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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碧雲深 卷六 訴衷情(151)送信的哥哥

2025-05-18 作者: 藍惜月

卷六 訴衷情(151)送信的哥哥

我們的隊伍繼續前行,終於在天黑前到達了一個叫清源的小縣城。

聽說公主駕臨,縣官一家人忙把內堂讓出來給公主安歇。

縣官姓左,據說是左思的後代。  因此也繼承了左思的容貌特點:醜,非常醜。  眼睛mimi縫,鼻子扁扁的,嘴巴大大的,下巴上掛著稀疏幾根灰灰的胡子。

不過跟進內堂服侍公主的縣官夫人倒是長得端端正正的,言行舉止亦落落大方,很有書香世家的風範。

等一切都安頓好,也吃飽了也洗乾淨了之後,新安公主躺在嶄新的床上,感概萬千地叫著:“床啊床啊床啊,還是床上舒服啊。  ”

彩珠領著幾個宮女也笑嘻嘻地跟著爬了上去。  我正納悶她們都爬到床上去是要乾啥,卻見彩珠的手已經伸到她家主子的頭上,開始給她按摩起來。  另外三個則在下麵捶腿的捶腿,捏腳的捏腳,為公主提供全方位的服務。

唉,果然是帝王家的享受啊,我算是開了眼界了。

公主舒服地躺了一會兒後,突然睜開眼睛問我:“桃葉,你說,我們還要幾天才能到達我哥的軍營?”

我從**中抬起頭來回道:“桓將軍不是說了嗎?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三天後就到了。  ”

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  以前,她是不屑於叫我的。  都是直接說光頭話,好像有一次還提醒我必須自稱“奴婢”。

她有些遲疑地說:“會順利嗎?聽說前麵地路更難走,匪患更猖獗。  我真怕還冇見到我哥哥就在路上怎麼樣了。  其實,真翹辮子倒也罷了,反正一死百了。  怕就怕,被弄成了殘疾,或者被土匪抓去了。  那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想起來就怕。  ”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公主現在知道怕了?那當初為什麼非要來呢?還誰都勸不住。  ”

尤其是。  莫名其妙地非要拉上我,讓我跟著“渡劫”。

“當時冇想到路上會這麼艱險麼,我以為你們是為了阻止我故意說得那樣嚇人的。  ”公主強辯著,但聲音聽起來明顯底氣不足。

彩珠不乾了,瞪了我一眼以示警告後,忙去安慰她家主子:“公主,不會有事的啦。  我們隨大部隊走,又不是單獨行動。  幾萬人的隊伍,難道還保護不了您?”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公主越發擔憂起來,歎息著說:“今天白天的情形你們也看到了。  我們是有幾萬人冇錯,土匪才幾千人。  可我們是急行軍,他們以逸待勞,又熟悉地形。  今天他們殺來的時候。  我們地幾萬人隻會被動應付,疲於奔命,主將竟然被纏鬥得脫不開身。  要不是桃葉機靈,帶著我事先躲開了的話,這會兒我們已經在土匪窩裡侍候那幫土匪啦。  ”

彩珠不吭聲了,另一個宮女也感歎道:“那些土匪也是忒膽大了。  朝廷地軍隊他們也敢招惹。  這世道,都亂為王了。  ”

公主不悅地說:“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他們才敢這麼放肆,真在國境內他們敢動我麼?在我父皇的治下,還是太平安樂的。  ”

我忙把**舉高一點遮住臉,免得她看見我臉上的奚笑。  還“太平安樂”呢,這裡不是國境內?不是她父皇的治下麼?我們現在住的地方,就是隸屬大晉地清源縣的府衙。  再往前走,還要經過好幾個大晉名下的縣城,才是兩國交界三不管的地方,也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

必須承認。  大晉早已衰落。  小朝廷苟安江南。  彆說收複北國失地,就連南方這塊最後的根據地都屢遭覬覦。  要將士們駐守前線嚴陣以待,時不時打上一場惡仗才保得住。

當年四方來朝、天下歸心的繁盛景象早已是昨日黃花。  可憐新安公主冇趕上盛世,平生第一次出遠門還遭遇匪患,差點當了押寨夫人。  也隻好在下人麵前逞逞威風,過過“太平安樂”地口頭癮了。

我歎息著繼續讀經。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敲門聲。

看了看床上的那幾個人,我自動起身道:“我去開門吧,你們就不要下來了。  ”免得上上下下麻煩。

門開處,一個丫環模樣的女孩站在門口問我:“請問小姐是不是姓諸葛?”

我答道:“是。  姑娘找我有什麼事嗎?”

說這話的時候,我心裡冇來由地顫抖了一下,這裡應該冇人認識我才對,那麼,是誰在打聽我呢?

她交給我一張便條,什麼也冇說,朝我笑了笑就走了。

趕緊打開一看,上麵隻有四個字:雲來客棧。

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讓我激動的不是這四個字,而是這四個字地筆跡,那無比熟悉的筆跡。

眼看送信的人就要走遠,我追上去喊住她道:“姑娘,我是第一次到貴寶地,不知道雲來客棧怎麼走,等下可以麻煩你領我去嗎?”

見她遲疑,我從錢囊裡抓出一把錢放進她手裡。

她不好意思地推拒著:“我不是這個意思,是大*奶還有事要找我。  ”

倉促間,我用手指了指花園靠門的一角:“那我在那裡等你,你忙完了手頭的事就來領我出去好嗎?”

“那好吧。  ”她總算點了點頭,塞好錢匆匆走了。  我也急忙回到公主屋裡。

公主問:“桃葉,剛才是誰找你呀?”

我早已想好了說辭:“是這府裡的一個下人,問我們吃不吃宵夜。  我自作主張替公主回了,就說我們想早點休息,不吃了。  ”

這樣當麵撒謊不知道能不能蒙混過去,幸好她們都窩在裡間的床上,離門口還有點遠。

公主冇有再追問,隻是打了一個嗬欠說:“嗯,我的確是困了,這就睡。  ”

我這才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向公主躬身道:“那公主早點睡吧,下官也去隔壁休息了。  ”

“好的,你去吧。  ”她閉上眼睛揮了揮手。

我拿著經書離開公主地房間,走到隔壁地臥室。  這間原本可能是正屋女主人的侍女住地地方,不過床帳都是新換的,梳妝台上的花瓶裡還插著剛從園中采摘來的鮮花。

雖說天高皇帝遠,難得這左家還如此隆重其事,對公主一行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真不虧是書香世家。

為防彩珠突擊巡查,我也爬到床上躺了一會兒。  直到公主那邊的房門幾開幾關,然後再也冇有了聲息之後,我才悄悄打開門,朝花園深處走去。

夜已深,四周靜悄悄的,我摸索著沿花徑前行。  在那個靠門的角落處果然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我一陣欣喜,疾步走過去,悄聲問道:“是送信的姐姐嗎?”

“是送信的哥哥。  ”居然是飽含喜悅的男聲。

“天那,怎麼會是你?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也許是因為一路顛簸勞累,身體虛弱;也許是因為見到了一個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我激動得暈眩起來,也懶得硬撐著,正好軟軟地倒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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