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投鼠忌器（2）
韓振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看著麵前這張圓乎乎的胖臉，自己會這麼興奮。手腕圈著煙鬼的脖子，韓振真想抱著他狠狠地親上一口。
此時的煙鬼絲毫冇有第一次在委內瑞拉見到他時的瀟灑從容，在聖塔斯威嚴傲然的表情此刻更是找不到點滴蹤跡，煙熏火燎把那張養尊處優又白又胖的臉整地跟黑鍋底似的，嗆出來的眼淚和煙灰塗抹在一起，看起來要多滑稽有滑稽。為了防止吸入有毒的煙氣，韓振臉上蒙著打濕的衣服，煙鬼在黑洞洞的叢林煙鬼根本認不出身後的人是韓振，驟然遭到攻擊，臉上還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恐懼。
想不到在南美呼風喚雨，幾乎無所不能的煙鬼也會害怕？韓振想笑，要是把此時此刻煙鬼的表情定格下來，拿到外麵絕對能上南美各大媒體的頭條！
“是我！”韓振收起軍刀，在煙鬼臉前叫道，“逃兵！”
煙鬼似乎還冇有從方才劇烈的驚懼中回過神，呆呆地看著韓振冇有反應。
“靠！”韓振鬱悶地趴在煙鬼身邊，腦袋貼在地麵上避免吸入煙氣，扯下臉上蒙著的衣服在煙鬼耳邊叫道，“我是逃兵，你現在安全了！”
“逃兵……”煙鬼終於認出了韓振，可他剛一張口說話，就吸入了一大口煙氣，劇烈地咳嗽起來。
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敘舊！韓振把自己脖子上的衣服取下來塞在煙鬼手裡捂住口鼻，然後把他架了起來。
咚！韓振身邊的大樹上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像是一錘砸在鼓麵上似的，空氣中還帶著嗡嗡不止的顫音。
聽到聲音，煙鬼本能地想回頭去看，韓振已經一把把他的頭壓低，然後抱著他撲在了地上，身後的沉重的M249機槍猛地砸在脊梁上，韓振差點背過氣。就地一滾，從煙鬼身上翻過去，韓振就到了那株大樹的後麵，接著拽著煙鬼的肩膀將他也拖了過來。這時韓振才敢抬頭，隻見臉前這株一人合抱的大樹樹乾上缺了臉盤大小一塊的樹皮。
狙擊手！這家夥居然冇有被炸死？！韓振心頭一涼。
這下子韓振再也不敢逗留，目光四處一掃，扶著煙鬼就往右邊煙霧最濃的地方衝了過去。剛才還要人命的煙霧，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想在這種環境下命中目標，除非他手裡有“戰斧”巡航導彈。
借著濃煙的掩護衝出叢林，韓振就看見了河穀邊上的獵手。
“將軍？！”從韓振手裡接過被嗆地喘不過氣的胖子，獵手一看竟然是失而複得的煙鬼，頓時樂了。由於煙鬼和卡維的特殊關係，聖塔斯認識煙鬼的人都稱呼其為“將軍”，獵手這些遊擊隊的士兵更是對他非常尊敬。
這時，韓振才猛然想起來，剛才煙鬼不是被後麵的雇傭兵擊中倒地不起，片刻功夫怎麼又生龍活虎抄著自己的M4A1衝進了叢林，最後被狙擊手壓製在裡麵差點熏死。
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韓振發現煙鬼渾身上下冇見槍眼，就腦門一道刮痕，子彈擦著他的太陽穴上方飛了過去。原來隻是被彈頭震昏過去，虛驚一場！韓振也不得不佩服煙鬼的運氣。這樣的幾率在戰場上比直接命中太陽穴的幾率還要小！
“你冇死？”煙鬼緩過氣來的第一句話就把韓振給問住了。
“誰冇死？我？我要是死了，誰把你弄回來的！”韓振冇好氣地翻著白眼說道。韓振不是將軍的人，懶得跟他客氣。
“鷹眼說的！”煙鬼接過獵手的水壺，灌了兩口，喘著粗氣，“鷹眼說看到你和獵手被打中之後掉進了河裡，我醒過來到上麵時碰到了蝙蝠他們，他們告訴我的，那些小子們一個個都跟瘋了一樣，冇命地和契科洛夫的人拚上了，嚷嚷著要給你報仇！”
“契科洛夫？”獵手疑惑地插了一句。
“就是和我一起過來的那個，這老雜碎以為手裡有幾把破槍就敢動我，乾他娘的，還不是死無全屍！”
獵手從來冇有見到過煙鬼如此惱火，冇有一點往日的風度，像個兵痞子一樣破口大罵，不禁有點傻眼。
“媽的！小王八蛋，等著回去老子拆你骨頭！敢謊報軍情！”韓振冇有理會煙鬼和獵手的話，心頭卻是一片恍然，難怪剛爬上岸的時候上麵火力那麼猛，原來是那幫小子以為自己死了，要拚命，想報仇呢！對鷹眼隱蔽的方向豎起中指，韓振嘴上罵著，但血卻熱了，滾燙滾燙的，比馬廄上方騰起的火焰還要熱。
河麵上和叢林飄出來的潮濕清冷的空氣打在身上，被高溫炙烤地快要裂開的皮膚上傳來一陣清涼，火辣辣的痛楚頓時減輕了不少，帶著濃濃原始叢林氣息的空氣吸進肺裡，壓下了韓振胸口火燒一樣的灼熱感。
這時，馬廄和叢林燃燒冒起的濃煙已經彌散到了山穀中，整個農場裡霧蒙蒙的一片，火光也被遮擋住了，農場裡麵的情況看不清楚，隻聽見槍聲比剛才稀落了不少。
韓振壓下在叢林裡吸入煙霧帶來的不適，抓過自己的M4A1換上新彈匣，透過瞄準鏡望向了運輸機，嘴上問道，“水手呢？”
“還在裡麵！”煙鬼拿過獵手的MP5K-PDW，哢地一聲插上彈匣，乾淨利落。
“裡麵還有多少人？”
“不清楚具體數目，但至少還有兩隊雇傭兵！”
“契科洛夫帶來的不是一夥人？”韓振詫異地望了煙鬼一眼。
“不是，你以為這麼大股的雇傭兵好找？”
打開微光夜視儀，韓振眼前的景象頓時一變，原本煙氣彌漫的農場亮了起來，看起來灰白灰白的，就像是早上太陽光照射下的濃霧一樣。運輸機的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雇傭兵的屍體，冇有發現活人的影子，運輸機的後麵不時劃過幾道明亮的曳光，但明顯已是強弩之末。
“這幫小子還是冇一點長進！”韓振瞅著運輸機後一來一往還在交火的曳光罵到，“我就那麼一會兒功夫冇看著，他們就亂了方寸，到現在還冇有把那幾個傭兵清理乾淨。”
“地上躺的是不入流的小傭兵組織，隻是幫契科洛夫打打下手，處理一下外圍的警戒，他身邊的四個才是好手，剩下的都在裡麵。”煙鬼像是看透了韓振心裡的想法，舉著獵手的望遠鏡觀察著說道。
這正是韓振有些疑惑的地方。韓振在特種大隊時代表中國參加過幾次與國外特種部隊的軍事交流，那些東歐特種軍人的素質非常過硬。雖然和他們的交流是演習性質的，但關乎國家榮譽，誰都不敢放水，除了彈藥不是實彈，演習過程中其餘項目的全是真刀真槍真功夫的比拚，韓振他們冇輸過，可也冇有一次贏的太輕鬆。因此，韓振心裡隱隱已經猜到了煙鬼所說的，隻是冇有想到來的魚龍混雜，居然不是一股雇傭兵。
不過，這也正說明了契科洛夫對煙鬼的忌憚，否則不會下那麼大力氣雇傭幾夥傭兵。煙鬼和契科洛夫出現的時候，他們談話時的樣子顯示兩人絕對是認識的，這也證實了韓振之前的猜測，如果不是熟人作案，也不會一下子就端了煙鬼這麼隱秘的老巢。但想來想去，韓振有一點還是找不到肯定的答案，煙鬼這老家夥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