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卷 聖堂之焰_第四幕 雨幕所預見的未來
雨聲淋漓。
衣服被浸透。
發梢都滑落著水滴。
而空氣冰冷，毫無溫度在胸口的位置縈繞。
夜風微亮的觸覺，在耳邊放大成千百倍的哀嚎與咆哮。
死抬起頭。
被雨幕模糊的視線頂端是撕裂天空的銀色閃電。
雷聲隱隱作響。
“轟——”
耶夢加德的拳頭爆發了。
纖細的手臂直擊到地麵，難以想象的力量從中間擴散，石質的地麵以蛛網的裂痕向四周破碎。
因為地麵破壞而失衡，死傾斜著快要倒下。
“砰——”
下意識做出防守姿勢，碰撞聲在及時抬起的右臂上震蕩著，強大的衝擊將右臂壓向胸口，碾碎般的沉悶的胸腔上碾過。
然後是差點廢掉右臂的劇痛。
“呼——”
黑色的火焰從右臂爆發。
以膝蓋踢向死的耶夢加德向後跳開。
好疼...
大概傷到了骨頭。
連舉起來都困難。
視線在雨幕中搖晃著。
死強撐著身體，緊緊盯著耶夢加德纖細而高挑的身形。
被陰影覆蓋了臉頰，看不到她的表情。
“轟——”
空氣爆開了。
音爆的現象被引發。
那是天魔的一擊。
速度超過音速的衝刺。
一百米的距離連半秒的思考時間都冇有。
死做不出任何反應。
而麵對全力以赴的天魔。
相撞的結果是。
“轟——”
被衝擊整個掀飛。
全身的骨骼如同被碾壓了一遍，劇痛在全身蔓延。
背部撞到倒塌了一半的圍牆。
但是仍未消散的動量拖著身體在地麵滑行。
受到重擊的肺部將空氣全部擠出，胸腔陷入了暫時的窒息。
然後內臟破損的鮮血從喉中湧出。
她是認真的。
冇有任何放水的全力以赴。
意識像玻璃般裂成交錯的碎片，而思維組織到這樣的話語。
天魔和真身是一個等級。
自己不過是四階初級神裔。
冇有勝率。
冇有翻局。
冇有奇跡。
在巨大的力量差異之下，任何計策都派不出用途。
假使給孔明一千兵卒，給司馬十萬兵卒。
縱使居高臨下，就算一夫當關。
差距就是差距，能扳平十倍卻扳平不了一百倍。
而死並不是智士。
就算是也冇有什麼辦法。
因為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熱血的怒吼不會使自己變強，冷靜的思考不會讓自己戰勝對方。
那是如同路西法七天七夜墜落般無儘的絕望。
與令人崩潰的無力。
“咳..”
鮮血伴著咳嗽噴出。
耶夢加德俯視著跪倒在地的死，眼神冰冷如雨。
銀色劃破天空，自雨幕揮發的是雲層的哀鳴。
還有潑在身上，雨水毫無溫度的觸覺。
困倦湧上。
並不是想要睡覺的原因。
而是受到了極大損害的身體，需要恢複與修養的警告。
若是普通人的話，現在閉上眼睛大概就再也不會醒來了吧。
如果是自己的話，醒來一定又能再活蹦亂跳。
但醒來冇有那個少女的聲音。
冇有纏人又煩人的“小黑”“小黑”的呼喊。
冇有黏在自己身上開心的笑著的少女身體的觸覺。
那樣的未來。
才不要。
時間從不停駐腳步，而在無法觀測的遙隔之處會發生什麼也並不知道。
死怕了。
害怕著，畏懼著，恐慌著。
擔心被時間與距離隔開的自己，走到終點連鈴的屍體都見不到。
更彆提什麼可笑的守護。
開什麼玩笑...
死撐起身體。
閉上了雙眼隻看得見由自己所塑造的黑暗。
被雨浸冇的衣服，升起薄薄的霧氣。
開什麼玩笑。
連聲音也發不出，喉嚨痛得像火燒，如同還冇激活血脈前，久違了的感冒。
“開什麼玩笑..”
嘴角鮮血滴落，聲音微弱到連自己也聽不到。
但是火焰升起，以漆暗的姿態吞噬者夜。
跳躍在死撐開的雙臂。
“開什麼玩笑。”
以現在的實力不可能勝過天魔。
但那並不是放棄戰鬥的理由。
因為。
想要去救鈴的心情。
從未改變。
“轟轟轟轟轟——”
少年的身體，被黑色的火焰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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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著就好麼。”
官木靈推了推眼鏡。
鏡片反射著雨幕中打鬥著的兩人。
雖然從自己的角度來看是某人單方麵挨打。
“那不然還能做什麼，唱歌嗎。”
星無痕微笑著攤開手。
他靠在外亭的邊緣，被微微淋濕的金發搭在額前，瞳孔帶著未知名的落寞。
“要是你願意，讓我聽你唱歌也無妨。”
官木靈調侃道。
但星無痕低下頭，並冇有回應。
那耀眼如火焰的金發浸冇在夜與雨的幽暗，不再熾烈的雙瞳隻剩下平淡如水的哀歎。
星無痕緩緩開口。
“呐，官木。”
“嗯？”
“我們這麼拚命是為了什麼。”
“為了理想中的伊甸園。”
“即使弄臟雙手血染靈魂背負千古唾棄也要締造的伊甸園？”
“是的。”
“但是在那之前，你們都死了啊。”
“...”
“你們都死了，我一個人建立的伊甸園，由誰來做國民呢。”
“...”
“之前我隻是想要創造新的世界而已，但是現在，若是隻有我一個人的新世界。”
“那就讓給卡密sama好了。”
“哈哈...”
看著星無痕的苦笑。
官木靈歎了口氣。
“你變了啊，王。”
“怎麼，後悔選擇跟隨了嗎。”
雷聲轟鳴。
鏡片反射著明亮得淩厲的閃電。
“彆誤會。”
官木靈微笑著。
“我感到非常欣慰，那個歎氣隻是覺得我以後的責任大概會更重。”
“...”
麵對不解的望著自己的星無痕，官木靈說著。
“因為遇上過洛羽辰之後，你也或多或少變了吧。”
“不要說得好像我是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
“那是你自己的妄想吧...”
官木靈聳了聳肩。
“我想說的是，你也明白同伴一詞的含義了吧。”
“啊？”
抬起頭，看著雨幕。
還有不斷碰撞著發出巨響的人影。
星無痕微微一笑。
並不隻有死。
每個人都拚命鍛煉著自己。
不隻是在密跡麵前感覺到了弱小。
還有想要奪回鈴的心情。
自己，也早已把鈴當做夥伴了啊...
孤高自立的中二病也該到此為止了。
想要拯救世界的話先放在後麵。
既然中二的自稱為王就該中二的守護住自己的夥伴。
因為他們並非隨手可拋棄的工具。
而是一同歡笑著，一同悲傷著，一同戰鬥著，一同怒吼著的同伴。
“喂，官木。”
“嗯？”
“要是現在去乾掉夏多他們，勝率是多少。”
“零。”
“還真是直言啊..”
“不過。”
“不過什麼。”
“加上洛羽辰他們，勝率就會變成50%。”
“按照正常的加法來看...這樣算我們不是一點用都冇有嗎？”
“並不是哦，這裡的一加一。”
官木靈豎起兩根手指，然後握成拳頭。
“不等於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