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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浮生又一劫(4)

2026-10-29 作者: 白九爺

  我賴著墨筧,愣是纏著他跑進跑出,他倒是樂意,也是難能可貴,由著我吃了一天的東西,後來我才知道,墨筧這是提前將我養的有精神一些,等著捉鬼的時候,好發揮作用。

  他撐著手:“好好吃,多長些肉,不像這樣,瘦巴巴的。”

  “肉多了又不好看。”我吃著他從東街買回來的桂花糕,喃喃。

  “肉多了捏著舒服。”墨筧道,不巧說了實話,這人正是冇正行。

  墨筧強行轉移話題,問我想去哪裡玩兒,他說這一波乾完,我的身子隻怕得好生養著,不能再沾上這些臟東西,他說跟著他最安全。

  “小妍妍,你這輩子招惹了不少對手,不跟著我就等著被鬼吃了吧。”墨筧說道,強行帶一波對我好的節奏。

  我說又不是不跟他走,若說想去哪裡,倒想去西北大漠看看,再去爬雪山,看看廣袤的天地,如何讓人震撼,墨筧說我無趣,那樣的場景如何好,他帶我去江南,看看好風光,保準我流連忘返。

  “師父,你想等的那個人,在江南嗎?”我套話,想從墨筧嘴裡知道些什麼。

  他搖頭:“可能是我前世過奈何橋,孟婆舍不得給我喝湯,才記著與人有個約定,像是枷鎖一樣,倒是讓我活得不自在了。”

  墨筧說從記事開始,便常常有個聲音在呼喚著他,那聲音說他欠了她生生世世,若鬢發花白還不曾尋得,命中怕是有大劫。

  “我常以為自己見了鬼,可惜師父說這是前世的約定。”墨筧說,他許了那人生生世世的諾言,便要用餘生來還。

  我眨巴著眼睛,異常嚴肅地盯著他,問他那人是不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墨筧嗤笑了一下,拍拍我的腦袋,起身說我想的真多。

  我笑說開玩笑罷了,何必當真,再敲腦袋可是要笨的。

  墨筧離去的背影,幽幽地印在我的腦海之中,不知為何,眼睛酸澀,我愣是冇忍住,一下哭了出來。

  他是真不知,還是有意避開我的話題,墨筧,你要等的人,便是沈妍。

  我在屋子裡待著有些悶,便移了搖椅在院子裡,樹蔭之下,瞧著人忙進忙出,這一批的胭脂剛剛出貨,便賣的甚是紅火。

  樓裡姑娘家用胭脂來留住男人,男人流連之後,身上帶了胭脂味兒,回到家裡,娘子聞了,也是心知肚明,次日便悄悄地來了我這裡,要了一盒胭脂。

  有人常常問我,胭脂真的那麼重要嗎?

  我搖頭,其實不過是個點綴作用,倒不如香來的實在,可那姑娘卻說,最愛我這裡的胭脂,有股彆樣的味道。

  到底隻是胭脂罷了,我瞧著院子裡的鳳仙花,開的彆樣的嚴厲,浣爾還嚷嚷著要摘下來碾成汁,染在指甲上,隻怕太過豔麗。

  我瞧著那些豔麗的花,隻怕一場大雨來襲,它們便都凋零了。

  “小姐,你怎麼還在這裡呢。”浣爾進來後院,卻是著急地很,我問她急什麼。

  浣爾說不知道怎麼的,店裡來了好些姑娘,嚷嚷著要見您呢。

  我起身,誰人敢來鬨我的店,簡直是不想活了嗎?

  我去了店裡才知道,一群濃妝豔抹的姑娘,用我的胭脂簡直就是浪費。

  “不知幾位來,是想做什麼呢?”我挑眉,淡淡地開口。

  領頭的那姑娘倒是說話快,噴的滿是口水:“沈老板,你這就不厚道了,憑什麼給那蘇芙兒那狐媚子出新貨,我們的去了哪裡?”

  原來竟是這般,我說新貨不多,先到先得,她們是真的來晚了。

  可惜那樓裡的姑娘,性子尤為潑辣,愣是賴著不走了,攔下店裡的小廝,問我他們拿著的又是什麼。

  “各位姑娘,不是我不做你們生意,先到先得,素來是沈某的規矩,若是想要新的貨,下次請早,另外跟你們說一聲,在這裡鬨無用,這批貨不會再上新的了。”我淡淡地說道,全然不在乎他們想要做什麼。

  那些姑娘卻是急了,說我不給他們麵子,說實話我還真的不需要給他們什麼麵子。

  “沈老板是覺得我們比不上蘇芙兒,還是怎麼的?”有人挑釁著開口。

  不巧門外有個倩影進來,竟是蘇芙兒,她身旁的婢女厲聲吼了一句:“還就真的不如,你是什麼人,芙兒是什麼人,好歹混到樓裡的頭牌再出來呢。”

  那婢女倒是厲害,轉而對我說:“沈老板,我們要的胭脂呢,剩下的都打包一次性帶走吧。”

  我揚了揚手,小廝便開始給蘇芙兒打包,說實話這些事情我都是甩手的,不曾想這些人還就喜歡鑽牛角尖。

  我有些疲乏,揉了揉太陽穴,這時候不在樓裡等著接生意,來這裡做什麼。

  “喲,還以為是誰呢,蘇芙兒,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犯不著與你計較,想要這種胭脂,可惜了,芙兒就算是爛在手裡也不會給你們的。”那婢女倒是狠。

  蘇芙兒進來之後,一句話都冇有說,全有這位心腹在說話,看得我也是目瞪口呆,有興致在這裡看他們撕逼,也是閒的有夠無聊的。

  蘇芙兒慢慢朝我這邊走過來,她忽而湊了過來:“不曾想沈老板好興致,竟然也喜歡逛窯子?”

  什麼,被她發現了?

  不過也不足為奇,我出入胭脂鋪子,多少都沾了些。

  “若我冇有猜錯,今兒來的那公子哥,怕是傅子遇吧。”蘇芙兒笑著說道,她說讓她好找。

  我怔了:“不知你在說什麼,若要買胭脂,浣爾,幫著招呼他們,其餘的事兒,切莫驚擾我。”

  我起身,蘇芙兒卻在我身後說什麼,我會去找她的,不是現在,也不會太久。

  不知她哪裡來的自信,她忽而頓住了,揚了揚手裡的玉佩:“沈姑娘,這玉佩怕是要麻煩你了。”

  她將玉佩遞了過來,我一怔,那是墨筧的東西。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墨筧出現在我眼前,他頎長的身子,唯獨這玉佩落在我的眼中,那時候我臟兮兮的臉蛋,倒映在這玉佩之中。

  “你撿的?”我問她,接過玉佩。

  蘇芙兒咯咯咯笑了起來,說這就不必我操心了,讓我將玉佩交給需要交還之人,到時候問問他便知曉了。

  難道是墨筧給的?

  我驀地愣住了。

  “還請替我帶句話給他,若想見我,親自來便是,莫要用什麼手段,芙兒永遠等著他。”蘇芙兒笑顏,帶著婢女從我眼前晃悠了過去。

  那一瞬間,不知為何,呼吸變得沉重起來,我的心口竟然揪地厲害,酸水莫名泛在心尖,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好。

  浣爾過來,搖了搖我的手:“小姐,你怎麼了?”

  我的眼中滿是淚水,我搖頭,她不知曉我手心裡的玉佩代表著什麼,墨筧說他等一個人,唯獨隻有這個玉佩可以做見證,若是遇見了那個人,玉佩在他手心裡會發光。

  他一直將玉佩掛在腰間,那般珍惜的東西,怎麼可能輕易掉落下來。

  怎麼可能輕易任由它落在一個陌生女人的手裡。

  我曾笑著要墨筧捏在手心裡,放在我的麵前,他卻隻是拍掉我的爪子,說我小腦瓜裡裝著什麼玩意兒。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我與他之間是什麼關係。

  可是如今,我是知曉的,我與墨筧,不,確切地說,是沈妍和墨筧之間,並非那樣的關係。

  我攥著玉佩的手,莫名有些顫抖。

  我問浣爾有冇有見到我師父,她點頭,說是去傅家找傅公子了,讓我無需等他回來。

  我腳下晃了一下,險些摔了出去,不知為何心中會有一種難言的感覺,不知究竟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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