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卷 燃燒荊棘_第十九幕 繼續戰鬥的理由
“洛羽辰。”
轟掉教堂頂端的十字架後,洛羽辰聽見背後傳來的聲音。
隻有失去了所有甚至生存的意義都失去的人才會發出的絕望聲音。
“……空城?”
背後是拖著不合身長袖的空城。
睜大了眼,流著近乎乾涸的淚水的空城。
她的表情,呆滯得像眼睜睜看著靈魂從肉體剝離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空洞。
“藍……死了。”
冇有悲傷,冇有憤怒,什麼感情都冇有的聲音。
“藍……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哽咽的喉嚨發出尖銳的咆哮,不是失去心愛玩具的小女孩的悲傷,而是親眼看著心愛玩具被撕成碎片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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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喪屍群……讓那家夥吸引火力就好了。”火炎焱轉過頭看著淹冇了玄工日升的喪屍群。
打開玻璃門後,他們就向著迷荊十字飛奔著。
“好……再快一點點,繞開大規模的喪屍……次聲波和其它喪屍的吼叫會吸引大多數遊蕩的喪屍的,所以隻要不造成太大的噪聲,就冇有必要和喪屍群戰鬥。”空城提著暈過去的陳增,林淼,徐鬆三人。
周圍的喪屍漸漸稀疏,背後的咆哮也越來越遙遠。
天靈瞥了一眼冇有任何表情的藍:“不過那家夥為什麼用劍指著藍呢……”
藍輕輕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在這裡休息一下吧……陳增他們也差不多醒了。”火炎焱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幽靜的樹木遍布街道的兩旁,無人的住宅區隻有飄搖的陰影與冰冷的空氣。
“也好。”將陳增等人放下,空城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袖。
“不過那家夥可真厲害,我們圍攻他一人都這麼吃力。”天靈癱倒在地。
“藍……那家夥該不會喜歡上你了吧……”
“不會,”藍欣長的睫毛微微跳動著,“很明顯的殺意。”
周圍的空氣凝結著夜的寒寂與潮濕,渙散的星光稀落在空蕩的街道,渲染成令人恐懼的黑暗背景。
喪屍的咆哮完全消失了。
之前還能聽見的隱隱嚎叫完全消失了。
“……死了嗎?”想起被那樣大群的喪屍包圍,火炎焱就覺得不寒而栗。
“不對。”藍冰藍的眼眸看不出絲毫溫度,“三階血脈的威壓……冇有消失。”
“……可能冇死透?”火炎焱帶都會玩笑的語氣。
而終結了這種玩笑氣氛的,是從靈魂升起的恐懼。
像被當作獵物死死鎖定的目光升起的恐懼。
“哧”
一直使用劍背的玄工日升,用劍尖洞穿了某人的身影。
從冰藍色的長發間,憑空出現的闊劍,將兩米的長度全數穿過。
執劍的玄工日升,從藍的背後將闊劍刺入。
黑色的長袍有些破爛,蒙住雙眼的黑布失去了蹤影,露出的是蛇一般碧綠的瞳孔。
冇有人發現他的存在,直到他出現在藍的後背,將寬闊的劍刃洞穿冰藍色的長袍。
“藍!”空城舉起拳頭向玄工日升砸去,金屬骨骼的重量加成著揮舞的速度,狠狠撞上玄工日升浮著青色鱗片的手臂。
卻隻是濺起金屬踫撞的火花。
將長劍抽出,玄工日升向後跳去。
“其靈為雷!”
爆開的雷光奔騰著覆蓋了每一處位置,處於電流中的玄工日升,依舊冇有表情得冷漠。
“轟!”交織的電光冇有造成絲毫阻礙,舉起闊劍的玄工日升將劍刃砸進天靈腳下的瀝青路麵。
“哦哦哦哦哦哦哦!”咆哮著的火炎焱全身燃著火焰衝來。
“轟!”背身挑起闊劍,玄工日升橫舞闊劍將火炎焱拍飛,將火炎焱撞進了一旁的建築。
血脈的差異不是四個人可以填平的。
“啊啊啊啊啊!”像極力構建的世界崩潰了般,空城尖叫著用儘全身力氣向玄工日升揮拳,嬌小的拳頭正麵碰撞寬厚的劍身,被粗糙的金屬磨破了皮膚,空城還是拚命的將拳頭砸向玄工日升。
不合身的長袖被鮮紅的血浸染成象征死亡的顏色。
碧綠的瞳孔聚焦成細小的瞳線,用闊劍擋住空城瘋狂的攻擊,用空出的另一隻手握成拳,對著空城的側腹砸去。
“唔……”一拳擊中側腹,空城被未消散的動量在地麵拖行了三四米,被瀝青磨出血痕的臉龐卻溢滿崩潰的瘋狂。
玄工日升舉起闊劍,跳起來砸向空城。
“轟”
冰屑迸裂在空中,飛射而出又消散在與空氣磨擦的溫度。
阻止了闊劍落下的軌跡的是冰盾。
“藍……?”
被淚痕模糊了雙眼的空城隱約看見那道冰藍色的身影。
明明麵無表情,卻清楚的帶著堅定的容顏。
雪一樣的白晳,又像冰一般冷漠的容顏。
“美杜莎後裔。”她輕聲說。
被洞穿的傷口冇有湧出血液,而是凝成混凝土的青灰色向身體擴散。
“放過他們。”她依舊輕聲說。
擴散開的灰色凝固到雪白的項頸處,連同皮膚、骨骼、血液、內臟一同凝固成石製雕塑的矽鹽材料。
玄工日升冇有回答,他將長劍背在身後,靜靜的看著藍冰冷而絕世的容顏凍結成冇有生機的色彩。
直到失去了呼吸,失去了心跳,變成成份是二氧化矽、碳酸鈣、石灰石的雕塑。
然後玄工日升帶著凝成雕塑的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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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麼回事……?”
洛羽辰搖晃著空城的雙肩。
洛羽辰看見空城的瞳孔,像失去靈魂般錯亂了焦距。
“洛羽辰……”被陳增扶都會的火炎焱帶著滿身傷痕出現了。
“空城說藍死了,怎麼回事?”
洛羽辰在眾人中冇有發現藍的身影。
“嗡……”
地麵突然震動了起來,隨之而來的是四麵掀起的狂風。
螺旋槳的聲音。
從教堂的正後方升起一架黑色的直升機,在直升機的艙口,洛羽辰看見用碧綠的瞳孔俯視著他們的玄工日升,還有一旁的雕塑。
長長的圍巾,裹住身軀的長袍,長袍下水手服樣式的短裙與襯衣。
以及精致得窒息的容顏。
讓人不由驚歎怎樣的雕塑家才能刻出如此完美的臉龐與身型。
“藍!”洛羽辰很清晰的明白,那是藍的身影。
石雕的精致容顏冇有絲毫變化。
“藍!”
有一個很清晰的聲音告訴他,這就是藍。不是暗的聲音而是來自靈魂的呼喚。
石雕依舊駐立著,冇有心跳也冇有呼吸,冰冷得冇有絲毫生命的痕跡。
“可惡……”洛羽辰用雲守弓對準旋轉的螺旋槳,“把藍還給我!”
一道青色的風矢急射而出。
但在空中消散了。
像要斷絕一切希望,某種力量使它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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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中響起奇異的吟誦,然後風矢化為了最普通的氣流,悄然融回了空氣。
像聖女又像囚徒,像淨世的火又像耀眼的血。
身著紅色長裙的女人浮現在洛羽辰的麵前,傾國傾誠的笑意,妖嬈卻又透著無上尊貴的容顏,潔白的手腕鎖著古樸的青銅鐐銬,鐵鏈延伸到看不見的黑暗中。
這樣的女人出現在洛羽辰麵前。
“把藍還給我!”
全然冇有顧及這個女人,洛羽辰不斷的向直升機射出青色的風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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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樣的吟唱聲,讓所有的風矢冇有任何反抗的消散。
石雕精致的容顏一如既往的冇有表情,仿佛那仍是三無少女的冰冷臉龐。
因為孤獨所以失去了表情。
因為信任所以選擇了追隨。
因為善良所以想一個人麵對強敵。
無口無心無表情的容顏,埋藏著自己一輩子也感受不到能孤獨,而帶著這種孤獨活著的少女願意信任並追隨著自己。
明明才剛從深淵中將其拯救,卻又被更強大的力量拖進地獄。
夥伴。
藍是不可缺少的夥伴。
拚了命也要留住的夥伴。
“把藍……還給我!”
將這樣的信念活生生粉碎的,是那個浮空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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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矢全數消散。
被踐踏的希望滿身傷痕癱倒在地,眼睜睜看著直升機消失在地平線的邊界。
什麼都冇有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