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卷 哀悼之炎_第十五幕 絕望之牆封閉世界
遙隔四條街道的槍聲回蕩在空中。
“已經開戰了麼。”
火炎焱在夜幕中全力跑著。
佇立在遠方的高塔陰影像黑暗撕開的模糊嘴角，帶著意味不明的微笑俯視著籠罩在沉悶空氣下的每個角落。
繞過街區前希臘字母注釋的標記牌後，火炎焱如踏進了另外一個世界般麵前瞬間開闊成圓型的廣場，在開闊的圓型廣場的正中央，站著瘦小得仿佛能被微風掀倒的人影。
“我等了很久。”
那個瘦小的人影緩緩的說著標準的中文，聲音像破舊風箱拉出的沙啞摩擦，蔓過寒冷的空氣傳播到大腦皮層的邊緣。
“你就是那個催眠師能力者麼……？”火炎焱不敢有一絲鬆懈，愛思薇爾說過，那個人的可怕之處就在於你永遠不知道從哪裡進入了幻境，當你以為現在還是真實的時候，或許已經早就陷入了催眠。
“不，我的名字是阿爾法。”
古老而又沙啞的聲音從他的肺泡艱難的擠出。彙聚成“α”希臘字母的標準讀音。
“先祖，黑龍之皇，尼德霍格。”
北歐神話中啃噬了支撐世界的巨樹的毒龍之名。它在諸神的黃昏中貪婪的撕咬著眾神的屍體，以掛滿森白骨骼的恐怖雙翼，掠過被火焰燃燒的末日戰場。
瘦小人影拉下遮住了整個臉的寬大帽沿。
那是一張看過之後絕對會做厄夢的臉。
乾枯的麵皮像被酸液溶解般吊在骨骼上，萎縮的肌肉將眼眶的輪廓兀顯得猙獰…就像被劇毒腐蝕過。
那樣臉孔帶著令人顫抖的絕望笑容。
“……已經陷入幻覺麼。”
火炎焱硬掐著大腿將意識從震驚中掙脫出。
“……”
冇有做出任何回應，阿爾法的身體開始顫抖。
“嘶！”
他的喉嚨磨響著隻有爬行類生物的聲帶才能發出的沙啞尖鳴，像是被酸液腐蝕過的皮膚一點點脫落，連在骨骼上的肌肉褪成了青黑的硬質甲殼，然後凝成密集的方塊，整齊的排列在全身。
他還在劇烈顫抖著，隨著這樣的顫抖，全身的肌肉一圈圈膨脹，突成方形的皮膚反射著黝黑的金屬光澤，甲冑般覆蓋了整個臉龐，然後順著膨起的肌肉一塊塊蔓向全身。
火炎焱終於看清了他現在的模樣。
黑色的鱗片染著堅厚的金屬質感，黑色的瞳孔中心是細長的金眸。雖然肌肉擴大了一圈，卻反而顯得更加瘦小。
他就像一條短小精悍的獵龍，一動不動融進了黑暗中緊緊盯著身為獵物的自己。
被捕到的話，隻有一個結果。
撕成肉沫。
“轟”
帶著與身形不同的爆炸性力量，踏碎廣場大理石地板的阿爾法衝來。
這就是二階與三階的差異。
動作完全無法用肉眼捕捉，火炎焱被狠狠的掀翻，碰撞的力量並冇有將火炎焱直接彈飛，阿爾法邁動著更快速的腳步將火炎焱頂在額頭對著圍牆撞去。
忍住胸口被貫穿般碾壓的痛苦，火炎焱舉起燃起熾紅火焰的拳頭砸向阿爾法的太陽穴。
覆蓋在頭顱上棱角分明的黑色鱗塊全數吸收了拳頭的衝擊，阿爾法冷漠的金色瞳線冇有一絲偏移。
“轟”
火炎焱的背部撞上厚實的土牆，猛增的衝量從不同的方向碾向腹部的中心，肺中的空氣被直接擠出。
“嘶”
喉嚨廝磨出非人的尖銳咆哮，阿爾法布滿粗糙鱗片的右臂伸出，將火炎焱抓起用力拋向天空。
“呃……？”因疼痛閉上一隻眼的火炎焱目光瞥向下方，阿爾法的雙腳深深陷入地麵，他的腿部向下彎曲，抬起的頭顱染著狠厲的猙獰笑容。
“喀哢喀哢喀哢”
以阿爾法的雙腳為中心，整個圓形廣場的地麵裂開了，承受的壓力達到極限的石板被崩裂成粉碎的網狀紋路，從地底擠出的沙塵彌散在裂痕間掩蓋了整個廣場。
“炎……”火炎焱吃力的舉起雙手，想要凝聚出火球。
“轟”
爆開的石塊穿透沙幕飛散而出，中心躍出極速貼近的黑色人影。
是阿爾法布滿黑色鱗甲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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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冇有擊中？”
陳增呆呆的望著眼前的裡貝留斯。
明明清清楚楚的看見子彈命中他的太陽穴，他現在卻好毫發無損的站在自己麵前，冇有火紅鱗片覆蓋的太陽穴連一絲擦痕也找不到。
他握著手中的鋒銳的子彈發出令人厭惡的嘲笑。
“君士坦丁，不是你們這樣的螻蟻能夠擊敗。”
“……”林淼抱著槍從樓頂翻下，閃進建築的陰影。
槍響必然會暴露位置，一擊不中就要立刻轉移。
但是，“螻蟻，你以為你能夠躲在哪裡？”
裡貝留斯輕蔑的向右揮手，驟然增大的風壓咆哮著卷向一側的房屋，房屋的磚瓦被直接拆卸成碎片，子彈般打向躲在房屋背後的林淼。
雙腳用力踏向地麵，爆開的衝擊將裡貝留斯龐大的體型推向額頭磨出血痕的林淼。
“轟”
舉起striker的陳增在裡貝留斯掠過身旁的一瞬開槍，龐大的衝擊將他整個人掀飛，被同樣龐大的衝擊推出的霰彈狠狠砸向裡貝留斯的腹側。
“接著！”徐鬆大喊將捆著液體*的高爆手雷拋向林淼，受到霰彈的轟擊，裡貝留斯摔倒在地，林淼接住手雷向裡貝留斯跑去。
因為右腹的痛苦裡貝留斯張大了口咆哮，未消散的衝量依舊拖著他摩擦著地麵滑行。
林淼俯身的同時拔下了拉環，再將手雷奮力的塞進裡貝留斯張大的口中。
一個翻滾越過覆蓋著紅色鱗片的高大軀體，林淼拚命向前方跑去。
“轟！”
手雷爆開的高溫引燃了液體狀的*，巨大的能量在裡貝留斯的口腔瘋狂的震蕩，高溫席卷周圍的地麵，火紅的光掀起熾熱的氣浪拂向四周。耀眼的火團點亮一方的夜空，覆蓋了空地的濃煙繞著火團升起。
“??????解決了？”
再怎麼堅硬的外殼，也是為了保護脆弱的內臟，如果手雷直接從體內爆炸，絕不可能幸存。柔軟的腸道與臟器會被轟得不留殘渣。就算是真正的巨龍大概也會死亡。
神明都有各自的弱點，更不用說僅是後裔而已。
散開的黑煙冇有了裡貝留斯的身影。
但陳增、林淼、徐鬆卻冇有慶祝的心情。
周圍的景物不知何時扭曲成詭異的摸樣，像小學生淩亂的塗在紙上的彩筆般，臟亂的顏色覆蓋了整個天空。歪斜的世界完完全全失去了真實感。
裡貝留斯的位置，是一隻超過三十米高度的巨大紅龍，像歐洲傳說中的奇特生物，覆蓋在全身鱗片散著熾熱的溫度，後背的透明虹膜撐開遮蔽天日的血色雙翼。
那樣的巨大體型與高傲揚起的頭顱，讓人冇有反抗的力氣。
所謂勇氣被輕鬆粉碎，毫無抑製的絕望瘋狂的湧去心底，將手腳浸泡的冰涼。
“…明明應該打中的子彈出現在掌心，明明應該被炸碎的軀體變成了真正的巨龍。”
睥睨的瞳孔高傲的俯視著大地的一切，流轉的金光釋放出實質的迫力將三人按倒在地。
“還有這金色瞳孔…我早該想到。”
臉貼在冰冷的地麵，陳增絕望的說著。
“你的能力不是龍軀化形…而是催眠。”
即使知道這是幻境，他們也無能為力。
如同夢中的人無法察覺這隻是夢境，會毫不猶豫相信夢中的一切。被催眠強行催化了激素的大腦皮層將幻境認知為現實。
就算意識清楚，大腦也會判定為真實，在幻境中受到的一切傷害都會完整的反射到神經。
在幻境中死亡，大腦也會真正的死亡。
巨大紅龍噴出炙熱的火焰吞冇了三人的身影，連鋼鐵也能輕易融解的高溫絲絲緊束著窒息靈魂，纏繞成絕望的力度將其狠狠的絞碎。
“轟…”
洛羽辰看見陳增等人所在的街道燃起漫天的火焰。
“這股不安是因為接近了神廟麼…”
雖然火光不太像爆炸的樣子，但洛羽辰冇有空閒去追究。
空城與天靈在與自己行彆後不知去了哪裡，愛思薇爾也留在了之前的位置。
接下來的戰鬥要一個人完成。
“死小鬼，彆發愣，入口在那。”
準確來講是1.5個人……
帕特農神廟被肅黑的哥特古堡推上了天空，幽靜的夜色浸透在上弦的月光。
大概是在神殿上升的時候摔落，周圍散步神殿散布著跌斷了肢體的神像，本應作為被朝拜的對象此刻卻冇有絲毫的聖潔，反而像充滿靈異氣息的木偶般以恐怖的目光盯著自己的後背。
哥特風格的古堡像極了恐怖電影中沉睡著吸血女王的巨型棺木，肅穆的黑色幕布無聲的演奏著令人顫栗的死亡樂章。
但是藍就在上麵。
深吸了口氣，洛羽辰的背影衝進了大門的正前方。
阻隔了光線的門簷落下的陰影與淒涼的光線交界成寒厲的獠牙，像要將少年背負的一切猙獰的吞噬。
不留殘渣的淹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