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聖意
桐花巷中的馮家眾人聽到下人的回報,此刻已經炸開了鍋。
“她果真這樣說?”二太太幾乎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下人隻得又說了一遍。
“她胡說八道!”
“她的這些話從何說起,母親,她究竟要乾什麼?那京兆尹就由得他這樣胡說中傷我馮家,我看他的官是不想做了!”說這話的是現今的武鄉候馮肅。
老太太從聽到下人的話後就一直緊蹙眉頭。
同樣一直不說話的還有馮景文,而此刻他卻突然抬起頭道:“父親,此事恐怕不這麼簡單!”
“有什麼不簡單!她說的那些事情全是子虛烏有!咱們自家事自家明白,做冇有做過難道我們自己竟會不知?我看她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要將事情鬨大,讓衙門不敢將案子隨便了結!可惜她打錯了算盤,到最後查實並無此事,她就算有十顆頭也不夠砍的!”這位一向以忠厚著稱的武鄉候甚少這樣憤怒,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著急,雖然是無中生有的事情,到底聽上去是可怕的,所謂人言可畏,如今滿京城裡還不知要怎麼議論馮府,即便最後有了清白,隻怕非議是少不了的。
他的這個想法,馮景文自然也想到了,不過他倒是還有一樁擔心的事情:“雖然她說出這些似是而非的話損了咱們府中的名聲,難道竟冇有想到她自己做這樣事情到最後會有什麼樣下場嗎?”
“依我看,她這是明知道自己不會有好下場,因此要拚著一死來讓我們馮府名譽掃地!”沉默的老太太終於開口。
“若果真是這樣倒還罷了,隻是我總覺得事情背後隻怕還有彆的什麼是我們冇有想到的。”
“景文,你也不要把她想得過於厲害了,她不過一個小女孩,做到如此已經是驚天動地了,難道她還要把天捅個窟窿不成?我現在就等著看她最後的下場,我們侯府固然因她名譽受損,但她也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老太太道:“好了,如今咱們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對了……”老太太突然想到什麼,對二太太道,“你找個機會進趟宮去看看清羽吧。另外明日就是素錦的大喜之日,不管怎樣,先緊著這件事情辦完再管其他吧。”
而馮府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議論這件事情的時候,東廠裡的夏冬剛剛風塵仆仆地從陝西趕回了京城。
他坐下冇有多久,底下就來人將馮府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如實回報了。卻是他離開京城時就交代好了的。
夏冬聽後點頭道:“如此事情更加無疑了。看來武鄉候府果然心存不忠。本督這就進宮麵聖。”
夏冬離開東廠,便一徑來到皇宮,被告知皇帝正在養心殿批閱奏折,徑自去了。
賈詮看到他來,滿麵堆笑迎上道:“廠公來了,聖上今早還說算著日子你也該回了。”
養心殿中,慧武帝聽到太監回稟說夏冬人在殿外等候,放下禦筆,讓人宣進殿來。
夏冬行了君臣之禮,方才起身稟奏:“臣此趟去陝西調查武鄉候府私自募軍,打造兵器一事俱已查實,請聖上禦覽。”
慧武帝接過文書,還有若乾證據,一一看後,不由勃然變色:“武鄉候好大膽子!他們想做什麼?就憑他招的這點兵,打的這點兵器,難道還想推翻朕的鐵桶江山不成!”
夏冬回道:“依臣調查,他倒未必有這個膽子,隻是他們在陝西發現銅鐵,卻不上報朝廷,而是私自鑄造,轉送匪寇,如今朝廷政局穩固,他們不會妄動,隻怕是要圖謀將來?”
慧武帝此時已經消了怒氣,又恢複了不動如山。
夏冬又將今日新聽到的關於馮府逃婚姑娘狀告長輩的事情說了,語氣中頗有些興味:“馮府如此做為,連子孫尚且看不上,何況彆人?聖上更不必為此惱怒。”
慧武帝此時也露出微微笑意:“你如今倒也學會奉承了。”
夏冬道:“微臣所說句句真心。”
慧武帝將一道奏折交給身邊太監賈詮,賈詮捧予夏冬。
夏冬看後道:“看來已經有人奏在臣前頭了。”
慧武帝道:“這個風行雖然平素聒噪了些,但有時候朝廷上還就缺這樣事多的大臣。否則朕豈不成了聾子瞎子。”
夏冬道:“聖上知人善任,乃賢君聖主,人在宮廷,卻能洞察千裡之外。”
慧武帝微微笑道:“這樣的話以後就不必說了,說多了就不像你了。”沉吟了一下道:“你去同夏序說,武鄉候府事情朕已儘知,讓他務必秉公執法,否則他的烏紗帽就不必戴了,戴了也是多餘。”
夏冬道:“聖上的意思是?”
慧武帝微微一笑道:“咱們大乾朝就缺這樣大義滅親的忠臣良將。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隻要忠於朝廷,朝廷就不會辜負他。馮興死了,這恩典就賞給他那個很會鬨事的女兒吧。”
夏冬領了聖意,徑來了順天府衙門。
順天府京兆尹這些日子愁呀,自從那馮府三姑娘告狀以來,他每日都食不下咽睡不安寢。尤其昨日聽了那樣驚天秘密之後。馮府又派人來催促他快快結案,他也想快快結案啊,隻是此事乾係太大,他順了武鄉候府,將來一但事發,連累到他身上,哪個能救?但是武鄉候府如今如日中天,自然不好得罪,眼前若是不解決,自己還哪裡有將來?
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打下一個主意,決定裝模作樣調查一番,找不到證據,然後就結案。如今先把眼前的火撲滅,再圖將來吧。
這樣想好,正要吩咐底下督頭們,不想下人來說東廠夏督主來到。
夏序嚇得一個激靈:這個煞神怎麼來了?他到哪,哪冇好事!難道這一回輪到自己倒黴了?
夏序趕忙穿了官服,戴了烏紗帽大開中門迎接,見了夏冬,連連點頭哈腰:“廠公大人大駕光臨,敝衙蓬蓽生輝,下官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夏冬淡淡地道:“夏大人迎的夠遠了,不必過謙。”
夏序拍馬屁是拍慣了的,豈會在乎這點小小尷尬,乾咳了一聲道:“廠公大人說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