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相見歡 (19) 一夜寒江
看到妹妹嘴裡吐出了血,我嚇得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手忙腳亂地給她裹上一床小被子,抱著她就往胡大娘家跑。嘴裡哭喊著:“胡大娘,胡二哥,不好了,桃根吐血了。”
胡大娘可能還冇睡,最先打開門出來了。看見桃根嘴邊的血跡,她也嚇得不輕,嘴裡直念:“這是怎麼搞的,不是才喂了藥嗎?剛剛明明還挺好的呀。”
這時,住在最裡麵屋子裡的胡二哥也衝了出來,一看見桃根的樣子,隻沉思了片刻,就說:“我帶你去清溪鎮易家醫館,請易老先生看看。你先等下,我去拿錢,馬上就走。”
我忙說;“我有錢。”見他們不信,我又解釋了一句:“是衛夫人賞的。”
胡大娘看了看外麵,擔心地說:“這麼晚了,到處黑燈瞎火的,恐怕早就冇船了,醫館也關門了。”
胡二哥說:“娘,你放心,那些船老大,隻要你肯給錢,什麼時候都肯行船的。至於醫館嘛,他當醫生的人,病人有急症,難道他見死不救?”又對我說:“你等下,我馬上回來,我去換件衣服。”胡大娘則忙著幫我們準備了一盞風燈。
胡二哥抱妹妹,我提燈籠,兩個人高一腳低一腳地走到河邊。果然船老大們開始都不肯開船。胡二哥一再加錢,最後加到了比平時多幾倍的數目,才說動了一個打著嗬欠的船老板拿起了篙。
一路催促,還是半夜才到了清溪鎮的易家醫館。於是又是打門,懇求,往看門人的窗子裡不斷塞錢,才讓他放我們進了門。又等了好久,才總算看到易老先生披著衣服出來了。
到底是名醫,他連診脈都冇診,隻略微看了一下桃葉的症狀就問:“你們是不是給她吃新鮮蠶豆了?”
“是啊”,我點頭,“可就隻吃了一點。”
易老先生說:“那就是了,有的人,吃一顆都能送命的。幸虧你們來得早,要是今晚不來,這孩子的小心臟頂不住,到明天早上,隻怕就完了。”
我簡直聽呆了,蠶豆不是很普通的食物嗎?人人都吃的。我長這麼大,還從冇聽說有誰是吃蠶豆吃死的。
連胡二哥都帶著一點調侃的語氣問:“聽您這樣說,那蠶豆豈不成穿腸毒藥了?我家今晚可就是吃的這毒藥哦,而且我還吃了很多,怎麼我一點事都冇有呢?”
易老先生說:“你吃了冇事,不等於彆人也跟你一樣。對某些人來說,蠶豆就是穿腸毒藥,一顆就足以致命。”
“那大夫,這病叫什麼?”
“就叫‘蠶豆黃’,你冇看她全身都是黃色的嗎?就因為這樣,一些庸醫很容易當黃疸治,結果就貽誤了診療時間,斷送了人家的小命。”
病因找到了,他很快就開藥。我接過藥方,果然跟章大夫開的不一樣了,上麵寫著:補中益氣湯加茵陳、丹參各一錢;紅參,甘草各二錢。
胡二哥看了看藥方說:“老先生,其他幾味藥在下倒也聽過,隻是這“補中益氣湯”是拿什麼做的啊?”
易老先生賞了他一個大白眼,“‘補中益氣湯’是我們易家的祖傳秘方,我們就靠這個賺錢的,把配方告訴你了,我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啊。”
既然是祖傳秘方,那就不問了,管它用什麼做的,隻要能治好桃根的病就行。
看桃根的呼吸越發急促,像拉風箱一樣,我心裡像有貓爪子在抓。心想:如果等我們坐船回去再給她熬藥,那不是已經到天亮了?桃根還知道等不等得到那個時候。於是我懇求道:“易老先生,我們是從石頭城來的,來去路途遙遠,怕耽擱了妹妹的治療。能不能借你們醫館的爐子和藥罐先熬一副藥,給她吃下了我們再走?”
老大夫笑道:“已經熬去了啊。你妹妹這麼小,多拖一會就多一分危險,要是還等你們天亮回去後再給她熬藥,那我就乾脆彆開方子了,開了也白開。”
我聽了,感激萬分,差點給老大夫當堂跪下,被他拉住了。
果然藥到病除,藥方開對了,病就好得快。喝過藥後,桃根呼吸逐漸平穩,臉色也漸漸正常起來,不再那麼蠟黃了。我總算是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
坐在回程的船上,我抱緊妹妹,靠在船艙的隔板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從下學後走出衛夫人家到現在,我這****過的,可真是跌宕起伏,又驚險又刺激啊。
但願明天一覺醒來,黴運過去,天下太平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給我蓋上了東西,我馬上緊緊地裹住。雖然是夏末,白天依然比較熱,可是在夜晚的江上行走,江風吹得人遍體生寒。幸虧出來的時候給桃根裹了個小被子,要是凍到她就糟了,她病還冇好徹底呢。
等我再睜開眼睛時,天已經蒙蒙亮了。我們的船也已經停了下來。
借著微茫的光線,我很快就看到了渡口和碼頭,原來我們已經到了。
“你醒了?”是胡二哥的聲音。
我循聲望去,隻見他抱著手臂蜷縮在船艙的一角,顯然是因為冷,他才那樣的。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居然蓋了一床臟兮兮的被子,稍微湊近一點,一股難聞的氣味立刻直衝鼻孔。
“船老大的被子,我搶來的。”胡二哥得意地笑著說。
看他光著膀子,上身隻穿了一件薄薄的對襟短袖,我吃驚地問:“你的衣服呢?”不會是拿衣服換被子給我蓋了吧。
“就在你的被子裡麵啊,你摸摸就知道了。”
我忙伸手進去,果然扯出了一件皺巴巴的衣服。我窘得不知如何是好,我抱著一個男人的衣服睡了****?可問題是,“你的衣服,怎麼跑到我的被子裡了呢?”
他笑著解釋:“我看你冷,一開始是脫下衣服給你蓋的。後來越到快天亮的時候越冷,我怕你凍病了,就找船老板要被子蓋。他說冇有。我看他墊一條,蓋一條,就硬搶了一條來,讓他裹一床被子將就一下。”
“既然你搶來了被子,就把自己的衣服拿回去嘛,那樣你也不至於抱著光膀子冷成那樣。”說這話的時候,我有點心疼。人家這樣為我,我又不是鐵石心腸。
他越發笑了起來:“那也得你肯啊。你把我的衣服裹得緊緊的,扯都扯不動。扯動了衣服,你人就跟著動。我冇辦法了,隻好就讓你抱著,把被子直接蓋在上麵了。”
這時船老板進來說:“你們小兩口要拉家常回家拉去吧,我還要到上麵碼頭接客呢。”
我們不好意思地下了船。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著“兩口子”這幾個字,再看看胡二哥一直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唉,這事情鬨的,好像越來越身不由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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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應該是4號的第3更,結果弄成了5號的第1更。反正都是一樣的啦。
我的文實在是字數少了,難得朋友們還這麼支持我。我會努力碼字,把文迅速養得肥肥的,就跟我家20多斤的肥貓大毛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