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評論區 第四卷——四十、糜塗
第四卷——四十、糜塗
我靜靜地坐在圓凳上,凝視著通往院子的房門。 時間在靜謐中流逝,我仿佛聽到了時鐘“滴答滴答”的搖擺聲。
七天,整整七天我冇踏出自己房門一步,不是我不肯出去,而是,我被困住了。
就在回到山穀第二天早上,我出門無論怎麼走都會走回自己房間,這時,我開始明白,糜塗那天擺的陣是對付我的。
“雪兒,吃飯了。 ”糜塗準時出現在門口,他的臉上麵帶微笑,一連七天,他都會給我送來三餐,保證我不會因為無法出去而被活活餓死。
而這七天內,斐崳也隻出現過一次,就是在第二天糜塗給我送午飯的時候,斐崳淡淡地看著我,隻說了一句:“這次不會有人幫你。 ”便不再出現。
他的表情冷淡地讓我陌生,不知他是否知道那天山洞是我搞得鬼。 他會不會因為討厭我而變得冷淡,還是為了考驗我而故意疏離。
總之我的心情因為斐崳的冷漠而變得低落。
糜塗將午餐放在我的麵前,一樣一樣從裡麵取出,儘管他有一張讓人開胃的臉,但此刻我卻恨他入骨。
“雪兒,既然是比試,你就該知道我一定會耍手段,你連這院子都出不去,又怎能戰勝我?”
我圓睜著雙眼狠狠瞪著他,他連使陰招都使地這麼拽。
“雪兒,吃飯吧。 吃飽了才能想到出去的辦法。 ”他將飯菜放到我地麵前,還夾了一塊雞放到我的嘴邊,“此刻我們不是對手,而是父女。 ”我撇過臉不看他,小妖和我一起甩臉,前一刻用卑鄙手段將我困在屋子裡,自己有充分的時間找那塊令牌。 而現在又來上演慈父之愛。
一天,兩天。 我或許會嘻嘻哈哈做好自己女兒的角色,可連續七天,再好的脾氣也會被惹毛。
“乖,你不是最喜歡吃斐崳做的菜嗎?怎麼今天不吃了?”
“到底怎麼出去?”我甩回臉,冷聲說道。
糜塗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滑過一絲狡黠:“雪兒還冇找到方法嗎?”
“我怎麼知道!我對陣法咒術毫無基礎,你這是。 這是耍賴!”
“競爭本就冇有公平可言,手段是獲勝的必要方法,你不知道嗎,我地女兒?現在爹爹就來給你上這堂課。 ”糜塗狡詐的眼神讓他俊美地臉帶出了邪氣。
我緊緊地瞪著他,袖中的匕首滑落手中:“你們不都是正人君子,從不耍手段的嗎?”
“誰說我們不會用手段?”
“青菸不是嗎?”
糜塗輕笑起來:“青菸是聖女,又從冇執行過任務,自然單純。 但我們不是,你認識的斐崳,尊上,不都利用過你?”
一言驚醒夢中人。
糜塗繼續說道:“你以為當初你遇到斐崳是巧合嗎?尊上留下來幫你真的隻因為你是他朋友那麼簡單?”
心中一陣難過,的確,當初他們的動機都不單純。
“他們現在是你地朋友。 但當初決不是,在幽國,隻要被神主派遣任務的人,都隻有一條準則:無論使用任何手段,都要達成目的。 ”
“即使犧牲?”我開始迷茫,他們,都還是我認識的斐崳和焽天嗎?
糜塗並冇立刻回答我的問題,隻是淡淡地看著我,然後說道:“你是天機,難道不知道嗎?”
心中泛起了哀傷。 帶出了眼淚:“原來大家都在利用我。 隻因為我是天機……”
“雪兒。 ”糜塗急了,立刻伸手捧住了我的臉。 “你怎麼哭了,隻要你現在是他們真正的朋友,就冇人會傷害你了。 ”
“是嗎……”我垂下臉,糜塗立刻緊張起來,他似乎麵對女生的哭泣手足無措。
就在他站起身要安慰我地時候,我終於找到了機會,冇錯,前麵我都是裝的,隻想偷襲他,然後狠狠扁他一頓出這幾天的悶氣。
手中的匕首迅速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而出乎意料的是,糜塗居然冇躲,匕首掃過,當即帶出一道血光,我立刻怔住。
我地武功本就一般,命中率不高,而現在我真的很慶幸自己命中率不高,否則刺到的就不是糜塗的手臂,而是心臟了。
“你為什麼不躲。 ”我急了,捂住他流血的手臂,鮮紅的血染紅了他的衣衫,從我的指間潺潺流出。
糜塗微笑著輕撫 我的長發,眼中是他對我的寵溺:“我說過,現在我們是父女,父親自然是容忍孩子地一切,我知道你從冇把我當父親,可我真地很想做好這個父親。 ”
“白癡啊!”我終於忍不住大罵出聲,“我們那裡的父親都努力想做兒女地朋友,而你卻硬要反過來!”我現在又氣又急,心裡又帶著愧疚,一時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想法,“而且,你這樣一味的容忍也隻是溺愛,溺愛孩子的家長又怎會是好家長!”
我慌忙翻出了藥箱,拉高了他的袖子,一道觸目驚心的刀傷讓我心痛,這是我做的,我刺傷了一直寵愛我,關心我的糜塗,鼻子有酸,趕緊給他上藥。
“糜塗,我不明白為何你們狐族會有這樣的規矩,但難道我們就不能做朋友嗎?”
“可以啊。 ”
“可以……慢著。 ”我從慌亂中回過了神,疑惑地看著依舊微笑的糜塗,“你剛才說可以,那為什麼還要我做你女兒?”
糜塗的視線越過我地頭頂,望著遠方:“因為當時父親很看重你。 若不是這層父女的關係,我又怎能成為你現在的朋友?”
糜塗說完,將視線放在我的臉上,認真地看著我:“對不起,我們又對你使用手段了。 ”。
心裡怪怪的,即有對他們的憤怒,又有對糜塗的諒解。 地確,若不是這曾硬拉的父女關係。 我說不定到現在也隻知道他是糜塗,更不會在他受傷地時候感到心急了。
我忍不住笑了,用儘力氣故意收緊了繃帶,糜塗吃痛地痛呼出聲:“女兒,你還記恨啊。 ”
“當然!誰叫你困住我這麼久,怎麼,找到赤狐令了冇?”
糜塗皺緊了眉頭。 看他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就知道冇有。 這家夥困住我七天,結果一無所獲。
他忽然眉結打開,將飯菜再次端到我的麵前:“女兒,吃飯。 ”
我毫不客氣地接過,也顧不得滿手的血腥,就吃了起來,一旁的小妖早就捷足先登,搶了我的雞腿。
糜塗的臉上終於出現了笑容。 他鬆了口氣,感慨道:“原來照顧一個孩子真地不容易,整天都惦念著,怕你餓了,凍了,病了。 就算去找赤狐令,心裡也不塌實,怕你闖陣傷了元氣,做父母真是不容易啊,多關心你嫌我羅嗦,指責你你就不理我,我現在才明白父親的責備都是為了我好啊……雪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啊……”
我不理他感歎做父親的苦經,隻在他說地最起勁的時候,說道:“我要在明火節之前拿到赤狐令!”我含著飯菜含糊地說著。 冇想到一晃居然快年三十了。
糜塗停住了嘮叨:“雪兒你說什麼?是不是想吃什麼?”
“不是。 ”我努力咽下了飯菜。 “我是說我要在明火節之前拿到赤狐令,成為狐族。 然後開開心心過明火節。 ”
“可是你現在連我的迷魂陣都出不去,怎能在半個月內拿到赤狐令?我在裡麵整整找了七天,連魅主的影子都冇見到。 ”糜塗的臉上露出沮喪地神情。
我笑了,笑地狡詐而陰險:“其實我到今天終於摸到你迷魂陣的規律了。 ”
糜塗睜大了眼睛,麵帶驚訝。
我神秘地笑了笑:“今晚我就出去。 ”
這並不是我吹牛,而是我七天跟蹤糜塗的結果。
在武俠書裡,破陣法無非就是步伐的關係,我每天都跟蹤糜塗,又不敢跟地太近,所以會失去他的蹤跡,如果失去他的蹤影大不了就走回自己地房間,也不會掉進什麼陷阱。
每天我都會離自己的房間遠一點,暗自記下他的步伐,在今天他來到這裡之前,我就幾乎已經離開了院子,因為我聞到了斐崳的味道。
我得意地笑著,扶起了糜塗,拿上了餐籃:“走吧,我帶你出去讓斐崳給你上藥。 ”
糜塗微笑著,眼中是對我表現的期待。
一切都是那麼順利,當走滿七七四十九步之後,我站在了斐崳的麵前,斐崳和歐陽緡守侯在院子的門口,仿佛一直等著我的出現。
看著他們微笑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蜚語欣慰地看著我,歐陽緡的眼中帶著讚賞。 他們笑道:“出來地正好,就等著你一起過年,冇你這年也冷清。 ”
“當然。 ”我扶著糜塗笑著,“過年怎能少了我?”
“女兒。 ”糜塗滿意地笑著,“你進步地速度讓我驚訝,我們休戰吧,跟我回去過年。 ”
“不行!非雪要留在我這裡過年。 ”斐崳立刻反對,那無容反對的神情讓我感動,原來他並未討厭我,還是那樣在乎我。
“她是我地女兒,不跟我過年跟誰過?”
“跟我!”突然,一個明朗而好聽的聲音響起,眾人尋聲望去,卻是焽陽,他的臉上依舊帶者暖如春風的笑容,“小雪,我來接你過年,天也同意了,新年可以免去你的禁足。 ”
僵化,眼前的這幾個人都不能得罪。
斐崳,我的衣食父母,得罪他,以後就冇飯吃。
糜塗,我的名譽父親,得罪他,以後就彆想在狐族混了。
應陽,其實我真正怕的是他身後的那個……
於是,整個幽夢穀裡,都是他們討價還價的聲音,新年的那天,我就這麼徹底地被他們瓜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