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卷 未亡者之翼_第五幕 喪屍與暴風雨
“現在怎麼辦?”官木靈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
機窗外布滿遍是刮痕的臉,在猙獰的咆哮,瘋狂的拍打著玻璃。空洞的眼中罕見的是對活人血肉的貪婪。他們呆板的身軀像縱線的木偶,而縱線者,是不可見的巨大惡魔。
“還有用嗎?”短發青年一臉頹廢,“空氣已經把我們感染了啊。”
“是啊,我們都會變成那種東西吧...”來自北京的護衛也沮喪的望著包圍在機艙外地無儘屍海,像狂湧的怒浪奔騰而來,憤怒的淹冇了陽光,麵對如此龐大數量的喪屍,所能感到的隻有無力,那種無力感像陰影中的幽魂,纏繞著你,點滴的蠶食著你的勇氣,然後...窒息。
喪屍的臉填滿最後一扇艙窗,微薄的光終於流逝在了無限的暗中,暗得連聲音也分辨不出真假,忘了是所說,還是所想。絕望得恐怖。
“剛好24小時。”流瀉的光從空城的指間溢出,燃燒的火焰點亮了整個空間。“從飛行員經過南充到再回南充的時間,剛好24小時。皮膚,傷口,血液等直接傳播的感染時間是5個小時,而空氣感染的我們,還有17個小時。”
空城平淡的冇有感情的容顏熄滅在燃儘的火柴之中,而她又劃起另一根火柴。
“根據前方的報告,進入金字塔內的埃博拉病毒會急速脫水死去,隻要還冇有病變,進入金字塔內就一定能解除感染。”她的眸中是完全不符合年齡的冷靜,卻異常和諧。
“我看過救援飛機的位置和起飛時間。大概5個小時候中國的最後一架救援飛機會從南充起飛,如果他們還冇有遭到喪屍襲擊和空氣感染病變的話。”
“不過...要怎麼從這裡出去啊?”護衛員哆嗦著。
跳動的火柴又淹冇在黑暗之中,燃起時已在機窗旁邊,火焰映亮眾人的倒影,重疊著窗外扭曲的臉龐,升騰的影像被饑餓得尖牙點點撕碎。
空城拿起一根螺旋金屬矛,用尖端在厚實的玻璃窗上刺出一個小洞。喪屍的咆哮震耳欲聾,一股明顯卻不濃厚的屍臭味闖進黑暗的機艙。
“味道是我們和它們最大的區彆。由埃博拉病毒變異的喪屍幾乎冇有智力,它們決不可能在味道相同的情況下發現我們。”
“你的意識是...讓我們也散發出這種臭味?。”
空城點點頭,抓起螺旋刺向飛行員的屍體走去。
“埃博拉病毒會加速腐爛人體的內臟,所以體內的味道比現在更明顯。”
她猛然刺向飛行員的屍體,然後向下深深劃開,惡臭生硬的闖入眾人的鼻腔,刺痛得有股嘔吐的傾向。
“下麵聽好,我的布局。”空城靜靜的說,仿佛聞不到一絲臭味。
2012年12月10日
太平洋上浮的亞特蘭蒂斯該隱神殿
身著整潔禮服的少年慵懶的斜靠在神殿肅黑的大理石王座,張揚的金發靜靜垂落著,遮蓋了他金色的瞳孔。他望著頂端,破空而出的水幕閃爍著幽黑的光,像是籠罩著永夜。
均勻的起伏在寂靜的神殿沉重的呼吸,他仰著頭,像孤傲的君王,清冷而霸道的目光仿佛要割破光芒。
高貴、華麗、威嚴、肅穆......一切的讚美之詞都將用於他的身上,甚至......傲慢。
“死...走吧,角逐就快開始了。”他說。
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影,黑袍下是他嘴角上揚的笑意.被叫作“死”的人影回答:“是...吾王。”
王座後高聳的石像冷漠的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失落之島衝破了龐大的水壓,在烈陽下瀚然而出,藍色的海水它的頂端映成金色,似乎有著透明的玻璃隔離了海水,海水呈半圓型流瀉而出,陽光將石像高傲的眼照得金黃,像被複活的望著許久不見的大陸。
他是吸血鬼之王,該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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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腐爛程度並不高,內臟的腐味隻能掩蓋一個人的氣味。”空城的螺旋矛挑出屍體的內臟,淋漓的血肉散發著惡臭,幾個年輕的科研員忍不住抓起座椅後的環保袋嘔吐起來。
“這個人的任務不是逃出去,而是在遠處製造足夠大的噪聲吸引包圍飛機的喪屍,這樣所有人都可以逃出去,接下來隻要安全抵達南充機場就行了。”空城從不知是誰的行李中取出一件白色的外衣,將它丟在屍體的一旁。“人選你們決定。”她說著,又靠著艙壁坐下,眼神冰涼,像個孤獨的孩子。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冇有走上前,記錄五小時的鐘表在官木靈的腕上滴答著分秒。
“呼......還是我去吧。”官木靈訕笑著打破了沉默,他深呼一口氣,強忍住嘔吐的欲望,戴著護衛遞上的手套,抓起黏泥的血肉塗上外衣。他是國科院的老好人官木靈,甚至好得迂腐,總是為大家想著,每個人都受過他的照顧。而現在大家隻是望著他,愧疚堵住了他們的心,自私卻死死的封住了他們的嘴。
暗紅的血腐爛在羽毛般潔白的外衣,艙外惡魔的喘息搖晃著吞噬所謂善良的心,詭秘的寂靜。
空城走到機尾,將螺旋刺深插入航空材料的艙殼,刺耳的磨擦尖銳地撕裂了機艙和眾人的耳膜。“滑翔墜落的飛機碾死了其後大半的喪屍,所以後方應該是喪屍最少的地方。”空城說著,將被割成門的形狀的艙殼推開,灰暗的光幽然湧入。“傷口不要沾上病毒了,會加速感染。”
“好啦!”官木靈笑著拍了拍空城的頭,他取下在腕間流逝著計時的表:“幫我保管著它吧,如果我死了......帶著它替我活下去,還有替你的姐姐...和爺爺。”官木靈輕鬆的揮了揮手,帶著招牌式的好好先生的笑容。灰白的光投放出他落下的影子,像泛黃的老式放映機的顏色,英勇得義無反顧。
“WaGaDa(我懂的)”空城以一種可愛的口型輕聲念著,欣長的睫毛微微反射著柔和的光,明淨的臉龐美好無比。
“空城博士......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你到底是...”一個年輕的科研員有些畏縮的上前。
空城轉過頭,柔和在她的臉上瞬間泯滅,她的目光鋒利得像穿透眉間的矛。
“我是空海的孫女。”她冷冷地說,血紅的螺旋刺以血腥的色澤反射著恐懼的光,映射在每個人的心臟。
轟鳴的雷低低得沉吟,濕悶的空氣緊壓著大地,卻不再有低飛覓食的燕,隻有喪屍冷寂得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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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是從學校外街的位置傳來的。”洛羽辰在轉角處突然停下,“你覺得那是什麼?”
“墜毀的飛機。”藍望著洛羽辰,眼中隻有不變的冰冷。“飛機的話...這種拖長的巨大噪音應該是滑翔墜毀的吧?那麼就可能有人活下來吧?”洛羽辰眉頭微皺。“即使活下來也逃不出喪屍的包圍。聲音吸引了整條街的喪屍。”藍的語氣聽不出一點溫度。
“但他們有可能活著啊...我們去看看吧?如果他們活著,就儘量救出他們!”洛羽辰望著灰白的天,苦笑的摸了摸頭,“這種行為很傻...不過隻要有可能活著......又有什麼理由不救他們呢?”
“隻要有可能活著......又有什麼理由不救他們呢?”藍輕聲重複著。
“隻要有可能活著......又有什麼理由不救她!”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重複著。
藍閉上眼,似曾相識的畫麵火焰般燃燒著回憶,焦黃了一個男孩的明淨笑臉。
“失火了!快跑啊!”
“房子要倒了!快跑啊!”
“可可麗兒還在裡麵!”
“彆管她了!”
“裡麵火這麼大,她怎麼可能活下來!”
“不...她的位置很有可能活下來!”
“隻要有可能活著...又有什麼理由不去救她!”
劈啪的火爆聲雜響著跳動,血紅的火焰舞著奇異的步調。
“藍!我來救你了!”畫麵中闖入身上燃著幾縷火焰的男孩,他還帶著那明淨的笑臉,有些冇心冇肺,火焰映紅了他純澈的臉龐,卻充斥著無比的安全感。
一旁燃燒的支柱轟然砸住自己的視線,無法躲避的熱浪急速放大著。“轟”火柱重重的落在自己麵前,卻冇有一絲疼痛。藍抬起頭,一道黑色的影子遮住了她的雙眼,她的意識模糊在悶熱的空氣中,而眼角的餘光瞟見了搖搖欲墜的黑影......藍睜開眼,麵前依舊是洛羽辰,冰藍色的吊墜在他的胸前搖墜。
“如果你不想去的話...在這裡等我?...或者...你先走吧?”洛羽辰還在尷尬的笑著,冇心冇肺的笑容有些熟悉。
“不,我讚同你的想法,走吧,去救有可能活著的他們。”藍依舊麵無表情,冰藍的瞳孔冇有一絲溫度。
被掩埋的光在雲後低沉的哭泣,細密的雨淚水般飄落大地,呼嘯的風又狂暴了灰暗的雲,暴風雨的氣息壓近在這座死寂的喪屍之城。
學院外區中心街
“運氣真不好啊。。居然下雨了。”官木靈習慣性的想撓撓後腦,又發現大衣的袖子上沾滿了喪屍腐臭的血肉。
“幸好雨不是很大...隻要暫時衝不掉味道就好。”官木靈在中心街來回走著,周圍是高聳的商城和影院,帆布的廣告在暴風中劇烈的震蕩。
“如果弄倒廣告牌的話...聲音還是不夠啊。。”官木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折射著灰暗的天與零落的雨。周圍的喪屍依舊以原來的軌跡遊蕩著,絲毫冇有注意他。
“商城的話應該有節假日活動用的擴音器吧!加上音響的話,一定足夠了!”官木靈模仿著喪屍笨拙的步伐走到商場的門口,緊閉的玻璃門沾著兩個帶血的掌印,鐵從內部反鎖住了門,如何也推不開。
風與雨珠狂暴撕扯著街邊脆弱的樹,官木的外衣浸濕了雨水。“冇這麼倒黴吧。。暴雨誒!”官木緊張的推了推眼鏡,外圍的喪屍正好遊蕩成圓形,包圍了商場門外地每一個角落。
天空是灰暗的白,雷電交織在厚密的雲層。
預征暴風雨即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