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卷 燃燒荊棘_第十四幕 煙火是最美的死亡
“洛羽辰。”雲曉兮從樓梯來到超市的屋頂。
這是洛羽辰留在迷荊十字教的最後一晚，距離在服裝店遇上喪屍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幸存下來的兩名修道士冇有怪罪自己，反而帶著無比的感謝，不過那之後的笑容，多了些苦澀與悲傷。
“嗯？”躺在屋頂的洛羽辰直起身。
空城，天靈他們嘗試過尋找自己，不過，洛羽辰避開了與他們的相遇。
不能再產生任何留戀的感覺，暗對自己說過。
“今晚過後……你就要走了吧？”
“是。”
“那麼……給你一個告彆的禮物吧。”
“誒？”
“不要擺出一副傻瓜的表情，跟我走！”抓起洛羽辰的手，雲曉兮拖著他走下樓梯。
拂過的發香，柔軟的掌心。
熟悉得令人吊滯。
今晚牽引迷途之羊的，依舊是有著純白羽衣的聖潔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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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
洛羽辰與雲曉兮站在街區的十字路口。
冇有運轉電力的城市，朦朧在隻有星光的夜色。
冬季並不是冇有星星，隻是夜裡城市混雜到汙濁的光模糊了星星的身影。當褪開一切霓虹、路燈，以及建築所附帶的光，展開的景色是無法言語的美麗。
但是漫天的星光並不是主角。
會有更加絢麗的光芒將它覆蓋。
“那個位置有個匝門，看見了冇？”雲曉兮指著一旁建築裡的牆上。
“喏，這個是鑰匙，你把鑰匙插進匝門下麵的鎖孔，然後把匝門拉下來。”帶著神秘笑容的雲曉兮將鑰匙遞給洛羽辰。
“……弄得這麼神秘兮兮的。”接過鑰匙走向那幢建築的洛羽辰撓頭。
他按照雲曉兮的指示將匝門拉下。
“叭”聲音並不大，但在寂靜的路口無比清晰。
像以正確的方式打開了通往童話世界的入口。
十字路口的燈依照次序接連亮起來，不是用來照明的黃色路燈的光，而是掛在樹枝上，像樹葉般垂著的紫色彩燈。
星星點點的排列，每個小小的燈所發出的光，並不濃烈，但成千上百的小小的燈就會閃耀出映亮天空的光芒。
十字路口的四條街道，每一條的兩旁都種滿了樹，每條街道種的樹，都纏繞著藍紫色的熒光。
像踩在潘朵拉星球的熒光樹上亮起的藍紫色的光點。
十二月的聖誕節，在來得及慶祝之前被抹滅了。
將準備慶祝的燈光點亮的，是兩個人的聖誕節。
“還冇結束哦！”洛羽辰看見雲曉兮的笑。
蕩漾在紫色的光彩下，勾勒令人迷醉的可愛容顏。
“sou…”“sou…”“sou…”…
“pa”“pa”“pa”…
碎成光點的煙花，綻放在被燈光染殼的天空。像是要輝映地麵閃爍的光芒，燃燒的煙火釋放著自身所有的溫度與光線，將生命的餘熱盛放成絢麗的禮花。
在末日中掙紮著的洛羽辰，眸中映滿了五色的光。
他呆呆的望著天空絢麗的色彩，不知為何湧起的悲傷濕潤了他的眼，鼻中的PH有降低到7以下的趨勢。
從麻木的殺戮與掙紮的求生中醒來，看見的是曾經看到無聊現在卻從靈魂中渴望的景象。
像回到從前的幼年，指著煙花興奮的吼叫的時候。
洛羽辰也不清楚為何流淚，或許是源自被勾起的回憶，也或許是被感動。
連靈魂都可以完全放鬆的感動。
除了通回迷荊十字的路口其餘都用鋼板隔離開，不用擔心會有喪屍襲來。
雲曉兮手心閃爍著淡綠的光，一把造型奇特的弓出現在她的手中。
煙火最美的瞬間，也是它死亡的時刻。
雲曉兮望著孩子般興奮的看著天空的洛羽辰。
現在是該解決一切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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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羽辰這家夥究竟去哪裡了。”天靈焦躁不安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前些天看見他和那個叫雲曉兮的賢者在一起，不過去找他時又見不到人。”火炎焱紅色的頭發顯得很淩亂。
“…這家夥，到底我們…要怎麼選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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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完成了！”臉龐充滿了疲憊的空城癱倒在座椅上。
她前麵的小桌上散亂成螺釘與電線，中間擺放著一個黑色的匣子。
對著藍疑惑的歪頭表情，空城像為家人完成了一幅畫的小女孩般開心的笑了。
“這個是…能讓我們能放心離開的東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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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羽站在隻有最高主教才能進入的房間。
在木製的十字架前，他握著打開的懷表，上麵是某個少女的笑臉。
無法守護住這樣充滿了信任感的笑臉，他隻有贖罪般救援還殘留著在人性的其他幸存者。
給了他贖罪機會的是那個名叫加百列的女人。
和《聖經》中負責除去世間汙穢的天使同名的女人。
空氣亦能傳播病毒，而給了自己“神性”的人是她。
用這種“神性”，他守護住了五百人的性命。
所以不可能違逆她的命令。
所以要將擁有和照片上一樣笑容的少年抹殺。
要將應當被守護的少年抹殺，連同那個笑臉。
“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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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喪屍的咆哮打斷了雲曉兮的挽弓，洛羽辰也從呆滯中醒來。
“怎麼回事？不是已經隔開了嗎？”雲曉兮看見從右邊的街道狂奔而出的身影。
十幾隻長滿尖銳骨刺的喪屍正向這邊狂奔。
明明應該是鈣質的骨骼，卻閃爍著金屬般的黝黑光芒。
其中一隻喪屍的手肘突起的骨刺上，是金屬隔板的碎片。
“怎麼…會？”從呆滯中醒來再次陷入了呆滯的洛羽辰說。
之前的那隻骨刺喪屍，在對長鐮的熟悉感提升與暗對自己的指導下，洛羽辰能打過。
但畢竟還隻是二階血脈，而對十幾隻骨刺喪屍隻能被動挨牢，就算是三階的雲曉兮，也不可能與它們直接抗衡。
那麼隻有逃跑了。
神裔的速度比普通人快，喪屍卻更快。洛羽辰意識到，再怎麼拚命逃跑，距離也會被不斷拉近。
除非有人能作為誘餌暫時擋住它們的腳步，隻要在這個時間段，逃回迷荊十字尋找救援就好。
自己是二階血脈，三階血脈的雲曉兮速度更快。
“雲曉兮！快跑！我來擋住他們！趁著這個時間跑！”
放棄了逃跑的洛羽辰，執著長鐮向喪屍衝去。
“等等…”雲曉兮不知所措。
“哧。”四隻喪屍同時揮舞利爪，洛羽辰向右斜方挑起鐮刀擋住了三隻喪屍，而冇有被擋住的另一隻喪屍的爪子卻危險的從麵頰幾毫米處劃過。
又有喪屍衝上前，鐮刀來不及揮出，洛羽辰向右跳起。喪屍的利爪落了空，被動量牽引著撞上洛羽辰的身體，承受住這般衝擊力，借著衝量的殘餘，洛羽辰向後翻滾，然後跳向右側。
“轟！”銳利而堅硬的骨刺砸進洛羽辰之前所處的位置，被砸飛的石塊雨點般砸到洛羽辰的身上。
“龍卷，風暴！”對自己的腳下丟出風團，急速向上的氣流將洛羽辰頂上半空，到達極高點時旋風在腳下消失，洛羽辰藉著重力的豎直加速將鐮刀的尖端對準地麵狠狠砸去。
“轟”一隻喪屍的腹部被狠狠的貫穿，長鐮將它死死的釘在了地麵。
“唰”根本冇有喘息的時間，洛羽辰強行拖著身體向右閃避，下一個瞬間尖銳的骨刺從肋骨旁擦過。
對著撲前的喪屍一腳踢出，洛羽辰抓住鐮刀順勢向後翻滾。站起身的他握起鐮刀奔跑起來。
被貫穿的喪屍掙紮著爬起來，腹部的血洞流出冷寂的血漿。
雲曉兮仍然呆立著。
“跑啊！快跑！”她又聽見洛羽辰的吼聲。
曾經對竹馬說過“等等”，他的回複是“放手，瘋女人。”
同樣對洛羽辰說過“等等”，他的回複卻堅定得一成不變。
“快跑。”洛羽辰向自己吼道。
“快跑。”即使在喪屍群中狼狽的不停挨打，洛羽辰還是這樣對自己說。
他冇有逃跑，冇有放棄。
他在保護想要殺死他的自己。
“快跑啊！”
但最高主教說過不得不殺了他，為了整個迷荊十字，不得不殺了他。
背對自己的洛羽辰，在與喪屍艱苦的戰鬥，隻需要將光矢射出，就可以完美的完成任務，然後趁著喪屍吞噬屍體的時間，離開這裡。
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什麼人都冇遇見過，迷荊十字的一切仍然存在，自己依舊是受人尊敬的賢者，將想要保護自己的少年的一切都忘掉，一乾二淨的忘掉。
雲曉兮挽起弓，對準洛羽辰的背影。
綠光在她的指尖凝聚，她的麵頰劃過了淚水。
這把弓是有名字的。
名字是雲狩弓，雲是雲曉兮的雲，狩的狩獵的狩。
由先祖阿忒彌斯傳承下來的雲狩弓，瞄準了少年的背影。
天使將迷途之羊牽引到的十字架，是代表殺戮的祭台。
煙花生命綻放的儘頭，與劃破空氣的綠色光箭凝固成最美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