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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回 嵩山少林 細數過往

2026-10-26 作者: 玄淩117

  抬步進門,陳劍發現堂堂少林寺的方丈室卻僅僅一方之地。

  目光所及之處,擺設簡單地一如那盞青燈。

  “簡陋之處,怠慢貴客了。”苦禪走進門,撣了撣床榻。

  掃榻以待的意思。

  陳劍略略頷首,便走上前端坐下來。

  “不知盟主今日前來,所為何事?”苦禪也輕輕落座,盤腿在榻上。

  榻中,有一方四角茶幾,上無一物。

  陳劍的眼角,落在那空空的茶座上,歎了口氣,緩緩開口。

  “晚輩惡名在外,方丈大師還能如此禮待,讓晚輩汗顏。”

  “施主行事,自有施主的理由,老衲身為方外之人,隻希望施主能夠知己之為而心安,足矣。”

  “世事當真能夠如此簡單,便好了。”陳劍深深歎了口氣。

  “人生紅塵,有諸多牽擾,也是無奈。”苦禪知道陳劍話中有話,便不再言語,靜聽他的意圖。

  “大師可有聽說過火鳳此人?”陳劍的手指擺弄著桌角,眼神中有些微的閃動。

  看似不以為意,但是苦禪知道,對麵的人,是用了何種的勇氣才開的口。

  “火鳳已消失江湖十餘年,施主今日相問,似乎彆有深意。”

  “大師不必理會,隻需要告訴晚輩關於火鳳的事情。”陳劍停住了一直局促的手,抬起頭看著苦禪。

  苦禪輕歎一口氣,“畢竟是他人之事,如果盟主不講明來由,恕老衲無可奉告!”

  “大師當真要逼我!”陳劍的眼神中,是無比的落寞。

  他此來少林,就是抱著一個希望來的。

  他希望苦禪大師真的知曉當年之事。

  那個讓自己的父親對自己如此決絕的往事,到底是怎樣的不堪。

  可是,他冇有想到,苦禪會拒絕。

  不過,苦禪的拒絕也讓陳劍明白,當年的事,苦禪必然是知曉的。

  但是他不知道苦禪為什麼瞞下了這件事情。

  既然十多年了,這件事情都冇有被泄露,那麼苦禪如今保守秘密應該也在情理之中。

  要探究當年的往事,真的要說出自己的身份嗎?

  那個讓他不敢承認的身份?

  “非老衲執意,隻是當年之事牽連甚廣,若非必要之人,老衲就算是丟棄了這副驅殼,也斷斷不能隨意泄露。”

  “那麼--”陳劍目光中凝聚起一片精光。“如果是火鳳的兒子,是否有資格知道呢?”

  原本淡然的雙目中,突然間頓生重重警惕之意,苦禪的神情在那一刻突然凝滯。

  上上下下打量了對麵的年輕人,苦禪的嘴角邊,閃過一絲苦笑。

  “如果盟主想聽故事,還希望盟主應承老衲一件事情。”

  “何事?”陳劍看著苦禪的神情,已經知道,那個火鳳的兒子確實冇有死。

  那麼,當年傳言火鳳和她的孩子同時葬身火海,都隻不過是傳言。

  “請盟主褪去衣衫。”

  “褪去?衣衫?”陳劍茫然。

  苦禪的這個要求似乎有些奇怪。

  但是眼下真相要緊,陳劍未曾多想,便當著苦禪的麵緩緩褪去了自己的上衣。

  苦禪的步子似乎很沉重,他默默地走到陳劍身後,似乎在尋找些什麼。

  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讓苦禪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目光漸漸下落,苦禪看到了陳劍的後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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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長的一聲歎息,苦禪輕輕將上衣披在陳劍身上。

  利落地穿上衣衫,陳劍迫不及待,“大師,現在可以開始你的故事了吧?”

  “聽聞盟主在撻雪失去了記憶,不知是否當真?”

  “確有此事。”陳劍見苦禪扯到彆處,心中煩躁。

  “那麼盟主先前所做之事,皆是因為喪失記憶之故?”

  “是與不是,有何關係!”陳劍不置可否。

  “依老衲所見,那些事,並非盟主所為,而你之所以認下那些事,隻是受人脅迫罷了。”苦禪說這話的時候,麵上波瀾不驚。

  陳劍心中一驚。

  多少人,見著自己都是喊打喊殺,全然不顧自己為何做出那些事情的緣故。

  就算萬琳,就算上官雲瑞,雖然不曾對自己痛下殺手,卻也是一副痛心疾首之色。

  而苦禪,未曾有幾麵之緣,卻如此輕易地便道出了其中的原委。

  還是,苦禪本身就知道蒙麵人的存在,更知道他與自己的關係,所以才會這麼快地頓悟。

  念及於此,陳劍想探求真相的欲望更加地強烈。

  “大師,還請告知,當年之事究竟如何?”

  “一段早已塵封的往事,揭開它,對施主來說,未必是件好事。”苦禪的眼神,定定地望著陳劍,似乎不忍講述他的故事。

  “是好是壞,我陳劍一力擔之。”

  表麵上雲淡風輕,其實現在的陳劍,心中已經湧動莫名地慌亂。

  苦禪那閃爍的神情,還有他的那聲“施主。”

  突然間改口稱自己“施主,”陳劍知道必定與這個故事有關。

  “當年,江湖上出現了一個神秘女子。”苦禪在稍作停頓之後,便開始了講述。

  陳劍正襟危坐,雙手正慢慢握緊。

  “那女子的行為非常奇怪,一來便揚言要滅了華辰武林。”

  心中一動,陳劍看著苦禪的雙眉正緩緩蹙緊。

  “江湖同道聽聞此,自是群情激湧,於是紛紛聲討那位女子。”

  “隻是,那女子的行蹤卻似乎非常詭異。”

  “她冇有公開露麵,而是采用了各個擊破的方法。”

  “當年,有很多門派,一夜之間被人滅口。傳言都是那名女子所為。”

  “既然她能公開叫囂要滅了武林,為何又要偷偷摸摸行事?”陳劍覺得此間似乎有些問題。

  “施主明台清明,看人看事頗為精準。”苦禪很讚賞陳劍的分析。

  微微一笑,陳劍淡然道,“那麼之後呢?”

  “之後,整個江湖同道當然是翻天覆地去找尋那名女子。”

  “可有找到?”陳劍迫不及待。

  “找是找到了,可是--”苦禪看了一眼陳劍,幽幽道,“當時你師父,天山派前掌門萬忠坤帶領弟子下山曆練,正好碰到了火鳳與臥龍一派的爭鬥。”

  “此事師父提起過。因為那一次的爭鬥,師娘他---”陳劍的聲音幾近梗咽。

  他又想起了萬忠坤,想起自己在天山的日子,更想起萬忠坤臨死自己卻未能送上一程。

  “火鳳重創天山派之後,終於驚動了天山穀底的冰舞門,也就是你後來的師門。”

  提到了冰舞門,陳劍的心中突然間一動。

  “冰舞門常年隱居在天山,不曾走動於江湖,但是因為同處天山,與天山派的掌門之間還是稍有些聯係。”

  “聽聞天山派為火鳳所害,當時的冰舞門掌門派了他的大弟子前去相助,並最終找到了火鳳。”

  “大弟子?”陳劍沉思,“是—玄烈嗎?”

  苦禪冇有回答,隻是微微點點頭,“玄烈找到了火鳳,當時二人在天九峰大戰了三天三夜,都未能分出勝負。”

  “天九峰頂,刺骨寒冷,氣候又變化莫測。在第三天上,暴風雪突襲,玄烈與火鳳自那之後都不見了蹤影。”

  “不見了?”陳劍吃驚。

  歎了口氣,苦禪抬起頭望著陳劍許久,終於再次開了口。

  “一年之後,老衲出遊,行至天山腳下,發現了當時奄奄一息的玄烈。”

  雙拳慢慢攥緊,陳劍知道,接下來,便是自己最期待,也最想追求的真相。

  “玄烈當時氣息微弱,老衲正待救治,他卻讓老衲先去救一人。”

  “救人?”陳劍一怔。

  心中,一個念頭閃現。

  難道是?

  陳劍的神情,苦禪儘收眼底。

  “施主料的不錯,當時老衲救得那人,便是當時還在繈褓的施主。”

  心中的猜測被印證,陳劍的心頭,還是蕩漾不已。

  “當時施主在草垛之中哭喊,老衲便將你抱了出來。”

  “草垛?”陳劍的心中,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說的是真的,上官雲瑞當年所救的嬰孩確實是自己。

  是自己,害死了師兄的父母,害的整個村莊被付之一炬。

  無比的自責開始漸漸席卷,陳劍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老衲將你抱出後,連同玄烈一起帶到了少林寺。”

  苦禪故意忽略陳劍的神情,加快了自己的語速。

  “經過多日的料理,玄烈終於好轉過來,隻是,在某一天,他抱著年幼的你卻突然從寺中消失了。”

  “他必是將我送去了天山。”陳劍回想著玄烈當初跟自己所說的話。

  苦禪停了停話頭,看著陳劍的神情,知道他必然是了解了玄烈將他送到天山的意圖。

  “玄烈將你送到天山後,又回來找了老衲。”

  “他—回來了?”陳劍一個抖擻。

  “他與老衲講述了你娘火鳳的事情,更講述了你的另一重身份。”

  “另一重身份?”陳劍吃驚。“我不是火鳳和玄烈的兒子嗎?還有什麼另一重身份。”

  “他們確實是你的爹娘,但是----”

  “苦禪!”

  苦禪正待繼續,冷不防室外竄進一人。

  “是你!”陳劍一個躍身,翻下榻來,手中的佩劍也早已持在手上。

  房中,站著一個蒙麵人,他的目光,正對著苦禪。

  “玄烈?”陳劍有些不確定的喚道。

  “你答應過我,絕對不會說出真相!”玄烈冇有理會陳劍,他的目光異常淩厲。

  “他有權知道真相。”苦禪看著玄烈殺氣騰騰,卻非常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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