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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已是十年蹤跡十年心】

2026-10-30 作者: 陳森然的右手

古月安已經明白過來,這就是貓王李歲急刺出的最凶險的一刀。

這個漫長的關於貓王李歲急的故事,就是為這一刀做的全盤的鋪墊。

貓王李歲急,就像是一個藏在人心裡的鬼,可以窺探到一切人的欲念和傷痕,然後根據這些欲念和傷痕,一刀斃命。

古月安雖然已然明了,卻已經無法脫身,他被困在了時間的泥沼裡,過往的舊事不斷地將他拖著往深淵裡去。

無法自拔。

時間是殺身之禍。

十年過去了,他看似已經脫離過去,但其實,這一直都是他內心最大的破綻。

他不敢去看,她的臉。

“古月安!醒來!”他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是王公子,他急切至極,可古月安卻忽然不想醒來了,莫名的他覺得這樣也不錯,就這樣無限墜落下去,也不用再去麵對任何人,任何事,就讓回憶停留在最好的過往吧。

“古月安,醒醒!”又是綰綰的聲音。

古月安真的很想醒來啊,可是,已經快要沉到底了啊。

就在古月安的意識要徹底迷失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臉上涼涼的,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濺到了他的臉上。

是什麼?

水嗎?

“古月安。”又是誰,在叫我?

古月安忽然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因為,他嗅到了血腥味。

眼睛睜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個女人,攔在他的身前。

血正是從她的身上而來,鮮血已經染紅了她白色的衣衫,而已經入魔的李歲急,像是狂風驟雨一般地襲來,他的指爪上已經全都是她的血。

此時,千鈞一發,已經受了重傷的女人已經無力躲開。

古月安握刀,十年的心事在刀上流淌著。

刀上一旦有了感情,就會變慢,變重,因為有了牽掛,有了負擔。

可也正是這樣,刀,才能保護,你想要保護的那個人。

有個女人,你曾為之心碎。

那時你年輕,愛的純潔,所以愛的瘋狂。

然後愛也會找個好日子悄悄死去,像毀損的容顏。

真的,不在乎了嗎?

古月安,你的心

到底在想些什麼?

你的刀,還有那些牽絆嗎?

“我、不、知、道。”古月安出刀,三十六震轟然湧出,入魔的李歲急灰飛煙滅。

四周圍的幻境慢慢消散,又是霧氣湧了上來,古月安卻仍冇有回頭,隻是低低地說:“你這又是何必?”

身後的人不答。

過了一會,她笑了笑說:“你多了好多白頭發。”

“陳小桐!”古月安終於叫出了這個名字,他怒吼著一刀回身而斬,就好像這十年來藏在心裡的疑問和傷情都藏在了這一刀上。

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然後下一刻,古月安忽然發現自己從一張桌子上支起了身體。

桌子是上好的桌子,邊角飾著雲紋,桌漆是黑金色的,桌子上擺放著筆墨紙硯,古月安不識筆墨,卻也看得出來這些無一不是佳品。

眼前的房間,入眼也是精致典雅,所用之物什亦是件件不凡,非一般人家可用。

屋子裡已經點起了燈,是夜了。

“春香,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古月安聽到自己說話,準確地說是聽到了自己現在所在的這具身體說話。

這個說法很彆扭,但是的確如此,古月安現在有自己的意識,也感覺到自己是附身在了一個人身上,卻無法控製這具身體。

他又一次不知不覺進入了幻境之中,又是一個旁觀者的視角,不同的是,他這一次是被綁定了。

古月安聽到自己附身的這具身體說話,嚇了一大跳。

因為這個說話的聲音,居然是個女聲,而且,聽起來,這個聲音還無比的熟悉。

就像是

“回郡主的話,現在是酉時正三刻了,郡主是餓了嗎,要不要小婢去弄些東西來吃?”外麵叫春香的人回話說。

“不,我還不餓。”古月安發現自己附身的人搖了搖頭,沉思了一會,然後抬手提起了筆。

看到那隻提筆的手,古月安的心裡又是狠狠跳了一下,那雙手

他絕對不會認錯的。

纖細婉轉,漂亮到了極點。

不會的

古月安不斷在心裡搖頭,不可能的。

就在這個時候,那雙手已經在鋪開的紙上,唰唰唰寫下了一行字:

今夜亥時,皇宮側牆,桂花林中,不見不散。

冇有署名。

但是握筆的人已經低低笑了起來,自語道:“呆子。”

古月安聽到此處,胸口如遭重錘,已經完全無法呼吸。

“春香。”寫完那些字,這個人等筆墨乾了以後,小心翼翼地折疊了起來,又叫了外麵的那個叫春香的婢女進來。

門打開,一個穿著宮裝的小美人走了進來,看著古月安附身的這個人說:“郡主有何吩咐?”

“你去,把這張紙,交給那個今晚決戰會在月華殿等候的人。”那雙漂亮至極的手,拿起了那張筆墨才乾的紙,遞給了那個宮裝的美人。

“是。”宮裝的小美人似乎是知道了這張紙將會交給誰,低低笑了一下,隨後說,“郡主放心吧,古大俠有了您的鼓舞,今晚定然必勝。”

“小孩子知道什麼?”手的主人淡淡說了一句,但話語裡明顯有藏不住的喜意。

“去吧。”

“是,郡主。”

春香走了。

屋子的門重新關上。

手的主人在桌旁呆坐了一會,然後又提起了筆,重新鋪開了一張紙,又開始寫字。

這次寫的是一首詞:

花明月暗籠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剗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

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

寫完之後,她忽然啊呀一聲,羞到了極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寫出這首的詩詞一樣,連忙將那張紙收攏了起來,抬起手要拿去燭火上燒,但最終,卻又猶豫了一下,放進了懷裡。

過了一會,她又提起了筆,先是在紙上寫下了不可兩個字,之後又是難得,最後她寫下了三個字,古月安。

然後她低低笑了一聲。

而古月安則是已經完全忘記了呼吸,腦子裡一片亂糟糟,不斷再回響一句話。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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