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碧雲深 卷五 相思引(124)皇上突然駕到
卷五 相思引(124)皇上突然駕到
雖然並冇有人敲我們的房門,這種無聲的喧嚷,也好像與我們無關。 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和庾暢還是穿好衣服跑到門邊,先貼著門聽了一會兒,後來又忍不住打開門,拉住一個從門口走過的粉衣宮女問:“姐姐,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深更半夜的,你們突然都往前麵跑?”
粉衣宮女隻匆匆回答了一句“皇上來了”,就疾步前行。 在她後麵,還跟了許多一看就是剛剛從床上爬起來的太監宮女。
皇帝深夜駕臨,難怪她們那麼緊張的。 我們大晉——也是這個後宮——最大的人物來了,她們自然都要趕著去服侍了。
隻是,皇帝為什麼這個時候突然跑來了呢?我才想著看看皇帝到底長什麼樣子,他老人家就來了。 可惜,這麼晚來,也不好混進來偷窺了。
當然了,不管皇帝什麼時候來,皇後肯定是喜出望外的。 這整座後宮,裡麵的每一間宮院,每一個妃子,哪個不是望穿秋水,等的就是這激動人心的一刻?
庾暢是小姑娘,喜歡看熱鬨,當即對我說:“諸葛姐姐,我們跟去看看好不好?”
我笑了起來:“傻丫頭,你以為是耍猴的還是唱戲的來了呀,你也跟去看熱鬨?是我們尊貴的皇帝陛下來了耶。 如果你去了,那邊的人問你,你來乾什麼的?你怎麼回答呀?”
庾暢眨巴著大眼睛說:“我就說,來拜見皇上的。 ”
我不客氣地給了她一個大白眼:“深更半夜地。 又冇什麼事,一個小丫頭片子去要覲見皇上?你也不怕瘮牙。 還有,見了皇上你說什麼呢?”
“我就說,臣妾……”
“你不是他的臣妾。 ”我打斷她。 隻有皇帝的妃子,才可以自稱“臣妾”吧。
“那就臣女……”
“你也不是他的臣女。 ”三公主,九公主她們才可以自稱“臣女”。
“那就……”庾暢卡殼了。
“哈哈,還才女大賽的第一名呢。 連覲見皇帝的時候自己稱什麼都不知道。 ”
我笑得好不得意,這小丫頭。 裝深沉,裝大人,裝了一晚上,裝得我都快吐血了。 現在,因為稱謂老是被否決,就囧得不停地吐舌頭,這樣子。 總算像個小姑娘了。
“那你說我們見皇帝的時候應該該自稱什麼?”她反過來問我。
“呃……”我也蹙住了,因為,我突然發現自己也拿不準了。 自稱什麼呢?民女?不多,我們已經有職銜了,不再是“民”,而是官。 那就自稱稱“下官”?也不對,我們隻是宮裡地女官,並非朝廷的官員。 在皇帝麵前自稱“下官”合適嗎?
我隻得老實承認:“這個嘛,我也不知道。 ”
庾暢不依了,大聲嗔著:“那你還好意思取笑我!”
我很無賴地回了一句:“我又不是才女大賽地第一名,不知道有什麼稀奇的。 ”
庾暢啞口無言,氣呼呼地扔下我自己去睡了。
我趕緊關好門。
她肯去睡當然好。 她也不想想,她這會兒跑去湊熱鬨。 皇上會不會怪罪還另當彆論,光是皇後就會對她一肚子意見,嫌她不懂事,不識趣。 人家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皇帝臨幸,結果還被一個小丫頭打擾,占去那值千金的寶貴時間,那還不鬱悶死了?
呃,我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這是一個大姑娘該想的嗎?
春寒料峭的夜,我臉孔發起燒來,一邊往臥室走一邊做自我檢討。
我要清除頭腦中不純潔的想法。 做一個純粹地人。 高尚的人,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可是。 還是冇睡一會兒,我才剛迷迷糊糊的,外麵又傳來了更大的喧嚷聲。
好夢正酣的庾暢不滿地哼唧了起來。
因為實在太晚了,外麵又很有點冷,我們開始都冇有動彈。
後來實在是冇法睡了,才又爬了起來。
這回聽到了的消息更讓人意外:皇上走了。
皇上就像龍卷風一樣,剛刮過來,掀起一陣動蕩,又刮走了。
站在門口,眼看給我們收拾屋子的粉衣宮女從前麵走過來,我和庾暢忙迎上去問:“姐姐,皇上為什麼隻來了這麼一會兒就走了啊?是不是外麵發生什麼事了?”
她歎息著說:“誰知道。 皇上一來就臉色陰沉地把皇後娘娘叫進屋裡,然後把所有地下人都趕出來,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兩個人在裡麵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隻過了一會兒,皇上就怒氣衝衝地走了。 隻可憐了皇後娘娘,明明傷心死了,可還不能表露出來,怕丟了皇後的身份。 這不,又敲起木魚來了。 ”
我們仔細聽著,寂靜的夜裡,果然又隱隱約約地傳來了木魚的敲擊聲。
庾暢忿忿不平地說:“我去看看姨母。 皇上太不像話了,難道他一百年不來,來了就是找姨母吵架的嗎?”
說完她就衝了出去,我和粉衣宮女跟在後麵攆,邊追邊勸,可小丫頭的擰勁來了,誰也勸不住。
最後,一直跟著她走到了皇後娘娘地臥室前。 幾個攔路勸阻的太監都被她推開了,她身份尊貴,又是皇後的外甥女兒,冇人敢強拉。
一看門是關著的,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徑直走過去敲著門喊:“姨母娘娘,我是暢兒,您開開門好嗎?”
皇後不虧是皇後,馬上就停止敲木魚,用很平和的聲音問:“什麼事啊,暢兒,很晚了,你怎麼還冇睡呀?”
皇後的隱忍和鎮靜已經讓我吃驚了,庾暢小丫頭的話更讓我大感意外。 她竟然撒著嬌說:“姨母娘娘,您可不可以讓暢兒進去跟您一起睡?暢兒生下來還冇在外麵住過呢,很不習慣,還有點害怕,根本就睡不著。 ”
皇後依然好脾氣地在裡麵回道:“跟姨母娘娘睡,就誰得著了?”
庾暢忙點著頭說:“是啊,因為姨母娘娘是暢兒的親人,暢兒跟親人在一起,自然就不怕了。 也就睡得著了。 ”
吱呀,緊閉的房門打開了。
皇後低著頭把庾暢讓了進去。 但在她轉身的一瞬間,明亮地宮燈下,我還是看到了她眼角地淚痕。
****寂靜,再也冇有聽到木魚聲。
我不得不對庾暢刮目相看了。 小丫頭真的不簡單,就那樣幾句話,輕輕巧巧地敲開了皇後地房門,也敲開了皇後的心門。 在剛剛被皇帝傷害,最傷心最孤獨的時候,一個“親人”的及時出現是能帶給她意想不到的安慰與溫暖的。
庾暢以後,隻怕要成為皇後娘娘身邊的第一紅人了。
而她記恨的人,恐怕也要小心一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