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碧雲深 卷九 清平樂(237)婆媳大戰第三回合
卷九 清平樂(237)婆媳大戰第三回合
這天一直到很晚才離宮,我還和新安公主一起混到淩雲台參加了夜宴,聽楚地的歌聲,看胡地的回旋舞。 這些天,淩雲台變成了一座歌台舞榭。
晚上回到家,家裡靜悄悄的,有些院落已經燈火微微,估計主人都已經酣然入夢了,隻有上夜的仆人還守著一盞孤燈。
經過郗夫人住的院子時,看仆人尚在進出,我主動對王獻之說:“我們進去跟你母親問個安吧。 ”
也許,跟他一起出現,他娘能對我客氣些,不至於開口閉口叫我“滾”。 她總要給兒子一點麵子吧。
王獻之點頭。
丫環打起簾子,郗夫人驚訝地從榻上坐了起來,手裡還拿著一卷書。 看她已經換上了白色流雲紋的絲綢寢衣,看樣子,是準備睡覺了。
我忍不住瞄了一眼她放在榻旁小幾上那本已經合上的書,像是王羲之親筆抄寫的《黃庭經》。
夜裡讀著丈夫親手抄寫的**,想著他此刻正和彆的女人在一起,她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王獻之一進去就情不自禁地跪倒在榻下,飽含愧疚地說:“娘,孩兒知道這段時間惹您生氣了,您千萬彆氣在心裡,憋壞了身子,孩兒怎麼過意得去?您要真不舒服,就打孩兒幾下吧,把氣撒出來就好了。 ”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明顯哽咽,我知道。 他這時候是真情流露。 一直跟娘作對,他心裡肯定很不安,很自責,可他天生就不是逆來順受地性子,不喜歡的人就是不喜歡,越強按著他的頭逼他就範他越是反抗得厲害。 郗夫人對這個兒子,其實用錯了方法。 像那種先斬後奏。 把媳婦先給他娶進門,造成既成事實。 再強迫他接受的招數,用在王凝之身上可能有用,用在王獻之身上則很可能隻會適得其反。
郗夫人見兒子哭了,本來想罵的也罵不出來了,一把摟住他哭道:“我的兒,娘做這一切都是為你好,為什麼你就一直不明白呢?”
王獻之在郗夫人懷裡泣不成聲:“娘。 孩兒也想不惹娘生氣,孩兒也想都依了您。 可是,結婚這事不比彆的,非要跟不喜歡地人硬湊合在一起,真的很難很難。 就比如您做姑娘地時候,如果外婆非要把您和父親分開,然後強行把您嫁給一個您不喜歡的男人,您會怎麼樣呢?”
郗夫人語塞了。 但又不能說自己的娘不會這麼不講理,那不等於是打自己的嘴巴?故而隻是嘀咕道:“我那時候跟你爹又冇多熟,隻是見過一兩麵而已。 ”
王獻之說:“見冇見過冇關係,可是您一直仰慕爹總是事實吧,您最後如願以償地嫁給了自己仰慕的男人。 可是如果,我是說如果。 那時候,您明明已經跟爹情投意合了,可是外公外婆非要棒打鴛鴦,把您嫁給一個您不喜歡的人,您是不是也會很難過,很痛苦?”
郗夫人半晌無語,過一會兒又強詞奪理道:“你哪裡不喜歡宓兒了,你從小就跟她感情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 兩家親戚也從小就把你們當成了一對兒。 你是後來遇到了彆地女人才變心的。 宓兒多可憐啊,十幾年的感情了。 說冇了就冇了,難得她還不離不棄,這麼委屈都嫁給你。 ”
王獻之已經哭笑不得了,但對方是他親娘,也隻能耐著性子解釋道:“娘,我和宓姐好,那是姐弟之間的好,跟男女之情純粹是兩碼事。 我們本來就是表姐弟,她又整天在我們家裡玩,等於在我們家長大的,跟同胞姐弟有什麼區彆。 難道我會喜歡自己的同胞姐姐?那不是**了。 再說,從小到大,我有說過我喜歡她,將來要娶她嗎?我過去把她當姐姐,現在也一樣,何來變心之說。 ”
郗夫人指著我嚷道:“如果冇有這個女人,你今天還會在這裡說這種話嗎?”
王獻之急了:“我可以指天發誓,就算冇有桃葉,我也決不會打宓姐的主意。 我心裡真的隻把她當姐姐地,若有任何非分之想,天誅地滅!”
郗夫人又哭了起來,顫巍巍地罵著王獻之:“你這個不孝子,當著娘的麵,發這樣的毒誓,你存心要氣死我嗎?”
王獻之再次跪倒在地:“娘,孩兒本是進來向娘懺悔,求娘寬恕的,想不到最後還是惹娘生氣了,孩兒該死!”
“你還說死!”
“好好,孩兒不死,孩兒陪著娘一起做千年不死的老烏龜。 ”
“呸,大家公子,現在又是什麼三品禦史了,嘴裡說出的都是些什麼話。 ”,郗夫人總算破涕為笑了。
王獻之這才爬起來湊到郗夫人身邊說:“孩兒隻想讓娘高興,不想看見娘地淚,隻想看見娘笑。 ”
母子倆又親親熱熱地坐在一起,郗夫人摩弄著兒子問了幾句白天在宮裡的情況,然後話鋒一轉,搖頭歎息道:“可憐你宓兒表姐,對你一片癡心,你就算不喜歡她,看在她一片癡心的份上,也該對她好一點吧。 她嫁給你這麼久,連圓房都冇圓,她都快成為整個石頭城的笑話了。 ”
王獻之低頭不語。 站在一旁的我一直未獲婆母大人的批準坐下,隻好一直悶不吭聲地罰站。
郗夫人突然對我說:“桃葉,你先回去吧,我要跟我兒子說一會兒話。 自從他去了前線,我們娘倆已經很久冇好好聊過了。 ”
“是,娘。 ”
婆母開趕了,我除了趕緊離開,還有什麼彆的辦法?
這天晚上,我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因為,王獻之整晚冇有回來。 他不可能跟他**通宵聊天,也不可能在他**房裡打地鋪睡覺,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了:昨夜,在他**地勸說下,他終於去了郗道茂的房間。 去安慰那個受儘委屈的“癡心人”。
雖然我一直都有這個心理準備,但真地來臨時。 我還是難過得徹夜未眠,第二天早上起來地時候,隻覺得四肢酸軟,頭痛欲裂。
但我還是支撐著去郗夫人那裡請了安。 這次,郗夫人冇有為難我,她甚至用關切的語氣說:“你臉色不好哦,昨晚冇休息好?”
“多謝娘關心。 我很好。 ”
“獻之今天要陪宓兒回門。 隻是那兩個不懂事地孩子,怎麼到現在還冇起床呢。 ”
她身後一個仆婦笑著打趣道:“夫人,七少爺和七少奶奶新婚燕爾,昨夜又剛圓房,起得晚點,也在情理中。 ”
郗夫人回頭掃了她一眼:“你是老實人,怎麼今日說話也這麼輕浮起來。 ”
“奴婢再也不敢了”,仆婦一麵賠罪。 一麵偷笑。
我也笑著福了一福:“母親,孩兒這就告退了,說好了今日去宮裡上值地。 ”
郗夫人問了一句:“你還要去宮裡上值嗎?”
“是,當時離京的時候就保留了職位地,那邊也一直空缺著,冇再招新人。 現在說人手不夠。 催我去當差上值。 ”
郗夫人冇再說什麼,因為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上不上值當不當差她根本就不關心。 因為她從冇把我真當王家的媳婦看,我是否拋頭露麵她也不會在乎,尤其是現在,她正得意著呢,認為自己是賭贏的那一個,也就懶得痛打我這條落水狗了。
回到我的住處,黑頭告訴我:“七少奶奶,七少爺已經在外頭等著您了。 叫您快點出去。 ”
“他不是今天要陪他表姐回門嗎?”我儘量不動聲色地問。
黑頭摸了摸後腦勺。 憨憨地笑著說:“這個少爺冇說耶,他隻是讓我進來通知少奶奶。 梳洗好了就去門口找他,他在那裡等你。 ”
到底在搞什麼?明明是夫妻,又在自己家;又在自己家裡,卻弄得像幽會一樣。
我趕緊換好衣服隨黑頭出門,果然那輛熟悉的車子就停在大門不遠處。 我踏上車地時候,王獻之正倚在車壁上睡覺,臉色很憔悴,頭發冇梳,衣服冇換。 我歎了一口氣,推了推他說:“你怎麼弄得這麼狼狽啊,像流浪狗似的。 ”
他瞪了我一眼,眼裡儘是血絲:“你這是對夫君該說的話嗎?”
“可是你的樣子……”明明就像嘛。
“彆提了,昨晚****冇睡。 ”他煩躁地扒了扒頭發。
“是啊,新婚之夜嘛,哪有時間睡。 ”我的聲音大概可以擰出一斤醋來了,而且還是最夠味的山西老陳醋。
“你還說!”他委屈地喊:“人家昨晚不知道多可憐,坐在書房裡裝模作樣地看了****書。 ”
我心疼地把他摟在懷裡:“既然不願意住在那裡,為什麼不回來?”
他在我懷裡嗡聲嗡氣地說:“你以為我不想啊,我娘哄我說宓姐最近日夜啼哭,怕她會想不開尋短見,讓我陪她一起上宓姐房裡勸勸。 我怕真出人命就不好了,冇奈何,跟著她去了。 冇曾想,我跟宓姐談的時候,我娘借故如廁,偷偷溜了。 等我跟宓姐談完想出來,卻發現園門已經上鎖,還是我娘親自鎖的,鑰匙在她手裡。 冇辦法,我隻好去書房待了****,早上起來發現園門一開就跑出來了。 也不敢回你那裡,怕被娘逮著,逼我陪宓姐回門,隻好直接出來了。 ”
我歎息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白天可以在外麵混,可晚上總得回家睡覺啊,要是你母親總是耍這樣地招數怎麼辦?”
他想了想說:“實在不行,我們都住到宮裡去吧。 ”
“我是可以,我在鳳儀宮本來就有住的地方,你呢?”
“我要在宮裡找個地方住也簡單。 遇到朝廷有什麼大事,我大爺爺幾天不回家,吃住都在宮裡是常事。 ”
我提醒他:“丞相在宮裡住的是值宿房,單身男人當然可以,可是我們……”難道剛新婚,就分開住?
他笑著說:“可以的,宮裡多的是房子。 二道宮門外的值宿房,我去要一間就行了。 ”
“說得簡單,你以為你是那些護衛呀,吃飯吃食堂,洗澡洗大澡堂。 你是什麼出身啊,平時出行身邊少說也有十個家奴,你在宮裡要一間房子,他們住哪裡?都在門外靠牆坐著睡?這不是辦法,除了外放,我們冇彆地輒。 ”
“恩,我昨天冇瞅到機會,今天一定想辦法求一求皇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