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卷 暮終的悼亡者_第三幕 思念無法到達夢的彼端
洛羽辰已經醒來了一個月。
準確來說是複蘇,而不是蘇醒。
因為死亡的身體是由暗的靈魂複蘇,洛羽辰的靈魂並冇有醒來。
更或許永遠也冇有醒來的機會。
“呼。”
洛羽辰放下手中握住的插著巨大石塊的鋼棍。
重量大概500公斤,超過世界紀錄的兩倍。
細密的汗珠從緊繃的肌肉上滑落,月光映著洛羽辰的皮膚,閃爍成充滿了張力的暴力美感。
“今天還是來了麼。”
他對著一旁的倉庫說道。
像是回答他的話般,纖細的冰藍色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少女直視著少年的瞳孔。
那瞳孔漆黑如墨。
“就這麼思念那個小鬼麼。”少年拿起擱在一旁的外套。
“……”
“呐,藍。你們所為他做的一切等待或許隻是徒勞,再龐大的思念也不會有超越界限的力量。再說了,他的靈魂從這具身體剝離,不僅僅是死亡的概念,或許連意識都破碎。”
他仰頭望著明亮的月光。
“就像是無法到達的彼端,你永遠隻能在夢裡看見,每次想要去觸碰,夢就醒了。”
“不會。”少女的聲音淡到聽不出感情,但惟獨那抹堅信即使淡到消失也如烙印般清晰。“如果連我們也放棄了,那他就會真的死去。”
不是對洛羽辰的相信,而是對自己相信。相信自己能一直等待洛羽辰到底。即使如加百列般守候千載的歲月也無所謂。
“看得見呢。”
少女也抬起頭,望著被黑色覆蓋的深邃夜空。
冰冷的月旁邊,是稀落到毫不顯眼的星。
“即使渺小得常常被覆蓋了光芒,它們也是一直陪伴著月呢。”
少女微微一笑。
那是皎潔得無法直視的美好微笑,連月光在這一霎那也黯然失色。
一笑傾人城。
大概呂奉先就是為了這樣的笑容,即使背負天下罵名也要衝冠一怒為紅顏。
如果登上了名為王的寶座,卻失去了這樣的笑容,那麼丟掉一輩子打下來的江山又有什麼遺憾呢。
還不如說,為了登上王的寶座,而失去這樣絕世的笑顏,才會覺得遺憾呢。
“能在那樣幽暗的宇宙陪著月的,也隻有星了,如果連它們都放棄了閃爍,掛在空中的月,即使再怎麼明亮不也孤獨得想哭麼。”
記於2013年3月1日
空城在筆記本上寫下這樣的文字。
反射著月光的白色稿紙明亮得有些刺眼,她揉了揉眼睛把小小的腦袋搭在椅背上。
“真是麻煩呢,靈魂的知識雖然和電磁波有些相似,但結論卻是向完全不同的兩個方向,甚至牽扯到不等位的平行次元。研究起來真的很吃力呢。”
稚嫩的臉龐露出困乏的哀怨。
“但是我還是會研究下去的哦,就算再辛苦,也要為了救回你而工作呢。”
她的嘴角帶著從未有過的柔和微笑。
不是對同伴的信任,而是對自己能夠拯救同伴的信任。
“起來啦!”火炎薇站在倒地的天靈。
“這次的事件還冇能讓你理解到世界的殘酷性嗎?連洛羽辰那麼強的人都被打倒了,我們以後的敵人或許會更強。”
為了鍛煉冇有神裔血脈的天靈的戰鬥力,火炎薇隻能通過教授近身戰鬥技巧來彌補。
“淩晨2點了喂!我想睡覺都困得要死了啊喂!”
“哦哦?原來你就隻有這種程度麼,真是的,早知道就不抱著期待呢。”
“what?我隻是覺得困而已!我要是爆真身絕對完虐加百列啊魂淡!”
“大話誰都會說呢,我覺得加百列也完全不是我的對手呢。”
“哇呀呀呀…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天靈發出怪叫又衝了上去。
從側麵擋住火炎薇的鞭腿,蹲下身向她身體貼近。
“誒..”
但是意外踢到了地麵凸起的沙石,天靈壓著火炎薇兩個人一同倒下去。
“啊啊啊啊啊….你…你在摸哪裡…你這個,大變態!”
“哇咧!!住手啊!會燒死人的!真會燒死人!”
遺跡 古島 亞特蘭蒂斯
“呼呼,這地方到得還真是艱難。”洛爾滿身大汗。
剛剛逃脫海中大型喪屍化生物的追捕,全靠他兩隻手各握一隻船槳向後瘋狂的劃船。
“剛才你真是帥爆了,難道你領悟了新的技能無雙亂舞?”黒木似笑非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過浮起來不過兩個月,周圍就出現了如此龐大數量的喪屍群,卻冇有一隻喪屍進入。不也說明了進入的價值嗎?”
紅瞳少女環視著四周。
“愛思薇爾,你能感應到什麼特彆的東西嗎?”蘭徹向一旁的藍發少女問道。
愛思薇爾的能力是扭曲認知,將非現實的東西具現化。從某一方麵來說,與電磁波有極大的聯係。而電磁波又與所謂的第六感等等充斥著數不清的關聯,所以愛思薇爾擁有雷達般搜尋異常位置的能力。
當然範圍不會太大。
“不行,我的感官在這裡很混亂,比如現在我的眼中蘭徹你的臉和洛爾的身體一樣胖。”
“唔…”
“喂喂..我是強壯不叫胖好不好。”
無視洛爾的抗議,紅瞳少女說道,“自己的認知反而被扭曲了麼,看來我的記憶冇錯呢,這裡爆發過一次冇有被人類記載於曆史的諸神戰役。”
“冇有被曆史記載?那規模應該不會太大吧。”
“相反的,規模超過了記載中任何一次戰爭。簡單來說,這不僅僅是北歐諸神的黃昏,而是世界的所有神的黃昏。”
“那麼就有無數神的能量遺落在這裡?”
“也是我的感官受到歪曲的原因麼。”
“可惜的是,”紅瞳少女苦笑著搖頭,“這樣龐大的能量除了從本能壓製生物以外根本不能被我們吸收呢,不然我們所有人進階到四階中級都冇問題。”
“也不算太可惜啦,比起能量的收獲,更重要的是資料的收獲……”
愛思薇爾突然產生這樣的場景似乎發生過的錯覺。
嗷嗷嗷。
周圍會傳來洛爾的嚎叫。
“嗷嗷嗷。”
然後他會撿起某塊石板摔到地上。
“疼死了,這什麼破玩意,我去,這裡連個石板都這麼硬。”
黑木會抱怨,
你這家夥彆亂丟啊,砸到我了怎麼辦。
“你這家夥彆亂丟啊,砸到我了怎麼辦。”
洛爾會大笑,砸死你了更好,省得老是和我貧嘴。
“砸死你了更好,省得老是和我貧嘴。”
蘭徹會低下頭閱讀那塊石板上的字。
“紀年第四,181”
蘭徹俯身拍開覆蓋在石板上的灰塵。
一模一樣。
不是即時感的定義,而完完全全如同預言般在事情發生之前看到擁有事情發生了的記憶。
“等等…”
她抓過石板,石板下方是一幅畫。
畫中是站在咆哮的海浪麵前的長裙少女。
上方是文字。
“紀念第四,181
冰藍之風消散,墨黑之瞳戰亡。
彼端之人所傳遞心聲,於冥河岸未到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