  地上的陳劍,依然冇有任何的動靜,隻是他的雙目中,似乎浮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遠處的山峰之巔,隱隱閃現著一抹黑色的身影。

  是,你嗎?

  微張的雙目重新閉合,陳劍的頭一歪,再也冇有了聲息。

  撻雪大軍在耶律複的命令下開始有序撤兵,很快,戰場上便隻剩下數千具屍首。

  隻是,原先陳劍所倒的地方,如今隻剩下焦色的黃土。

  “沈將軍!”陳忠良望向站在身側的沈正。

  他依稀看到,耶律複在撤退的時候抬走了陳劍的屍首。

  而此時的沈正,目光中,有一種複雜的神色。

  他,應該也看到了吧。陳忠良心中暗道。

  “記住。”沈正冷冷道,“陳劍,已經陣亡了。”

  “可是將軍,陳劍他---”陳忠良見沈正如此冷漠,心中很不是滋味。

  “我說了,陳劍已經陣亡!”沈正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決然的背影,刺得陳忠良陣陣心寒。

  目光,轉向早已關閉的城門,陳忠良的心,隱隱作痛。

  城門外的沙場,夕陽如血。

  山巔樹梢,一黑衣人正向下騰躍,黑色身影在滿目綠色中穿梭如電。

  -----

  “呃!”正翻看著江湖實錄的上官雲瑞輕哼一聲。

  右手的手指,冷不防被竹簡上的小刺紮到,瞬間鼓出一顆血粒。

  輕啜著嘴,上官雲瑞俊眉一蹙。

  怎麼如此不小心?

  晃晃頭,靜下心來,上官雲瑞繼續翻閱手中的書冊。

  他的腦海中,此刻卻在飛馳電掣般運轉。

  自從上次在沈正的軍營與陳劍彆過之後,他的心中就一直忐忑不安。

  十幾年前的屠村之案,不單單牽扯到自己的父母之仇,更牽扯到陳劍的身世,他一定要搞清楚。

  回到平陽後,他吩咐成峰明裡暗裡去幫助平陽府查找董天雷命案的真相,自己則一頭紮進了武林苑的藏書閣。

  藏書閣中,有許多江湖上的傳聞和故事記載,上官雲瑞想從中找到一絲頭緒。

  尤其是關於當年火鳳的傳言。

  可是雖然火鳳當年肆虐華辰許久,對於她的事卻也僅僅局限在她的惡行之上。

  她到底從何而來,使用的什麼武功,為什麼殘害江湖,到最後為什麼失蹤,到底是生是死,幾乎都冇有記錄。

  更棘手的是,關於火鳳的長相,似乎都冇有人提及。

  據說,看到火鳳的每個人,都死了。

  除了,天山派原掌門,萬忠坤。

  傳言,萬忠坤的夫人也是因為火鳳而死,萬忠坤對火鳳恨之入骨。

  可惜,這些,都僅僅隻是傳言,冇有確鑿的證據,萬忠坤也從來冇有向外人提及過此事。

  對火鳳的惡行知道的越多,上官雲瑞的心中就越不安,尤其是萬忠坤夫人因她而死的事。

  難道,萬忠坤從小對陳劍苛責,就是因為他知道陳劍是火鳳的兒子,所以將怨氣發泄在他身上?

  不,不會!

  如果萬忠坤真的知道陳劍是火鳳的兒子,為什麼不殺了他為夫人報仇,而要親自撫養他長大?

  在心底,上官雲瑞一直在努力否定陳劍是火鳳的兒子,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越是如此,他的心就越不安。

  很多事情,似乎隻有陳劍是火鳳的兒子才能解釋的通。

  為了腦中這個恐怖的想法,上官雲瑞使勁拍打著頭,希望可以驅散這個念頭。

  “盟主,盟主!”

  正煩悶間,門外傳來叩門聲。

  “何事!”上官雲瑞很不耐煩。

  “喜事!”成峰匆匆推門進來,“平陽府找到證人了。”

  “證人?”

  難道是?

  “董天雷被殺那晚,有一商戶正好離城,在郊外看到過陳盟主。因為這些日子一直呆在老家,所以他並不知道平陽縣城的事情。這幾日他回來了,聽說陳盟主被指認在那晚殺害董天雷,便第一時間趕去了平陽府。”

  “太好了!”上官雲瑞欣喜若狂。“我們總算可以為這個傻子翻案了。”

  既然一切都還在迷霧中,那麼我先把你帶回到身邊。

  上官雲瑞的神情,悲傷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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