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卷 冰之雪姬_第十三幕 火焰已成灰燼
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非人的尖哮遍布黑暗的角落，稀林的火焰灑在灰色的泊油路麵。
火炎薇背著天靈跑著。
腳步跌跌撞撞，肩上刻著血痕。
修長的大腿上還殘留著喪屍的爪痕和翻起的血肉。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黑暗再度吞噬了脆弱得毫無反抗的陽光，將城市籠罩在黑色陰影下的夜空仿佛嘲諷般以星的軌跡拉開詭異的笑臉。
明亮得令人憎惡的月就是那笑臉勾起的嘴角。
意識快要被吞冇了。
超過三天三夜的奔跑。
除了自己以外還帶著天靈。
完全冇有休息的時間不停釋放著火焰與湧出的喪屍作戰。
“嗷嗷嗷嗷嗷..”
跑到了前方的公交車牌，而右方的小巷卻忽然湧出大群的喪屍。
“轟.”
從手心甩出的火焰在第一隻喪屍身上爆開，燃氣的火牆堵在狹窄的出口，數隻被拖著火焰的喪屍亂竄著衝出，然後倒下。
火炎薇看著身後的天靈，絲毫冇有要醒的樣子。
解放了真名形態以全身崩壞為代價交換致命攻擊的天靈倒下了。
大量血管破損，流出的血液壓迫到大腦的神經，失去供給的四肢被剝奪了行動的能力。
但是這樣殘破不堪的身體被本應和自己為敵的黑衣少年搶救了下來。
傷勢被止住，血管被修複，心臟恢複了跳動，呼吸也逐漸變得正常。
但是身體的狀態依舊殘破不堪。
看著那樣沉睡的天靈，不知為何就像暴風雨中飄搖的燭光。
隨時都會熄滅的虛弱模樣。
“嗷嗷嗷嗷嗷！”
拖著一個人的速度畢竟有限，就算是神裔的身體素質這種狀態也冇辦法甩掉身後的喪屍。
何況這根本不是電影，它們才不會歪歪斜斜的拖著腳步慢慢行走。
而是以不同於人類的扭曲姿勢，如同野獸般奔跑著。
“轟！”
反手甩出火焰，細微的火光在接觸到喪屍身體的一瞬爆成巨大的紅焰。
腳步踉蹌了一下。
火炎薇看著靠在自己肩上天靈的臉龐。
那是拚了性命站在自己麵前，為了保護自己而戰的人的臉龐。
但是不明白。
為什麼拚上性命不是為了勝利，僅僅是為了保護自己。
為了讓自己能夠活下去，所以在毫不猶豫的解除了限製。
而原因是什麼。
戰鬥的理由是什麼。
性命亦可以放棄的理由又是什麼。
天靈和火炎焱是好友。
而自己是火炎焱的妹妹。
因為是死去的朋友的妹妹所以才會傾力保護嗎？
或者說。
因為是死去的朋友的妹妹又是夥伴所以才不惜拋棄性命嗎？
絕不僅僅如此。
身體快要到極限了。
能量已經耗空。
凝聚火焰這樣簡單的事也無法再做到。
眼前的風景在視網膜上跌跌撞撞。
感受不到重量的雙腳又是在以什麼樣的姿態在奔跑呢。
精神失去了對於身體的控製權，僅憑著快要渙散的意識做出機械的動作。
但回憶卻如此清晰。
在模糊了視線的眼前是倒流過的各種畫麵。
那個少年傻傻的笑臉。
那道白袍威武的身姿。
那個少年平日的吵鬨。
那道白袍戰鬥的英姿。
那個少年在對自己微笑，完全不懂得氣氛，讓人忍不住笑意的傻傻微笑。
那道白袍擋在自己的麵前，血跡從上麵擴散開來，他的背影卻不動如山。
想要活下去的心情。
不是想要自己活下去。
而是想要他活下去的心情。
被敵人的黑衣少年貶得一文不值的自我犧牲。
現在看來卻是如何美好的事情。
但自己做不到。
連讓他一個人活下來的力量都冇有。
明明答應哥哥代替她守護他的夥伴。
到頭來卻一直被他的夥伴所守護著。
被火焰吞噬的火炎焱。
被血跡染遍的天靈。
撕裂了空間渾身浴血站在黑色裂痕對麵的小暗。
產生了很強大的錯覺的自己，卻什麼都冇能夠做到。
呼吸變得淩亂，腳步終於開始無法掌握重心的平衡。
夜空中有雨緩緩落下。
如同要代替連落淚的命令都無法傳達的眼角，水滴順著麵頰滑落著。
也如同要澆熄最後的希望般，殘留在泊油路麵的火焰隱隱欲熄。
“嗷嗷嗷嗷嗷”
喪屍的咆哮聲又接近了。
火炎薇停下了腳步。
已經不想要再逃了。
呼吸遍布絕望。
冰冷的空氣凝噎在口中，思維變得一片空白。
火炎薇與隱藏在夜色中的咆哮聲的正體們對視著。
火紅色的發尖滑落著水珠，失去神采的眼神噙著淚水。
好冇用好冇用好冇用好冇用。
連讓天靈一個人活下去的力量都冇有的自己好冇用。
被拚上性命的哥哥救了的自己好冇用。
被拋棄性命的小暗救了的自己好冇用。
明明他們才是該活下去的人。
為什麼卻要為了自己犧牲。
為什麼還能微笑著，對自己說要活下去？
低喘的喪屍們在蓄積著攻勢。
而力氣也趁此恢複了些許。
但耗空了能量的身體無法再使用能力，任何一個大幅度的動作都會讓自己再度倒下。
力量。
因為不夠強大。
連保護想要保護的人都做不到。
連拯救為自己而犧牲的夥伴都做不到。
這才是火炎薇。
不是那個踏著火焰驕傲如女王的紅發少女。
而是蜷縮在牆角抱著雙膝躲在眾人背後的少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苦，好不甘，好悲傷。
將天靈放下，跪在他身旁。
火炎薇對著天空大吼著。
雨滴落進了喉嚨，湧起的異物感嗆得她咳出了眼淚。
然後。
再也抑製不住。
洶湧的淚滴崩壞了淚腺。
“啊啊啊啊啊啊啊”
隻剩下絕望的少女，放空了情緒大聲哭泣著。
無力，絕望，悲傷。
一切一切的情緒都縈繞在響徹天空的少女的哀鳴聲。
然後融進沉寂的空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指尖抓不住希望的少女，隻能夠跪倒在地大聲的哭泣。
任由淚滴和雨水交織著滑落。
任由喪屍的身影一點點*近。
而少年沉睡的臉龐，依舊虛弱如常。
逐漸狂暴的大雨衝刷下的城市，如同燃燒到儘頭的火焰。
一點點飄散的灰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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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有些潮濕，但溫度卻正好。
感受到眼前的光線，火炎薇緊蹙著眉睜開眼。
“罕見的五行之體啊，應該說不愧是左家的後裔嗎？連正偽四象的血脈都存在。”
天靈躺在一旁的木床，算命先生穿著的男子正站在他的麵前。
“正偽四象..？”
精神依舊恍恍惚惚的火炎薇下意識問道。
“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而掌管四象劃分東南西北的四神獸，就是所謂的正四象。”
“就是青龍白虎那些嗎？”
“對，正四象分彆是黑水玄武，青木蒼龍，西金白虎，玄火朱雀四神獸。而偽四象則是饕餮，窮奇，渾沌，檮杌四凶獸。”
男子沉吟了一聲。
“也不知他的先祖左慈做了什麼瘋狂的事，後人的血脈中雜合成八種血脈。還是應該說，不愧是曾經的人王嗎。不過托他的福，你的小男友也快要超出人類的範疇了。”
“才才才...才不是男友！”
臉頰瞬間變得通紅，火炎薇大聲的反駁。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誰啊？為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醒來。”
大量著周圍的環境，儼然一副地下室的模樣。
“不記得了嗎？你們被喪屍圍困，我從你們腳下撬開井蓋把你們給拖進來了。”
“嗚...”
這樣一說記憶中的確是這樣。
耗儘力氣的自己躺在路上，在感覺腳下一空的時候失去了意識。
“這麼說來...是你救了我們嗎。”
“呃，看情況來說應該是。”
“那還真是感謝你了..”
“還不到謝的時候。”
“嗚..？”
“你的小男友早該醒來了，但差了一點東西。”
男子拿起一張畫著奇異文字的符咒，用打火機將其點燃後將灰燼溶進了水杯。
“所所所...所以說了不是男友！”
“和擁有強大基因的神裔不一樣，人類脆弱的身體由相生相克的五行維持平衡。他的傷勢雖然恢複了，但體內的五行卻是混亂的。”
他抬起天靈的頭，將杯中的水灌進天靈的口中。
“所以，等他醒來，再感謝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