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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立馬橫槍篇 第五章 風雲突變第二十八節-第二十九節

2025-05-18 作者: 猛子

第二十八節

大將軍何進送走袁隗之後,立即問何顒道:“伯求,子將先生正月十六可以趕到洛陽嗎?”

何顒笑道:“子將先生答應的事,還會出差錯嗎?大將軍放心吧,許劭(shao)定會如期而至。”

何進稍稍沉吟了一下,又問道:“許靖先生呢?年前可以到嗎?”

“有子將先生的暗示,司空大人的書信,子休先生一定會rì夜兼程趕來。”何顒說道,“我已經私下派人沿途去接了,應該不成問題。”

何進滿意地點點頭,笑道:“陛下現在左手是中官,右手是李弘,shili雄厚啊。他一定認為自己已經十拿九穩了。”

袁紹微笑道:“這個計策我們jīng心jihui了兩年,說十拿九穩的應該是大將軍才對。”

“jiān閹的shili和陛下一樣,也有左右兩手相助,他們的左右手一在明一在暗。明裡是許氏這個龐大門閥,暗裡是董卓的三萬西涼軍。現在,我們已經想好了離間許氏門閥和jiān閹的辦法。如果此計成功,我們即使不能把許氏門閥拉過來,最起碼也可以讓他們無法合力對付我們。其次就是董卓。董卓是個老jiān巨猾之輩,他本身就不是善類,他為了拉上大將軍這個關係,不惜耗費巨資,這種人有什麼忠心可言?他的部下李儒是伯求的老朋友,他是董卓的心腹,對董卓的影響很大。李儒為了誅jiān閹報家仇,已經臥薪嘗膽忍耐了十幾年,他豈肯放過這個fangbian?”

“如果一切按照我們的設想完成,jiān閹的左右兩臂就會被我們儘數卸去,jiān閹隻能俯首待斃了。事成之後,大將軍既鏟除了jiān閹,又為陛下報了仇雪了恨,聲望如rì中天。大將軍輔政之後,勵jīng圖治,重振大漢,其蓋世功勳將超越當年的周公和霍光啊。”

何進謹慎地笑笑,說道:“本初,這話說得太早了,我們還是小心為妙,千萬不能出錯啊。府中,趙歧趙大人,還有那個孔融,一個人老成jīng,一個心細如發,你們要當心一點,不要給他們看出破綻,免得惹下無窮麻煩。”

“我zhidao,大將軍放心。”袁紹自信地說道,“隻是陛下拒絕了北軍擴建,那麼河南尹何苗大人就可以找到借口巡視河南各地,我們從武庫裡調運出來的武器也就找到fangbian運出洛陽了。”

大將軍皺著眉頭,恨恨地說道:“這個人太不懂事,遲早都要出問題。何苗的事很重要,我立即派人去找他。他這幾天都躲在張讓府上去了。”

何顒說道:“大將軍,你乾什麼要打他?我看,是不是把我們的計策對他透漏一點……”

“不行。”何進堅決地擺手道,“他靠不住,不能讓他zhidao一絲一毫。這個渾蛋,不打他?不打他,他會把我們害死的。”

“本初,許攸可有回信?”大將軍問道,“這個人太jiaoao,把他放在王芬身邊,我很不放心。”

袁紹拱手道:“那是因為大將軍不熟悉他。我和他自小玩到大,我了解他,這個人絕對可以放心,隻不過子遠看不起人,愛吹噓的脾氣,實在令人討厭。他最近來信說,他到平原郡請人助拳去了,暫時不在冀州,這一段時間不聯係了。大將軍有什麼事需要吩咐他嗎?”

“冇有。這個時候,各人都要隨機應變,冇有囑咐。你叫他在冀州小心一定,千萬不要把自己暴露了。出了事,他頂多賠條小命,我們可就慘了。”何進擔憂地說道。

“大將軍,阿瞞回來了。”袁紹說道,“估計這幾天就要到洛陽。”

何進冷哼一聲,說道:“jiān閹們著急了。曹cāo現在回來乾什麼?jiān閹們難道還有什麼應對之策?他們除了董胖子還有我們不zhidao的liliang?”

何顒搖搖頭,說道:“董卓貪圖名利,xiongdi解決,麻煩的還是曹cāo啊。”

何進疑惑地看了一眼何顒和袁紹。

“如果我們展開鏟除jiān閹的行動,曹嵩殺不殺?”何顒問道,“曹嵩是曹騰的兒子,和趙忠張讓都是tianqi相稱,我們殺不殺?”

“你們的意思……”何進遲疑了一下,問道。

“阿瞞回來後,以他過去剿黃巾的軍功,還有在郡府為官的政績,他至少可以到北軍混個校尉,如果皇上有意為難我們,還可以讓他做執金吾,他有這個資格。”袁紹擔心地說道,“這是個麻煩,我們疏忽了。”

“伯求,本初,你們和他不都是朋友嗎?過年了,你們趁機和他接觸接觸,想想補救的辦法。”何進毫不在意地說道,“他不是一個問題。”

何顒和袁紹zhidao何進冇有放在心上,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裡掠過一絲不安。

何進繼續說道:“jiān閹的事基本解決,剩下的就是李弘了。天子右手的這把刀犀利無比,想一擊而中,恐怕不xiongdi。”他看了一眼何顒,問道,“要請的人都來了嗎?”

“快到了。”何顒說道,“請這些人,本來是為了防備不時之需的,冇想到卻派上了大用場。”

“化了錢,當然要他們出力了。”袁紹笑道,“大將軍,我還要不要去一趟漳月台?”

何進想了一下,揮手說道:“算了,這頭豹子太危險,還是殺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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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和袁術的關係非常好。孫堅心情豁達,為人豪爽,勇猛剛毅,膽略過人,他和紈絝子弟袁術之所以是好朋友,除了兩人都是俠義之輩外,更重要的是兩個人都是賭徒,而且還是膽子特彆大的那種賭徒,兩個人都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屬於豪賭之徒。

袁術聽說孫堅找他,以為是孫堅邀他同去賭錢,急忙興衝衝地跑到孫堅家裡。孫堅說:“公路,你經常吹牛,說自己在洛陽冇有辦不成的事,比你tianqi袁本初還要厲害,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袁術一聽,瞪著一雙眼睛,趾高氣揚地說道:“文台,你說,什麼事?這洛陽還就冇有我辦不到的事。”

“我要去漳月台。”

“你不是耍我吧?”袁術一臉不相信地問道,“到館驛去,還要我給你帶路?”

孫堅看了他一眼,搖搖頭,笑道:“這兩天你到哪混去了?你不zhidao護羌中郎將李弘已經到京,住在漳月台嗎?”

袁術搖搖頭,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兩天忙,我真的不zhidao。”隨即他正sè說道,“文台認識那頭豹子,但我不認識。我不去,你自己去就是了。”

孫堅說道:“旅賁令魏斷帶著四百南軍騎兵圍住了漳月台,任何人不準出入,所以……”

“陛下要殺他。”袁術急忙叫道,“文台千萬不要去,那是自找麻煩啊。”

孫堅笑道:“怎麼?公路是不是冇有辦法帶我進去,故意推脫?”

袁術笑道:“文台,我是好意。既然你不領情,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出了事,你可不要說我做tianqi的冇有提醒啊。“

“zhidao,zhidao。“孫堅說道,”快走吧,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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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術遠遠看到魏斷,舉手就招呼道:“老魏,老魏……”

魏斷看見是袁術,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之sè,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袁大人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

“老魏,我要和孫大人進漳月台。”袁術開門見山地說道,“你給句話,行不行?”

魏斷奇怪地問道:“兩位大人進漳月台乾什麼?有熟人嗎?今天下午,中郎將大人剛剛下朝,就被陛下召進宮了,說是商議抵禦鮮卑人入侵的事。現在,他還冇有回來,估計要到半夜。”

袁術和孫堅交換了一個眼神。袁術心領神會,大聲說道:“我們不是找李中郎,是找一個朋友,聽說他現在是李中郎的部下。我們可以進去了吧?”

說著拉著孫堅就要往裡闖,魏斷趕忙攔住,陪著笑臉說道,“袁大人,請體諒一下下官的為難之處……”

“為難?”袁術驚訝地說道,“你為難?那我欠你的錢你還想不想要?你今天不讓我進,我們從此就恩斷義絕,我們之間所有的事情一筆勾銷,你以後……”

“好,好,好……”魏斷大驚失sè,忙不迭地的連連告饒,“側門走,我們從側門走,好不好?”

袁術還想叫兩嗓子,被孫堅拉住了。

“那就煩勞魏大人了。”孫堅拱手說道。

“袁大人,那你什麼時候還我錢?”魏斷領著兩人一邊走,一邊問袁術道,“馬上要過年了。”

“明年。”袁術很乾脆地說道。

“明年?”魏斷睜大眼睛,氣憤地說道,“明年要到什麼時候?”

“就剩幾天了,你急什麼?”袁術不高興地說道,“你再廢話,我就不還了。你家又不是冇有錢,難道還缺我這幾個錢花?”

“你家不也有錢嗎?”魏斷氣道,“你家還是高門望族呢?”

袁術抬腿就給了他一腳,大聲罵道:“你想犯上作亂啊?敢跟我這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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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瑋看到孫堅突然出現在漳月台,大為驚喜。

“你冇死?”孫堅一手拉著李瑋,一手激動地摸摸李瑋的頭,關切地問道,“冇死就好。”

站在一旁的袁術聽到孫堅的話,立即嗤之以鼻,嘲諷道:“文台,這都是什麼話,冇死當然好了。”他注意看了一下李瑋,隨即認了出來。袁術手指李瑋,笑道,“原來是你啊,文台,這不是被你打得滿地找牙的李仲淵嘛。haha,天下竟然還有人敢罵孫文台是個不學無術的孬種,haha……李仲淵好大的膽子啊。”

李瑋神情尷尬。孫堅怒視著袁術,罵道:“公路,你笑夠冇有?有這麼好笑嗎?不是你拉著我狂賭不止,李仲淵會來罵我?”

袁術轉身自顧daxiao不止。

“老師好嗎?”李瑋問道。

“老師聽說你冇死,很激動,叫我來看看你,老師說他很想你。”孫堅笑道,“翼城大戰後,有消息說,你戰死了,老師為此傷心了好一陣子。”

“xiexie老師的掛念。”李瑋感動地說道:“隻有能出漳月台的門,我立即去看老師。”

“筱嵐要出嫁了。”孫堅猶豫了一下,說道,“嫁給許大麻子。”

“嫁給他……”李瑋頓時神情激動,雙目圓睜,憤怒地叫道,“老師……”

孫堅**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是皇後的意思,老師也冇有辦法。仲淵,你要理解老師的難處啊。”

李瑋咬著牙,嘴角陣陣抽搐,顯得憤怒至極。

“筱嵐是我的。”李瑋低聲說道,“老師為什麼……”

“你死了,你zhidao嗎?”孫堅說道,“我們都以為你死在翼城了。因為傳言翼城的守軍在傅燮大人的帶領下,出城迎戰叛軍,全軍覆冇,所以我們都以為你死了。你為什麼冇死?”

“傅燮大人不喜歡我,讓我留下來帶著百姓守城。他不給我死的fangbian啊。”李瑋悲憤地說道,“早zhidao這樣,還不如死了。”

袁術笑夠了,伸過頭來說道:“冇有出息,為什麼要死?你喜歡筱嵐是嗎?我也喜歡。那個許大麻子是個肮臟的小人,要人品冇有人品,要長相冇長相,要學問冇學問,憑什麼讓他糟蹋洛陽的第一美女。”

他挑釁地看看李瑋,問道:“李仲淵,你敢不敢搶?你要是敢搶,我就幫你。”

孫堅怒斥道:“公路,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袁術jiān笑道,“我得不到的東西,豈能讓許大麻子得到?你zhidao我是誰嗎?”袁術指著自己的鼻子,狂妄地說道,“我是大漢第一門閥的下一代家主,你zhidao嗎?我得不到的東西,天下人休想得到。”

孫堅冷哼一聲,冇有做聲。

“筱嵐zhidao我活著嗎?zhidao我回來了嗎?”李瑋冇有理睬瘋狂的袁術,問孫堅道。

孫堅搖搖頭。

“哎,李仲淵,你有冇有膽子?你後麵有天下聞名的豹子,有豹子的七萬大軍,有這麼強的後盾給你撐腰,你怕什麼?”袁術還在極力唆使李瑋。

“好,這可是你說的。”李瑋指著袁術說道,“我請你幫忙,你可不許反悔。”

“好漢子。”袁術讚道,“來,擊掌為誓。”

孫堅看著兩人信誓旦旦,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覺得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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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小除夕。

這一天,家家戶戶都要在家裡擺置酒宴,人們往來拜訪叫“彆歲”,另外,家家戶戶還要焚香於戶外,叫“天香”,通常要三天。

大雪突然襲來,鋪天蓋地,巍峨雄偉的洛陽城很快披上了一層豔麗的銀裝,煥然一新。

曹cāo帶著小妾卞氏,風塵仆仆走進洛陽城。

曹嵩非常高興,圍著兒子轉個不停,噓寒問暖,好象曹cāo還是一個頑皮的孩子,樣樣都要父親照顧似的。

晚上,父子兩人促膝而談,細說京中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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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過年,名堂太多,繁文縟節,數不勝數。

天子太忙,今天冇有傳召李弘進宮,他讓小黃門蹇碩傳旨李弘,讓他在漳月台待著,安心過年。李弘請蹇碩代為求告天子,希望天子能夠恩準自己的部下出門走走,看看洛陽的盛景。

天子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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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三十,除夕。

除夕開始貼門神,做年夜飯,包角子(現代的餃子),守歲,放爆竹。在初夕之前店鋪都去收帳,過了除夕就不能做了。冇錢的人家就用兩塊桃木板,上麵寫上“神荼”、“鬱壘”兩位門神的名字,掛在門上,鬼就不敢來了。除了放門神,還有掛葦索,也就是草繩子。繩子能捆人,自然在人們的理解中也能捆鬼,所以鬼怕繩子。這一天,皇宮裡要舉行“大儺”的儀式,擊鼓驅逐疫癘之鬼,稱為“逐除”。

雪仍舊在飄飄灑灑地下著。

許靖就在這一天,匆匆進了洛陽城。許靖冇有到司空府上去,而是去了袁府。袁隗聽說汝南大儒許靖來訪,大喜過望,親自迎了出去。

同一時間,許相聽到許靖到京,卻不進自家大門,大為傷心。他zhidao自己的tianqi痛恨自己和中官走得近,看不起自己。他在院中徘徊良久,任由大雪灑滿了自己一身。如果把從家鄉千裡迢迢、冒著風雪趕來的tianqi丟在袁府過年,自己將要為此愧疚一輩子,更會成為彆人恥笑的話柄。雖然政見不同,但畢竟是tianqi啊。

許相歎了一口氣,決定親自去一趟袁府,把許靖接到家中來過年。第二十九節

大漢中平四年(公元187年),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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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

遠古的顓頊帝和夏朝都以孟chūn正月為元,即使用建寅的夏曆,以正月初一為元旦;商朝使用殷曆,殷曆建醜,以十二月初一為元旦;周朝使用周曆,周曆建成子,以十一月初一為元旦;秦朝使用秦曆,秦曆建亥,以初一為元旦;大漢朝前期仍使用秦曆,漢武帝太初元年(公元104年)改用司馬遷、洛下閎創製的太初曆,又重新使用建寅的夏曆,以正月初一為元旦。

這一天人們要祭祖,迎喜神要到各家去拜年,要放炮。(爆竹是鞭炮的前身,最早是往火堆裡扔竹子,竹子遇熱爆炸,認為這樣可以驅鬼。)

正月初一還要占歲。占歲時民間以進入新正初幾rì的zhunbeiyīn晴來占本年年成。其說始於本朝東方朔先生的《歲占》,謂歲後八rì,一rì為雞rì,二rì為犬,三rì為豬,四rì為羊,五rì為牛,六rì為馬,七rì偉人,八rì為穀。如果當rì晴朗,則所主之物繁育,當rìyīn,所主之rì不昌。後代沿其習,認為初一至初十,皆以zhunbei清朗,無風無雪為吉。

這一天人們最主要的活動就是拜年。拜年之風,漢代已有。倘若坊鄰親朋太多,難以登門遍訪,一般官宦富豪人家就遣仆人用名帖投賀,當時稱為“刺”,故現在的名片又稱“名刺”。當時社會的上層人家都有用名帖互相投賀的習俗。這裡所言的“名刺”和“名謁”就是現在賀年卡的起源。

從正月初一至初五,多數家庭均不接待婦女,謂之“忌門”,婦女必須等到正月初六以後才能外出走訪。

拜年活動要延長很長時間,到正月十五燈節左右。傍晚時分到人家拜年叫“拜夜節”,初十以後叫“拜燈節”。

正月正rì這天,群臣進宮朝拜,君臣同樂,皇帝把稷(或者其他五穀)和羊肉燒成的羹湯賜予群臣吃。

天子今天高興,當著大家的麵,盛讚了一番護羌中郎將李弘。還好,大概是因為過年的原因,冇有人跳出來痛斥李弘。臘月二十六是彈劾李弘的rì子,該罵的話大家都已經罵完了。李弘由太尉張溫和宗正劉虞帶著,給認識的和不認識的官僚拜年祝賀。

張溫笑容滿麵,問許相道:“聽說許靖先生來京了?”

“對,對。”許相高興地連連點頭道,“我們tianqi七八年冇有見麵了,他能來看我,我很高興啊。”

張溫笑道:“你們tianqi重歸於好,不xiongdi啊。子侄大喜之rì,許劭先生可來?”

“聽子休說,過完年後他就來。”許相樂不可支地說道,“子將一來,洛陽城肯定要轟動了。”

“那是,那是。”張溫笑道,“到時,恐怕司空府的門檻要被踩平了。”

許相開懷daxiao起來。昨天,他親自到袁隗府上,把弟弟許靖接回了家,今天,他就深切感受到了自己做出的決定是多麼的正確。現在,同僚見了他,都要問一下許靖許劭(讀shao)tianqi的事,都向他表示祝賀,包括天子都特意問了此事,還對他說:“如果許劭先生來了,朕一定要見見。”

如果昨天冇有去把許靖接回家,今天自己的遭遇恐怕就很難堪了。許靖許劭,那是許氏門閥的象征,也是許氏門閥的榮耀啊。

張溫剛剛離開,許相就看到了張讓。

張讓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不快,他臉無笑意,目露懷疑之sè,鄭重地看了許相一眼,緩緩問道:“公輔,你用什麼辦法把許靖請回府上的?他和許劭先生一向不喜歡你,為什麼這次一反常態,tianqi和好如初?”

許相此時整個身心都陶醉在許氏門閥的榮耀之中,完全冇有注意到張讓的臉sè和說話的語氣,他興致勃勃地回道:“我們都是tianqi,冇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恨,僅僅就是政見不同而已。拋開彼此的政見,tianqi照樣還是tianqi嘛。”

張讓還想再問,許相已經被幾個官僚圍住問長問短了。

段珪慢慢走近張讓,冷笑道:“許相冇有說真話。許靖許劭是什麼人?他們會為了tianqi之情而拋棄自己的氣節?許相不會被袁隗那個老東西拉過去吧?”

張讓冷哼一聲,心裡隱約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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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虞抹抹頭上的汗,指著人聲鼎沸的宮殿,笑道:“子民,熱鬨吧?”

李弘點頭笑道:“大人,我現在zhidao為什麼大家都要到洛陽做官了。”

劉虞愛惜地看了一眼李弘,苦笑道:“子民,你還不懂啊。將來,等你明白了官場的血腥,你就不喜歡待在這裡了。”

李弘似懂非懂的連連頷首,躬身受教。

“這幾天,你天天和陛下在禦書房裡討論什麼?”劉虞隨口問道。

“陛下有雄心壯誌,他要拓疆擴土,要再建武帝的功業,要成為大漢最haode君主。”李弘笑道,“陛下最近一直在和我討論怎麼征服鮮卑人,他想把北方的萬裡草原納入大漢的疆土。”

劉虞先是目瞪口呆,接著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弘,大聲罵道:“一對白癡。”

李弘被罵得莫名其妙,他望著怒氣衝天的劉虞,笑道,“大人,不要生氣嘛,今天過年啊。”

“你懂什麼,那是亡國之論,你zhidao嗎?”劉虞罵道,“陛下不懂,難道你也不懂嗎?”

李弘笑笑,說道:“老大人無須生氣。過年嘛,總要讓陛下開心才好,你說是不是?”

劉虞頗為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真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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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大雪再起。

上午,袁氏門閥的袁逢和袁隗兩人趕到司空府拜年。不久,楊氏門閥的楊彪和楊秦也來向司空大人恭賀新年。

下午,大將軍府掾史趙歧,王允和孔融也來到了司空府,給司空許大人,名士許靖拜年。

這時,太學的一幫學士慕許靖大名,聯袂趕到司空府拜訪許靖。許靖熱情接待,和學士們高談闊論,議論朝政。隨即趙歧,孔融也先後被學士們邀請加入評談,談論達到了一個**。接著更多的太學學士聞風而來,司空府一時間人滿為患。

本朝這二三十年來,由於朝政極端**,外戚與宦官輪流把持國柄,造成國勢rì衰,亡國之兆逐漸顯現,士人學子們無法安心書本學術,逐漸把jīng力轉向了對國家和朝政的關切和議論。本朝原有學術論辯的風氣,過去都是側重於經學義理的論辯詰難,黨錮之禍後,士人開始品鑒人倫,臧否朝政,談論不僅連rì達夜,而且規模越來越大,甚至擴大到六七千人。能言善辯被視為名士一項極富吸引力的才能。談論在本朝已經蔚然成風。

孔融才思敏銳,口才極佳,他看到司空府內聚集了大約五六百京城學士,更是jīng神興奮,談興甚濃,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逐漸把議論的主題引到了jiān閹禍國,一時間學士們的情緒被他調動起來,大家神情激奮,討伐jiān閹的鞭撻之聲響徹司空府。

許相陪著兩大門閥的人一直坐在屋內閒聊,冇有發現這種情況,直到家人前來稟報,他才察覺事情鬨大了。

新年京城的第一場評談在許靖,孔融,趙歧的主持下,通宵達旦,直到第二天才結束。

趙忠和張讓等中官聞訊後,勃然大怒,他們派人質詢許相,問他是什麼意思,想乾什麼?是不是要背盟棄義,要窩裡反?

大鴻臚曹嵩和少府樊陵受許相所托,連夜趕到趙忠和張讓府上,極力解釋其中的誤會,但中官們已經感到了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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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瑋正月初一就去給老師朱俊拜年了,但他冇有見到筱嵐。

今天,太學好友陳好,唐雲,尹思,餘鵬四人來到了漳月台。

“大斧,怎麼樣?”李瑋把四人迎進屋內,也不寒暄,立即就問陳好道,“見到筱嵐了?”

陳好不到二十歲,高大矯健,粗眉大眼,圓圓的臉龐被凍得紅撲撲的。他表字益謙,是益州成都人。父親是益州府掾史,一個四百石的小官。他父親希望自己的兒子將來有出息,所以前幾年托人把陳好送到洛陽的太學讀書,指望他將來能光宗耀祖。陳好力氣非常大,好習武,經人推薦,拜在文武雙全的朱俊門下學習。

陳好一口濃重的益州口音,他點頭說道:“仲淵,筱嵐馬上要出嫁,她說不願意見你了。”

李瑋心裡一窒,臉顯痛苦之sè。

“仲淵,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就看開點吧。”同樣是益州人的唐雲說道,“現在難道還有什麼挽回的餘地嗎?”

唐雲表字文龍,是益州江洲人氏。他中等身材,較瘦,看上去沉穩剛毅。

“筱嵐心意是什麼?”李瑋看看四人,問道,“她還想嫁給我嗎?”

“仲淵兄,筱嵐當然想嫁給你了。”尹思鄭重地說道,“你到西涼後,許多大人都來提過親,但都被筱嵐以各種借口拒絕了,老師拗不過她,隻好隨她心意。你想想,筱嵐今年都十六了,她在洛陽以才學出眾,長相美貌而出名,如果不是為了等你,她會遲遲不嫁?你zhidao老師為了她的終身大事,頭發都白了許多嗎?”

尹思表字仲誌,荊州長沙人,長相靈秀,文質彬彬。

“仲淵兄怎麼能懷疑筱嵐呢?”餘鵬不高興地說道,“這次要不是皇後開口說話,大將軍親自說合,老師能答應嗎?”

餘鵬表字伯翰,是荊州新野人,他結實高大,說話斯文。

“我要見她。”李瑋說道,“我要親自問問她。”

“你想乾什麼?”陳好奇怪地問道,“現在就算筱嵐願意嫁給你,你也娶不到了,除非你去搶。”

“對。”趙雲突然出現在門口,笑著說道,“隻要仲淵說一聲,我們立即就去搶。”

陳好和三個朋友驚愣地看著趙雲,一個高大英俊虎虎生威的小夥子。

“他是誰?”陳好望著李瑋問道,“這是洛陽,你以為是邊郡塞外啊,想搶就搶。”

李瑋看到趙雲出現,氣勢更壯。他指指趙雲,平淡地說道:“他叫趙雲,六月驚雷就是他殺的。”

四人麵上的神sè頓時由不屑轉為崇拜,一臉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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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嵐漂亮。

筱嵐皮膚鮮嫩白皙,眼睛清亮透徹,她靜靜地站在雪地裡,婷婷玉立,猶若出水芙蓉,麗質天生。

李瑋默默地看著她,心裡一陣戰栗,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突然清晰而猛烈地侵入了他的腦海,李瑋不堪忍受鑽心的劇痛,張嘴發出了一聲呻吟。

筱嵐睜大一雙幽怨而痛苦地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他,任由淚水悄然流下。

“我答應過你,我一定要娶你。”李瑋緩緩說道,“冇有人可以奪走你,我發誓。”

李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仲淵……”筱嵐眼含淚花,看著李瑋高大的背影,一個勁地搖著頭,悲痛地喊道,“仲淵……”

李瑋心神巨震,豪氣頓時衝天而起,他麵對滿天的雪花,舉臂狂吼:“天下誰能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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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

正月初五俗稱破五。民俗說破五前諸多禁忌過此rì皆可破。這一天主要是送窮,迎財神,開市貿易。

上午,袁紹和曹cāo相約到何顒府上小聚。三個人有一年多冇有見麵了。傍晚時分,曹cāo醉得不醒人事,被袁紹送了回來。

曹嵩非常心痛,圍著曹cāo罵個不停。

“爹,你能不能少罵兩句。”曹cāo忽然睜開眼睛,哀求道,“爹,我都三十多歲了,又不是小孩子。”

曹嵩吃驚地看著曹cāo,接著猛然醒悟過來,伸手就打,嘴裡大罵道:“你竟敢騙你爹,我看你找打……”

曹cāo嚇得翻身躍起,連連告饒。

“阿瞞,你和本初多少年朋友了,怎麼還和他玩這一招?”曹嵩不解地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曹cāo沉吟了一下,說道:“爹,為了保險起見,我看,你還是和宮中的侯爺們打個招呼,勸諫陛下取消這次回鄉祭祖吧,否則……”

曹嵩搖搖頭,說道:“不可能,陛下根本聽不進去,他鐵了心了。”他抬頭看了一眼曹cāo,問道,“怎麼,聽到什麼風聲?”

曹cāo點點頭,說道:“今天,伯求和本初勸我投到大將軍門下,合力鏟除jiān閹,共扶天子。我看他們話中有話,就佯裝喝醉了,和他們胡扯一起,結果被我套出了幾句話。”

曹嵩靜靜地聽著。

“爹,這次,大將軍jihui充分,是早有預謀啊。”曹cāo繼續說道,“你上次說,張侯爺估猜大將軍要弑殺陛下,扶立大皇子為新君,我看,張侯爺冇有猜錯,事實就是這樣。”

曹嵩神sè凝重,緩緩坐下,他揮手示意曹cāo接著說下去。

“我到洛陽之前,前太傅陳蕃的兒子陳逸到譙縣來找我,他說冀州刺史王芬和他聯絡了一幫豪強士子,jihui利用天子回河間國老家祭祖的fangbian,挾持天子,另立合肥王為新君。”

曹嵩臉sè變得很難看,他緊張地問道:“他找你乾什麼?王芬竟敢做這種事?合肥王?合肥王是找死啊。”

“陳逸勸我參加他們的行動,但被我拒絕了。”曹cāo說道,“爹,先不要說合肥王的事,我們先說挾持天子的事。他們在冀州挾持了天子,洛陽呢?留在京城的朝中各方shili會做出什麼反應?王芬難道一點都不考慮後果,隨便就立合肥王為君?”

“大將軍。”曹嵩驚駭地說道,“大將軍就是他們的主謀,是他們的內應?王芬在冀州挾持天子,而大將軍在洛陽手握兵權,可以誅殺中官,立大皇子為帝。如果洛陽冇有權勢人物穩定局麵,把持國政,王芬挾持一個天子有什麼用?”

“對,爹說得對,但王芬和大將軍冇有任何關係,這誰都zhidao。”曹cāo緊皺濃眉,慢慢說道,“那麼,是誰在背後替大將軍主持這事?這個人主張立合肥王為新君是什麼意思?大將軍耳目遍布冀州,肯定zhidao這事,那他為什麼不出麵阻止這個人再立新君?大將軍目的何在?”

“何進為人謹慎,非常謹慎,做事喜歡瞻前顧後。這麼大的事,如果他冇有想好退路,他絕對不會貿然行動,這也許是何進故意設計的退路。”曹嵩想了一下,說道。

曹cāo搖頭失笑道:“天下哪有這麼haode事?做這種翻天覆地的大事,如果冇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冇有一往無前的氣勢,豈能成功?”

曹嵩看看曹cāo,冷笑道:“都象你那樣做事不用腦子,早死了。”

曹cāo笑笑,說道:“我不正在用腦子嗎?爹,你現在看出來許靖到洛陽的目的了吧?”

曹嵩苦笑,說道:“聽你這麼一說,大將軍想在洛陽乾什麼,自然一清二楚了。他想徹底鏟除中官,獲得京中所有門閥世族官僚的絕對支持,有驚無險地扶立大皇子為新皇帝。他要想乾淨利落地誅殺中官shili,首先就要削弱中官shili,分裂和離間中官shili。許靖許劭tianqi到京,無非就是離間許氏門閥和中官們的關係,削弱中官的liliang。許劭還冇有來,僅僅許靖一人,就已經把許氏門閥和中官們的關係弄得一團糟了。”

曹cāo歎道:“許氏門閥shili龐大,如果能夠把他們拉到大將軍一邊,對中官們來說,的確損失juda,失去了一隻胳膊啊。”

“我們和許閥多少年的交情,彼此非常信任,豈是許靖許劭tianqi兩人可以破壞的。”曹嵩說道,“雖然幾個侯爺對司空大人有點意見,但我們的關係還是非常牢固。”

“馬上就要斷了。”曹cāo恨恨地說道,“許家和朱家的這門婚事是誰撮合的?”

曹嵩遲疑了一下,想反駁自己的兒子,隨即感覺自己的理由太牽強,把話又咽了回去,他無奈地歎道:“大將軍府高人甚多,所設計謀一環套一環,天衣無縫,實在讓人驚歎。”

隨即他非常欣賞地望著自己的兒子,讚道:“但我的兒子更聰明,一頓酒,就讓他們計謀儘泄。”

曹cāo搖頭道:“爹,你太抬舉我了。如果不是陳逸找到我,泄露了他們的一部分jihua,我就是想破了腦袋也猜不出來啊。但猜出來又如何?我們冇有證據,冇有軍隊,什麼都乾不了。”

曹嵩思考了一下,說道:“阿瞞,立即派人回譙縣,把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都叫來,讓他們從家裡帶一百家丁來,要快,初十之後,一定要趕到洛陽來。”

“爹,你要乾什麼?”曹cāo說道,“如果要避禍,還是早點辭官回家吧。”

“你說什麼喪氣話。”曹嵩笑道,“我去張侯爺府上,和他商量商量,你在家想想,怎樣才能反敗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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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雪過天晴。

今天是人rì。傳說女蝸初創世,在造出了雞狗豬牛馬等動物後,於第七天造出了人,所以這一天是人類的生rì。本朝開始有人rì節這個習俗。每到這一天,皇帝賜群臣彩縷人勝(人勝是一種頭飾,又叫彩勝),又登高大宴群臣。如果正月初七zhunbei晴朗,則主一年人口平安,出入順利。

下午,大將軍何進邀請三公九卿以及部分京中官僚到大將軍府赴宴。

大將軍何進陪著太尉張溫,司徒崔烈,司空許相,太常劉焉正在閒聊,何顒推門走了進來。

“大將軍,護羌中郎將李弘來不了了。”

“哦。”何進詫異地說道,“陛下反悔了?他不是允許李中郎到大將軍府做客嗎?”

“他在永平街被刺,傷勢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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