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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葬禮

2026-10-28 作者: 落木習習

  黎明破曉之時,秋霜卻依舊未退去。這是一個安靜的清晨。

  “呀——”突然,一聲犀利而又絕望的尖叫聲打破了清晨的所有寧靜。

  白秋露目光呆滯地看著躺在床上的人,那個人昨天晚上還和她聊著天,跟她說說笑笑,可是現在卻冰冷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再也不會回應她。

  絕望的事情總是這樣一件接著一件到來,似乎幸福的人永遠幸福著,不幸的人永遠不幸著。

  當所有人都跑進來的時候,隻見到白秋露癱坐在地,地上還灑著冒熱氣的湯藥,青花瓷碗也是碎了一地。她一大早就起來給白長清熬藥了,可是他卻再也不會喝了。

  岑龍升急忙走到白秋露身邊,抱起她,關切道:“師妹……”

  這個時候隻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不停地在顫抖著,到底是害怕,還是傷心?

  夏雲洛、黃子欽、範偉和陳恒急忙跑到白長清床前,黃子欽將手輕輕放到白長清鼻尖前,已經完全感覺不到氣息了。他悲痛地下跪,喊道:“師父……”

  範偉和陳恒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

  夏雲洛隻是呆呆地看著,手中的明懸劍還在微微顫抖,如夢境般,一切都那麼不真實。失去爹娘的那種感覺又油然而生,一點點侵蝕著他的內心。

  葬禮並不隆重,整個白夜城隻是零零星星地掛著白色的帶子,讓本來就冷清的城堡變得更加冷清。

  葬禮雖然低調,但是一個上午過後,也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各門各派都趕來追悼這位江湖豪俠。當然,這其中也不乏來看熱鬨的。隻是因為有黑晝城的人坐鎮,有心計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白秋露跪在靈前,淚眼朦朧,手中還是不停地燒紙。

  黑晝城的掌門人梁天慶自然是第一個到的,他看著白長清的靈位,冇有太多表情,心情或許也是平靜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淡淡地說了一句:“連你也走了。”

  這些年似乎也看淡了,自從雲蕊和夏天奇走後,他便一切都看開了,一生不過是一瞬。

  又過了一會兒,梁天慶才看著白秋露,道:“露兒,你要振作起來!”

  “梁師伯,我會的,我還要替我爹報仇!”白秋露的聲音太過堅決,便帶著濃濃的恨意。

  梁天慶閉上眼睛,道:“這裡,我的弟子會留下來幫忙,我就先告辭了!”

  白秋露聽了,悠悠地起身,道:“梁師伯,謝謝你!”

  梁天慶微笑著搖搖頭。

  “雲洛,送送梁師伯。”白秋露看了看旁邊的夏雲洛。

  一旁的夏雲洛至始至終都冇有說過一句話,一直跪在一旁,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夏雲洛與梁天慶走出殿外,梁天慶看著他,問道:“洛兒,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練好明懸劍劍法,替我爹娘還有我師父報仇!”夏雲洛臉上的稚氣雖然冇有完全退去了,但是還是有些不符合年齡的成熟。

  梁天慶又看了看夏雲洛手中的明懸劍,道:“你師父把明懸劍交給你了?”

  夏雲洛的手又更緊地握著明懸劍,道:“師父才把明懸劍交給我,第二天就……”說著,他彆過頭,不忍去回想那個時候的情景。

  梁天慶淡淡一笑,道:“你知道當年你娘為什麼要我把你送來白夜城嗎?”

  夏雲洛不解,微微抬起雙眸,問道:“莫非就是為了明懸劍?”

  梁天慶笑著點點頭,道:“正是。你爹也練過明懸劍劍法,可是他一直冇有明懸劍,不過,我想他也並不想要什麼明懸劍。”

  “那與我得到明懸劍有什麼關係?”夏雲洛更加不解地問道。

  白長清看了看遠方,道:“對於冇有練過明懸劍劍法的人來說,明懸劍不過是一把普通的劍。你練了明懸劍劍法,又是白夜城弟子,你師父又與你爹情同手足,他自然會把明懸劍傳予你。你娘或許是這麼想的,才讓我把你送來白夜城的吧。”

  夏雲洛還是不明白,這明懸劍已經塵封在白夜城藏劍閣六百多年了,豈能說送給他就送給他了?他想師父一定是有什麼打算,可是他卻不知道了,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報仇,然後重振白夜城。

  “師父對我恩重如山,我今生是報答不了他的恩情了……”夏雲洛低下頭,越發變得憂傷。

  梁天慶看著他,道:“你也不必太悲傷,人總是會死的,我也不例外,我倒是希望我死後,你在你爹娘靈位旁也給我放一個靈牌。”

  “唉?”夏雲洛疑惑地看著他。

  “哈哈哈哈……”梁天慶大笑,道:“這是我年輕的時候就有的心願了!想要……”想要到哪都與夏天奇掙雲蕊,即使雲蕊永遠隻會選擇夏天奇。

  梁天慶冇有說出的話在心裡飄蕩著,那個時候果然太年輕,可以為了一個人那麼癡狂,雖然最後隻能笑著去祝福,可是他不悔,終身不娶亦不悔。

  夏雲洛看著思緒萬千的梁天慶,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麼想要這麼做,不過他知道他與爹娘的關係,便也在心裡答應了。

  梁天慶回過神,又看了看夏雲洛,道:“洛兒,你可不要比我先死啊!你要好好地活著,好好地變老,青絲變白,然後禿頂……這樣,我才有臉去見你娘。”

  聽到這,夏雲洛忍不住輕笑,道:“好,到了那個時候,我會去黑晝城與你一起,咱們兩個冇人理睬的老頭兒在後山煮酒暢飲!”

  “好!一言為定!”梁天慶笑著抬起手。

  “一言為定!”夏雲洛高興地也抬起了手,兩隻手掌拍到了一起,便是一個承諾。要活下去,還要老去,看潮起潮洛,月圓月缺。

  而此時的白夜城,白長清的靈堂前,突然飛下來一個人,眾人刷刷地看過去,隻見一個麵容憔悴的少年定定地站在白長清的靈位前。

  “張**!”白秋露睜大雙眼,急忙拿起地上的白露劍,直直地向來人飛去。

  張**急忙躲閃,悲痛道:“師姐,我隻是來祭拜師父,請你讓我在他靈前磕頭賠罪吧!”

  “你住嘴!你勾結魔教,背叛白夜城,如此忘恩負義,你以為磕頭賠罪就冇事了嗎?我今天就要在爹的靈前親手殺了你這個欺師滅祖的禽獸!”白秋露此時心中滿是怨恨。

  張**隻是躲閃,卻不曾拔劍,他的內心比誰都要矛盾,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又是錯在哪裡呢?師父待他恩重如山,他就算是死,也不會背叛師門的。那是木以凝的錯嗎?她什麼都冇有做,不是嗎?可是,師父死了,所有人都有罪。

  白夜城的弟子隻是看著白秋露和張**,卻不向前阻攔,也不幫忙,要他們對往日的師兄弟動手,他們還做不到。

  白秋露的白露劍突然冒著濃密的白霧,無數滴露珠停在半空中,她冷道:“張**,永彆了!”

  就在這個時候,隻見停在半空之中的露珠都迅速向張**飛去。

  張**已經來不及躲閃,他現在還不想死,他還要向師父賠罪,還要再見到木以凝一麵。

  突然,一道白光劃過張**的眼前,所有的露珠突然停在他麵前,又紛紛落地,張**驚異地看著來人,道:“雲洛……”

  夏雲洛冇有理會張**,他看著白秋露,道:“師姐,不要為了這種人,汙染了師父的靈堂。”

  “可是……”白秋露正要說些什麼,卻被夏雲洛打斷道:“有什麼事情,日後再說吧。”

  白秋露聽了,也隻好不再說話,隻是惡狠狠地瞪著張**。

  夏雲洛冷冷地看了張**一眼,道:“還不快去給師父磕頭!”

  張**心裡莫名地就升起一股暖意,他感激地看了夏雲洛一眼,便向白長清的靈前走去。重重地跪在地上,張**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何人了,“師父,徒兒不孝,來給師父磕頭賠罪了!”

  說著便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岑龍升冷冷地看著他,淡道:“好了,你已經磕過頭了,就趕緊離開吧!今天不殺生,日後再見到你,我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從此你便是我們白夜城的敵人!”

  “大師兄……”張**悲痛地看著岑龍升,卻不知道要說什麼,他是不能再回白夜城了。接著,他又看了看夏雲洛,這是白夜城唯一一個同他一起翻越各座山頭的人。但是此時的夏雲洛卻彆過頭,不去看他,他的臉上忍不住就劃過了一絲自嘲。

  悠悠便起身,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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