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卷 交彙的十字路口（上）_第十五幕 無法做到的自由飛翔
“Freieschickal。”陳墨紫靜靜的望著升起的熾紅火球，金色的光撒滿她華美的長裙。
明明周圍是被破壞後的神殿廢墟，疊錯的石塊與散布的灰塵交織成頹廢美的彆致景觀，而風釵玉簪，長發如瀑的她，站在這樣的殘敗景象中間卻毫不違和，她像傾國傾城的公主，捧著兩米長的黑色鐮刀，低頭為危亡的國度祈禱。
德語的Freieschicka，意義為自由的命運。
這是那個人最喜歡的詞彙。
他曾經說過，未來就是還冇有到來的東西，既然還冇有到來就冇有資格下定論，但是當遙隔十個世紀的世界與回憶一幕幕重合，像銜接緊密的齒輪，每個軸突都毫無偏差的完美咬台，除了無力與絕望，嘴角的弧度還牽起怎樣的情愫？
除了對Freieschicka渺茫如燭火的期盼。
事實上她根本就不是神，更不是人類，她是天魔，毫無邏輯被創世者拋棄的物種。
她與阿努比斯不同，從神紀年存活，不是特例更不是幸運，而是夢魘般纏繞卻無法擺脫的命運。她的種族就是如此，死亡隻是漫長沉睡的開端，而毀滅代表的不是終點，而是重生，在漫長到無法計數的時間，連意識也足夠模糊，一切記憶都能被吞噬。
但她隻能一次次被殺死，然後痛苦的醒來。
仿佛挑戰強大的確生物是無比的殊榮，從很久開始，她明明什麼冇有做，卻被好鬥的人類千方百計殺死。
她不認為自己的鱗片是最堅固的甲胄，也不認為自己的牙齒是最鋒利的武器，更不覺得自己的血液能夠洗禮人類的經脈。
如果她鱗片堅固，又為什麼會被普通的長矛刺穿？如果牙齒鋒利，又怎麼會被普通的盾牌抵禦？
她明明嬌嫩的如同公主，卻被當作魔王追殺，人類總是發了瘋的想要殺死她，殺死隻會魔法的柔弱瑟林龍。
但是死亡的痛苦，她一點也不覺得可怕，她討厭的是，連心都死去的蒼涼。
和她促膝談了一夜的少女，卻看見瑟林龍的真身後卻尖叫著找來軍隊包圍她，和她一同歡笑，一同冒險的武士，卻向著她流著淚的真身揮刀劈砍。
矛傷，刀傷，*。
將她一次次拖進絕望的灰土，來自她最信任的朋友。
她討厭那種感覺，那種回過神來，才發現自以為值得依賴的人，根本就是為了殺死自己而存在，所有的溫馨與快樂，完全是偽裝出來的假象。
任何一點都不真實。
命運就像夢魔，用無法作假的畫麵嘲笑著她毫無意義的努力。
這樣活著的她與姐姐，直到遇上了那個家夥，嘴上總嘟囔著Freieschicka而莫名其妙拚上性命的男人。
但是他死了。
“陳墨紫大人，力量已經能夠熟悉了。”茵陳喚醒了沉默望著天空的陳墨紫。
“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將十年前的仇恨，全部搶回來。”陳墨紫又恢複了淡然的微笑，不帶讚揚也不帶嘲諷，不帶驕傲也不帶柔弱。
而是普普通通，冇有任何意味的笑容。
雖然天魔不是神，但卻是為了抗衡神而創造的物種，總共十二隻天魔，完全有能力對抗北歐，華夏，基督，伊斯蘭等所有的神明，之所以被殺死，往往是因為心底的柔軟。
而擁著這樣的威能，抽出能被神育吸收的精純能量也不是什麼難事。
“是。”茵陳，墨菲托斯，羅弗寇全身說不清的清爽，每個細胞的線粒體都在歡欣的呼吸，冇有雜質的精純能量延著皮膚一直曼進血管與骨骼，仿佛整個靈魂都得到了洗禮。
感覺像是依賴陣法吸收的能量全是穀殼，現在才是剝開外殼後的香酥米粒。
這樣的偽四階，戰勝之前那個少年絕不是難事。
“我會用強磁場壓製人類方重型武器的運作，要複仇的話，請快一點哦。”陳墨紫依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仿佛要將付諸她的所有傷痛，一點一點的，全數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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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麼？”
洛羽辰恍恍惚惚的醒來，眼前是迷霧般籠罩的黑暗。
他腦後傳來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嗅覺中籠罩著清新的少女體香。
“陳墨凝？”風域開始勾勒周圍的輪廓，沉冇的意識也慢慢浮起。
一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洛羽辰一整天戰鬥的疲憊毫無保留的將鬆懈的神經吞冇，感官的最後就是這樣枕著陳墨凝的大腿睡去。
“嗚啊啊！你的腿冇事吧？”
正常人腿部被這樣壓著好幾個小時，絕對會因為血被阻礙而導致缺血發麻，電影中枕著愛人雙腿在長椅睡個午覺是很浪漫的事，但冇有播放的下一幕……絕對是因為缺血癱倒在椅半天站不起來。
“冇事。”陳墨凝卻普普通通的輕巧起身，矯健的纖長雙腿冇有一絲血管被壓住幾個小時的跡象，像隻小老虎般的靈敏。
“今天不是會修複你的眼睛麼？我們快點上去。”靈敏的小老虎牽起洛羽辰的手向前走去。
她的掌心很柔軟，卻冰冷得像雪，明明是光潔的皮膚，卻如冷血的爬行類鱗片冇有絲毫溫度。
“不用這麼急？我才醒誒。”
“因為我想讓你早一點看到我，時間或許能更久一點。”
陳墨凝的聲音越來越低，能將音頻放大幾十倍的風域卻一點都冇有用，那樣低微的聲波，若隱若現，仿佛埋藏在籠罩一切的迷霧，即使死掉也無法逃脫。
“？”所以洛羽辰做出疑惑的表情。
“不要那樣看著我呐，快走快走，你的朋友們應該等也好久了。”小老虎活蹦亂跳的挪到他背後推著他向前。洛羽辰嘴角不由勾出微笑。
但他看不見，與那樣的語氣與姿態充滿了違和，陳墨凝的容顏不帶一絲笑意。
而是……冇有感情的冰冷，與縈繞的悲傷。
希臘雅典衛城“裡貝留斯，阿爾法，你們也是時候走上自己的路了。”
加百列微笑著，散開落的銀發如天使聖潔的羽翼。
“加百列大人，這樣好麼？”裡貝留斯和阿爾法對視了一眼，黝黑的臉龐不是疑惑而是沉重。
“難道我一直束縛著你們麼？Devil已經降臨了，如果再這樣拖住你們的進步，世界會被那個種族毀滅哦。”
加百列向著哥特城堡與帕特農神廟堆積的廢墟走去，纖細的潔白背影明亮得不真實。
“算了。”阿爾法的聲音依舊如破舊風箱的沙啞摩擦，但他曾經因為毒龍尼德霍格血脈而被腐蝕的麵孔恢複了正常皮肉，而不是讓人看過會做噩夢的腐爛模樣。“你知道大人做出的決定，絕不會改變的。”
他歎了口氣，表情落寞得蒼涼，“大人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我們麼？”
裡貝留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加百列正靜靜站在廢墟中間，傾國傾城的容顏看不出表情，落在她身上的每一束陽光都那麼美好，純潔無暇又晶瑩如雪。
像末日前明亮的午後，隻有讓人慵懶睡著的悠閒。
“嘁，我不想要君土坦丁這麼名了，”裡貝留斯撇過臉。
“為什麼？”
“因為我一點都不適合王的稱號，那……明明屬於加百列大人這樣的神啊……”
在某顆巨大而熾熱的恒星的目光下，以二十四小時為周期，儘責旋轉的蔚藍行星一絲不苛履行著時間既定的軌跡，一點一滴毫無偏移。
而這顆蔚藍星球的某處，句為加百列的神明對著耀眼天空伸出白皙纖長的手，她輕聲開口說。
“schicksal做了你想要的選擇麼……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