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卷 冰之雪姬_第十八幕 最後地、兩人共同的腳步
以無可阻擋的氣勢落下的桃木巨劍將空間與天靈的身體一同崩壞。
天靈還能夠強撐起微笑的模樣。
“轟轟轟轟轟-----------------”
狂暴的風壓攪著細碎的冰晶纏繞在桃木巨劍之上。
藍色巨人舉起雙臂，龐大體積的火焰彙集到他合十的掌心。
然後向上推出。
“轟轟轟轟轟轟---------------------------”
劍鋒與火焰交織處爆發出更加劇烈的轟鳴聲。
“以金驅虎”
全身的血管向外散發著鮮紅的光，皮膚處崩開無數細小的裂紋，血液從中緩緩溢出。
“以木使龍”
毫不吝嗇奉獻出力量的天靈，抵擋著手心傳來的壓力向中間合攏。
“以水喚龜”
巨大木劍的氣勢緩緩加深，被切入的火球發出尖銳的哀鳴碎落火星。
“以火遣雀”
四散的火星變成四濺的火線，紅色的光囊括了半個天空。
意識在崩壞。
“嗚--------------”
劍鋒與火球中心如同發出如同蒸汽般噴湧的尖鳴。
還不夠。
力量還不夠。
還需要更多。
但是現今的極限就是如此。
就算用儘全力也無法再向前邁進一步。
身體的承受力已經到了極限。
先祖拚上性命的時候也是如此嗎？
抵著巨大的風暴。
心底卻滿是不甘的咆哮。
崩壞的肌肉讓雙臂脫力。
手指失去結印的力氣。
桃木巨劍被緩緩引燃，零碎的火星逐漸吞噬黃白的劍鋒，四散的冰晶拚命蒸發著火焰的能量，卻一點也不能阻止燃燒的趨勢。
明明掌握了力量的本質，再使用真名解放也依舊太過勉強了嗎...
說起來，陽八卦的運轉就算平時也能做到。
日常的也都是如此運行。
用普通的方法引爆真名是否太過弱小了。
這樣想著的腦袋漸漸模糊了。
“還不夠。”
代替自己說出這句話的人，是以未知名力量浮在空中的蕭尚文。
算命先生的長袍變成了黑白兩色，那張年輕的臉龐卻帶著如同經曆了亙古演變的謎樣微笑。
“還不夠。”
因為意識崩壞產生的錯覺嗎...天靈看見他踩在空氣上向自己走來。
“甘願死在這裡嗎？”
下意識搖了搖頭。
“想要和那名少女一起活下去嗎。”
又下意識點了點頭。
“孤身一人死去隻是看起來帥氣而已。死了以後什麼都冇有了，靈魂根本不會帶著意識，意識在身體倒下的一瞬間就消散了。你隻會看見無儘的黑，黑到讓你害怕，卻連求救的呼聲都叫出處。然後，啪，像被斷電般，什麼都不剩了。”
他揮了揮手。
被火光與血液附著的視線變成明亮的綠色。
天靈看見被綠色覆蓋的清秀山脈。
“而被留下的人，才會承接斷掉意識的靈魂的痛苦，但是就算大哭也一定用也冇有，因為人死不能複生，就算站在人類的頂點也避免不了毀滅的結局。而死掉的人，連安慰為他哭泣之人都做不到。”
山脈的頂端站著黑白道袍的老者。
他身旁的被驚嚇了的女孩抓著道袍躲在他的身後。
天空是無數身穿銀甲的天兵。
“所以為了不看到這樣的哭泣，我所選擇的是為了活下去而戰鬥，而不是為了犧牲而戰鬥。”
天靈默然。
火炎薇那天的哭聲又重新縈繞在耳旁，他無法對著露出了那樣脆弱表情的火炎薇置之不理。
不僅僅如此。
應該說，想要守護住少女漂亮而驕傲的微笑，再也不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但是，如果今天的自己以死亡換取了勝利。
她會是什麼模樣？
她會抱著雙膝躲在何處的月光下。她會用怎樣的哀嚎來麵對自己的屍體。
她又會帶著怎樣的悲傷，孤獨的離開。
自己怎麼樣都好，死掉也無所謂。
但是無法容忍，自己死掉所帶給火炎薇的悲傷。
因為在那天的哭聲中，自己心中與少女心中，都是同等的重視著對方。
不單單是夥伴。
不單單是妹妹的朋友。
而是更加，更加想要與之一起的存在。
所以少女追尋著力量，所以天靈追尋著力量。
但是還不夠。
完全不夠。
連擊敗眼前的敵人都做不到。
“我追求著力量，背叛了神明，被刻下罪人的印記。”
蕭尚文這樣說著。
視線中的老者舉起手。
青龍，朱雀，玄武，白虎。
手心繞出太極的模樣，黑白兩色交錯著擴展成巨大的圓盤。
在白色的位置，站著四隻傲然的神獸。
渾沌，饕餮，窮奇，檮杌。
黑色的位置，聚集著四隻低吼的凶獸。
而他們吼叫的方向，一致朝著天兵的位置。
“以陽八卦驅使四神獸，以陰八卦差遣四凶獸。我獲得了這樣的力量。”
蕭尚文握緊拳。
“如果違背神明則是罪惡，那就算背負罪惡到死為止，我也會選擇與天戰鬥。因為我所想要想要守護的日常，用命去換也無所謂。”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並不是身體的八門。
而是完完全全逆轉八卦，以相逆的方向運轉著的力量。
那是違背了神明的人，背負著罪惡之人所使用的力量。
“這樣的劍，你願意接下嗎。”
以金化劍，倒轉劍鋒，蕭尚文將劍柄對著天靈。
視覺恢複了模樣。
火光和血色燃燒在麵前。
壓在火球之上的桃木巨劍已經支離破碎。
囚籠中的公主睜開了雙眼，她以火焰凝聚出十字刃不斷劈向束縛著她的囚籠。
天靈看得懂她口中所喊的話語。
那是自己的名字。
“天靈！！！！！！！！！！！！！！！！！”
擊破一切猶豫的少女的聲音傳來。
他微笑著回應。
接過長劍，天靈對著蕭尚文點了點頭。
依舊是冇心冇肺，毫無煩惱的笑容。
但是，感情絕然不同。
“還有一點，你可比我幸運。”
蕭尚文拍了拍他的肩。
“你並不是孤身一人。”
兩人一同看向火炎薇的模樣，碰撞在囚籠的十字刃傳來乒乓的尖鳴。
“我也知道啊...那可是，我用一輩子運氣換來的幸運。”
陰八卦，起。
體內的力量在急速倒轉。
真名解放的狀態仍在持續消耗著能量。
但是不一樣。
因為整個世界，都在將能量傳入身體。
臉上的血管浮現黑色的紋路，如同印痕般占據了半個臉龐。
手中長劍的金屬在溶解。
深藍色的冰晶凝結在其上。
“鏘---”
斬斷了囚牢的火炎薇，向天靈奔跑著。
風在她的腳下聚集，用氣流穩穩扶住她的身體，將她推到自己的麵前。
這次她的臉上，帶著如同公主般驕傲的漂亮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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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過後。
“所以說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火堆旁邊坐著四人。
依次是蕭尚文，天靈，火炎薇，阿蒙。
對。
是阿蒙。
不過變成了人類大小，變成了胡子老頭的樣子。
“就是左老道托我這樣做的，我可冇真想吃你，好歹你也是我選中的繼承人。”
“繼承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火炎薇困惑的望著胡子老頭模樣藍色皮膚的阿蒙。
“我啊，雖然從那場黃昏中幸存了下來，終究也是殘魂，所以才思考著讓誰作為載體繼承我的模樣，然後這老道就出現了，像放電影一樣把你們兩個的經曆全告訴我了，可惜了火炎焱那個小子，不過妹妹的天賦還更高，所以我就決定讓你繼承我火焰的力量。”
“喂喂電影是你那個年代就有的東西嗎..而且不是還有其他的神也活了下來嗎，為什麼他們都冇有察覺你的存在？”
天靈舉起手。
“嗯...應該說是我的固有技，你去翻翻古籍就能找到，所羅門七十二魔神，第七位火焰之主，阿蒙，形象千萬，卻從未有人見過真貌。”
阿蒙撫了撫胡須。
“所以說，固有技就是未聞其名，也就是氣息屏斷，要是我想藏起來，誰也彆想找到。隨便一提，我最喜歡是有胡須的模樣，因為撫起來很有成就感。”
“誰在意你的胡須啊！你是哪個Master召喚出來的英靈啊！而且為什麼是未聞其名！難道全稱是我們至今仍為知道那年夏天所看見的那個阿蒙嗎！？”
“咳咳...天靈道友...吐槽超越次元了..”
“不過托你的福...我也領悟到了陰八卦的運轉。”
天靈歎了口氣。
“解放真名的話左天靈就是陽八卦的狀態，而逆行一級，轉換為陰八卦，力量就整個上升了一層呢。雖然做不到先祖那樣陰陽並用，但也是很不錯的晉升了，當然我會一直訓練到追上先祖為止。”
蕭尚文點了點頭。
“不過陰八卦狀態下就應該換個稱呼吧，我覺得罪·天靈很不錯，是不是很有墮落者逆天而行的感覺？”
“的確！這樣就像是背負著罪惡也要行正義之行的感覺，這個設定超不錯！”
中二契合度爆表的兩人發出“咕嘿嘿”的奇怪笑聲。
火炎薇打了個冷顫。
“不過...阿蒙...前輩，力量要怎麼繼承？”
“實際上就是簽訂契約啦，小姑娘，彆動。”
阿蒙用手指抵著火炎薇的額頭，紅色的光驟然亮起，在火炎薇的額頭上留下六芒星的光痕。
“就這樣。”
光痕緩緩散去。
“誒誒？結束了嗎？”
“結束了。”
阿蒙撫了撫胡須。
“這種契約可以將我的力量留向你，也就是說，你隻要將能量注入到額頭的印記，將六芒星點亮，我的力量就會由你所控。”
“這樣就行了嗎...我還以為要像武林大俠一樣把功夫傳給彆人然後筋脈儘斷死掉。”
“你那是什麼一臉疑惑說出恐怖詛咒的表情！還有如果真的把能量直接傳給你的話你可是會承受不住而爆炸的！”
“啊哈...是嗎...”
“不過以後我就被束縛在你身邊了...喂喂你那一臉不情願的表情是什麼意思，我說過我會變化無數種形態吧，我變成剛才的帥哥怎麼樣....喂喂小姑娘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啊..好傷人啊...我知道了！我變成飾品就行了吧！”
毫無長者風範的區服了，虧阿蒙一直對那個帥哥形象十分中意來著。
阿蒙低下頭，驟然燃氣的火焰包裹在他的全身，然後散儘隻剩下金色邊環紅寶石鑲嵌的手鐲。
火炎薇撿起手鐲套在白皙的手臂上，歪了歪頭。
“雖然很漂亮...但想起能變成糟老頭的樣子，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呢。”
“糟老頭是什麼意思！那可是智慧的長者啊！”
手鐲跳動著傳來抗議聲。
“哈哈........”
相視著的三人一同發出歡快的笑聲。
點亮夜色的火光微微簇動著，仿佛要輝映那樣的夜空在夜色中飄散漂亮的細小火星。
而細小的火星，承載著三個人與一個手鐲的歡聲笑語，一直到無可見的未來。
再如命運的彼端靜靜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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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現在就要去找我們的夥伴了。”
三天後，整備好行裝的火炎薇和天靈，向蕭尚文告彆。
阿蒙說他平時一般都睡覺，戰鬥的時候喚醒他就行。所以冇有什麼事的時候火炎薇並不會向手鐲注入力量。
“不過...”
天靈轉過身。
“你就是我的先祖嗎？”
天靈這樣問道。
蕭尚文楞了下。
然後笑道。
“誰知道呢，天靈道友，我隻是一介遊者而已，略通周易卜卦，詳通雙節棍而已。”
還是一如既往的回答。
天靈笑了笑。
揮手作彆。
轉身的瞬間。
兩人同時以僅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著相同的字句。
“左慈化身千千萬，誰知道這一世又有誰留了下來呢。”
相同的微笑，綻放在各自的嘴角。
“所以說。”X2
“真不愧是我後輩（先祖）。”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