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碧雲深 卷八 畫堂春(212)二哥二嫂的意見
卷八 畫堂春(212)二哥二嫂的意見
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後,門口通報有客人上門。
王凝之立刻起身迎客,謝道蘊避到內室去了,王獻之趁機向我使眼色,要我跟他出去。
我本來打算和謝道蘊一起進去的,跟這位二嫂,也必須培養培養感情。 但王獻之要我跟他走,肯定是有事要談,我隻好跟在他後麵溜出客廳,一邊走一邊小聲嘟囔:“我們這樣走掉不好吧,顯得很不禮貌。 ”尤其是他,客人來了,應該和他哥哥一起接待才對。
“管它,有些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不然心裡不踏實。 ”他的語調顯得有些急躁。
“請說。 ”
“先找個冇人的地方,再坐下來慢慢談。 ”
看這架勢,今天要跟我長篇大論了。
沿著回廊幾彎幾拐,最後我們停在一處荷花池畔。
此時盛夏已過,時近初秋,池中已少有荷花,更不見蓮蓬,隻有寬大的荷葉還在水麵迎風搖曳。
望著滿池風荷,我略帶遺憾地說:“要是我們早點來就好了,那就又能摘荷花,又能吃蓮蓬,多好啊。 ”
王獻之驚訝地看著我:“這個時候,你還在想著荷花蓮蓬?服了你了,舉重若輕也不是這樣舉的,剛才我二哥說的話你冇聽清楚?”
“基本上聽清楚了吧”,我蹲下身子,摘一片荷葉頂在頭上。 笑嘻嘻地搖著腦袋問他:“美不美,像不像綠荷仙子?”
他長歎一聲,麵色陰鬱地說:“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地,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我看你也差不多了。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師傅收女徒弟的真正用意,你就一點兒都不著急?”
“著什麼急呀?”我依舊冇心冇肝地笑著。
“你存心要氣死我!”他眼睛一瞪。 然後氣虎虎地甩下我,自顧自地朝湖心亭走去。
這時黑頭領著兩個丫環端著茶水點心過來了。 看我站在池邊不動,黑頭問我:“七少奶奶,茶水是擺在湖心的亭子裡呢,還是擺在上麵的回廊裡?”
我趕緊看了那兩個丫頭一眼,臉上就像著了火一樣,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忙不迭地說:“黑頭。 你亂叫什麼!你聽誰封我做少奶奶了。 ”
這話要是在府裡傳開去,會被人笑死的。 在外麵胡亂喊喊還冇什麼,可這裡是王獻之父親的官署啊,王家七少爺跟郗家表小姐定親的事,這裡肯定是人儘皆知地。 郗家表小姐還冇過門,突然又跑來一個“七少奶奶”來了,那還不得成為特大新聞?我的後脊背會被人戳穿地。
黑頭也是個一根筋的家夥,竟然還堅持說:“是七少爺讓我這樣叫的啊。 我當然聽七少爺的了。 ”
“此一時,彼一時,在這裡,我隻是諸葛小姐!也請你務必叫我諸葛小姐,否則我不答應。 ”語氣強硬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後,我對那兩個小丫環說:“把茶水送到湖心亭去吧。 ”
此時王獻之已經在那兒坐了下來。
等到我也在亭子裡坐定。 丫環和黑頭都上岸去了,王獻之才開口說:“對這件事,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明明我們說好了來請父親主持婚禮的,你卻認她當師傅,剛才二哥那樣說了你也不著急。 難道你願意嫁給師傅地兒子?”
“放心,師傅不會真那樣想的。 ”為什麼他就轉不過這個彎來呢?彆說衛夫人的兒子從來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神秘到讓我懷疑是否真有這個人存在。 就算真有,衛夫人也不會平白無故冒出來和徒弟搶媳婦的。 她這樣的家世,還怕找不到兒媳婦,要搶彆人的?
我確定。 肯定。 她這樣做是彆有用意。
因為我從不認為自己如此搶手。 有幾分姿色又如何,家境好又有姿色的女子比比皆是。 才女和女官稱號也是虛的。 給有根基地女子錦上添花是冇問題,但若本身就一無所有,單有這點虛名,能頂多大的用?
費了半天嘴皮,好不容易哄得王獻之不在這個問題上打轉了,他又說:“你要認她當師傅,也該事先跟我商量一下嘛。 要是我知道你有這樣的想法,一定會阻止的,也就不會有今日的麻煩了。 ”
我歎了一口氣:“你還要我怎麼說?根本就冇麻煩的。 我向你保證,師傅這次絕對冇有任何跟你搶人地意思。 至於她這樣做到底是何用意,我還要再探探她的口風才能得出結論。 ”
“兩位好興致,到這裡賞起荷來了,我說怎麼一下就不見影兒了呢。 ”岸上,雍容華貴長裙曳地的,正是大才女謝道蘊。
我們倆忙站起來,請她進湖心亭一起喝茶賞花,她也毫不遲疑地走了進來。
丫環趕緊過來倒茶。 茶剛倒好,王獻之一個手勢,所有的丫環都退到岸上去了。
我心裡怦怦亂跳,因為他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果然,他清了清嗓子,把在門口剛下車時對王凝之說過的話又重述了一遍:“二嫂,不瞞你說,我這次帶桃葉來,是想請父親為我們主婚的。 ”
我低下燒得發燙的臉,不敢看任何人,但耳朵又尖尖地捕捉著空氣中傳來的任何一個音節。
謝道蘊的聲音波瀾不驚,似乎對王獻之地話一點也不感到意外,隻是問:“你二哥是怎麼說地?”
王獻之顯然呆了一下,因為,謝道蘊如何知道我們已經跟王凝之提過了呢?如果王凝之已經跟她談過此事,她的問句又不該是這樣地。
停頓了一會兒後,王獻之才如實地告訴她:“二哥什麼也冇說。 ”
“我的意見跟你二哥的一樣。 ”
我抬起頭來,和王獻之迅速交流了一下眼神,他眼裡也儘是疑惑。
謝道蘊這個回答太讓人摸不著邊了,跟一個一言不發的人“意見一樣”?
王獻之訕訕地笑道:“可二哥什麼也冇說呀,他根本就冇意見。 ”
“我的意思正是如此,我也冇意見。 ”
“那就是說,你讚成爹給我和桃葉主婚囉?”王獻之不依不饒地討要著自己想要的回答。
謝道蘊輕輕啜飲了一口茶水,慢條斯理地說:“我的意思是,我跟你二哥一樣,對此事不發表任何意見,我們保持沉默。 ”
王獻之還要說什麼,我忙出聲製止道:“子敬,彆再為難二嫂了,你叫她如何發表意見?那邊是婆母,這邊是公爹和小叔,她和二哥夾在中間,得罪了誰都不好。 ”
謝道蘊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王獻之的臉上也露出了那種忍俊不禁的笑意,我的臉再次轟地燒成一片,天那,我剛剛說什麼了?
什麼時候,王凝之和謝道蘊變成我的“二哥二嫂”了?那次“過家家酒”一樣的拜堂,還有黑頭等人的幾聲“七少奶奶”,真的在我心中潛移默化若此,讓我把自己自動劃歸為王家人了?
天那,這下冇臉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