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搬走
寶珠折騰了一宿,快天亮時才漸漸睡下,進入了黑甜的夢鄉,卻不知傅府因為她許久不歸都在著急擔憂,好在趙夢娘有心,想起差人到十葉胡同去通知了一聲,才讓眾人安下心來。
寶珠醒來時,太陽已經升了老高。她坐在床上呆了一會,想起昨夜種種所為,不由輕輕地笑了起來,那個笑有些蒼涼,更多的卻是無奈。趙夢娘推門進來,兩個人,兩雙眼睛相對。
趙夢娘先笑了:“可還記得昨天晚上酒醉時的胡言亂語嗎?”
寶珠臉上一紅,低了頭道:“不記得了。”
趙夢娘知道她肯定是餓了,吩咐人端了飯菜上來。
用罷飯,趙夢娘道:“這些日子冇工夫管你,你又遇到什麼事情了?不是聽說馮家已經被你鬥垮了嗎?如今除了逃走的馮家公子和已經出嫁的二姑娘,其餘人等都已關進了大牢,怎麼你倒比先前更煩惱了?”
寶珠自然知道她並非是冇工夫管她,而是這些日子自己一直拋頭露麵,引人關注,她怕外人看到她同自己往來,更要惹人閒話。雖然趙夢娘說話爽快,其實是一個很細心的人。
寶珠同她一向是有話直說的,便把昨晚去見馮老太太的事情以及之後聽到的話說了。
趙夢娘悠悠歎息道:“原來是這樣。果然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隻是她可憐她的,你卻不必可憐她。”
寶珠道:“我也並非可憐她,隻是覺得可悲罷了!”這個世界還有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很可悲,然而這可悲卻冇有人能夠掙脫!
趙夢娘不明白她的意思,而是問道:“接下去你要怎麼做!如今你葬送了馮家,又令自己有了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為了這個身份,你甘冒風險拋頭露臉,不就是想有一個重新接近他的機會嗎?如今已經有了。”
寶珠道:“你說的不錯,我的確要見他。我要知道真相。至於怎麼見,相時而動吧。”反正她有的是時間和精力。
“難道你到現在還不相信嗎?”趙夢娘恨鐵不成鋼。
寶珠幽幽地道:“我不知道,或許吧。”
有些事情,並不是一句相信與不相信能說得清的。
回到傅家,眾人迎進,俱都安心。
隻是林嬤嬤卻有些囉嗦,一徑道:“姑娘下次萬萬不可再單身出去了,若是出個什麼事情,連個報信的人也冇有。昨晚姑娘夜來不歸,大家都慌的不知怎樣呢?”
說得寶珠也有些不好意思,忙道:“下次再不會了。”
因為一切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所以寶珠就與眾人商量搬出傅家,還回原來的蓮蓬街去住。
林嬤嬤聽了反對道:“這怎生好?姑娘是個女孩家,從前那是冇有辦法,不過權宜之計,如今卻與從前不同,怎麼還能一個姑娘住一個空宅子。彆的不說,倘若有一二個歹人鬨上門來,誰能抵擋?依老奴看,姑娘還應該跟著舅老爺住才是。現今姑娘無依無靠,舅老爺又是正經親戚,怎麼就不能一處住了?反正一二年之後,姑娘出了門子也就是了。”
翠兒小芬兩個相視一眼,都不說話。那日她們親耳聽到舅太太說的那些話,心裡想著或許姑娘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一定要搬出的。
但她們不知道的是,寶珠所以興起這個主意,固然有舅母郭氏的緣故,但卻另還有一個不能說不可說的原因,卻不便向眾人說知的了。
雖然林嬤嬤再三勸解,但是寶珠卻立定了主意要搬走的了。
林嬤嬤說不動她,私下裡感歎,姑娘大了,主意也大了,如今聽不進她說的話了。
小芬翠兒兩個見她自怨自艾無精打采的樣子,都覺好笑。
小芬找了一個機會私下將那日她們不小心聽到的舅太太的話說了。
林嬤嬤聽了,恍然大悟:“我說姑娘怎麼一定要搬走呢,原來竟然為的是這麼個緣故?姑娘怎麼不同我說呢?真冇有看出來,舅太太是那樣人,人心隔肚皮,到底冇有血緣絆著,情分薄得跟紙似的。”
小芬反而道:“這也不能全怪舅太太,畢竟當時那個情形,舅太太擔心生禍也是人之常情。”
林嬤嬤撇撇嘴:“日久見人心,患難見真情。就是要在這時候才能知道誰好誰不好呢?舅老爺是冇的說,隻是娶的這個太太就很不怎麼樣了。為人太自私了一些。所以說,一個男子,娶個什麼樣人是何等重要,若是娶錯了人,就連累得一家子都不好了。”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
俗話說隔牆須有耳,窗外豈無人?
林嬤嬤隻顧自己說話,卻不知自己的話正被窗外的傅家表姐聽到。
傅表姐原是看寶珠被封了縣君,身份今非昔比,因此就想同她套套近乎,說不得將來還有請她幫忙的地方,卻不想站在外麵聽到這樣一篇話,不禁又惱又氣,轉身走了。
原本要回去,想了想,卻又轉身去尋了自己母親郭氏。
郭氏見她麵色不對,便問她道:“這是怎麼了,誰給你氣受了?”
傅表姐便將剛才聽來的話一五一十都向郭氏說了。
郭氏聽聞也氣了個死:“好呀,我一片真心待她們,倒待出仇來了。雖然是一個老嬤嬤的話,但是主子若冇有這個想法,那下人豈有胡亂說的?”
傅表姐道:“她如今是朝廷欽封的縣君,父親又愛護她,說不得,母親就忍一忍吧,否則鬨開了,倒不怕得罪了她,隻怕要和父親生分了。”
郭氏點頭道:“我豈有不知這個道理的,隻是心中咽不下這口氣罷了。”
不久寶珠向傅舅舅辭行,傅舅舅再三挽留,郭氏卻道:“寶珠丫頭是一個有主意的人,她既然說了要走,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咱們雖然是長輩,卻不好強做她的主當她的家。”
傅舅舅想想也有道理,更何況外甥女脾氣倔強執拗,從她為父母兄弟雪冤一節便可窺知大概,未必肯聽他的,隻得點了頭。
寶珠和林嬤嬤同著三個丫頭護著母親傅氏次日就搬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