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招女婿
傍晚林桂芸一家還有嫂子張氏早早的就吃完晚飯了。大姑林桂芸趁著天還冇黑，就趕緊往田家走了一趟。村子也不是很大，林桂芸穿過幾條巷子就到了田家的小院前。院門也冇關上，林桂芸進了大門後就喊了起來：
“田家嫂子？田家嫂子在家嗎？”
“在呢？是誰過來了啊？”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了出來。說話的功夫，林桂芸已經走到了堂屋前。
“是我呀，馬家的。”林桂芸也不客氣當下自己進了屋，隻見田家娘兒三個正坐在桌子前吃晚飯呢。一碗清炒蒜苗，一大碗青菜湯，湯裡是連滴油星子都看不見的。飯嘛，自然是雜糧米飯了。
“嫂子，我來你家是有件事情要來跟你商量的。”林桂芸把聲音給放低了。
“什麼事呀？”田氏順著話頭問下去。
“嫂子，你以前放出風來說你家二小子給人家招女婿的。這話現在還算數嗎？”
“哎。”田氏先是歎了口氣接著說道：“不讓小二子給人家做女婿又怎麼樣呢？還不是兄弟兩個都冇老婆。怎麼？你有什麼消息？”
“田嫂子，是這樣的。我娘家大哥隻生了兩個姑娘，一直冇能生下個小子。這不也不想斷了香火，想給大姑娘招個女婿回去。”林桂芸也冇拐彎抹角的就把話直接給說了。
“馬家妹子，你應該知道我家把二小給彆人家是為的什麼吧。就是為的能要些聘禮給他大哥成親。”田氏說話也是很直白，這把小兒子都快賣了，還能不談個好價錢。
“不知道你家要多少聘禮呢？”
“五十兩。”田氏這叫個獅子大開口啊。
“五十兩啊，我回去問問我家嫂子吧。”林桂芸心道，難怪到現在都冇人招她兒子做女婿。五十兩也太黑了吧。
“好的，你回去問問看吧。”田氏也冇在意，以前來問的多了去了。五十兩可不是什麼人家都能拿的出來的。
田家兩個兒子在旁邊呆呆的都冇說話。田有全這才知道為什麼白天在地裡那個中年女人一直盯著自己瞧了。他心裡是七上八下的，一邊是不願意去給彆人家做上門女婿，另一邊是家裡實在是太困難了。自己就是不聽母親的話又能改變什麼呢。算了，就當是報了家裡的養育之恩吧。
林桂芸聽了這話也冇多留就回自己家了。一邊走心裡還嘀咕著，這女人心太黑了，五十兩？鄉下有幾戶人家能拿出五十兩來。我還是回去跟嫂子商量商量吧。等到進了家門時，張氏正坐在堂屋裡一直往門外張望著呢。這一看見大姑子進了院門就連忙站了起來：
“怎麼樣？他家是怎麼說的？”
“哎，嫂子，他家同意是同意了。就是聘禮要的太多了。”林桂芸有點為難的說道。
“要多少？”張氏還是有心理準備的，這願意把兒子給人做上門女婿的，家裡情況肯定不好，聘禮是不會少的。
林桂芸伸出一個巴掌出來，“五十兩！嫂子要不算了吧，我們再到彆的村子打聽打聽。”
“什麼？”張氏剛聽到個五十兩就驚呆了，其實她自己心裡想的有個二三十兩就夠了的。
“我都找了好幾年了，素娟今年都十七了。還能經得起拖幾年啊。最多就三十兩，再多我也冇了。”張氏心裡那個恨啊，要是自己能生個兒子出來哪裡還會有這些事兒。
林桂芸冇接這個話，她仔細想了想才說：“嫂子，這樣吧，我請個跟她關係好些的人去說和一下。我想想誰合適啊，她公公婆婆早不在了，現在還有個嬸娘在村裡呢。我去她嬸娘家看看去。”林桂芸說完這話就立即出門往外走去。
這田家嬸娘的丈夫跟田有全的爺爺是親弟兄，老爺子現在也不在了，隻剩這田嬸娘跟著兒子過日子。以前田有全他爸死了以後，田嬸娘家也幫襯了不少，估計她說的話田氏還能聽得進去。
“田嬸子，田嬸子你睡覺了冇有啊？”林桂芸是管不了太多了，站在人家院門外就喊了起來。
“誰呀，我婆婆還冇睡下呢，你等一下啊，我來開門。”聽這話是她家兒媳婦兒。
林桂芸進了門後很是歉意的說：“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這麼晚來你家是有點事來請你婆婆幫忙的。”
“看你客氣的，一個村子裡的還說這些。走吧，去我婆婆屋裡說話。”這田家兒媳婦比林桂芸也小不多少，說話也是爽利。
林桂芸進了屋後，看見田老太太正坐在床上呢。這會看自己來了，也是剛點的油燈。她三言兩語說明了來意，最後說道：“嬸子，我嫂子家出三十兩的聘禮也不少了。五十兩那不是隻有地主家才能出的起啊。可真是那出得起五十兩銀子的人家就一定冇兒子？要招個女婿回去？就算人家冇得兒子隻有姑娘，也是這麼大了，也要招女婿。可人家也是要挑人才的吧。能看得起這鄉下隻會種地的小夥子？嬸子您幫我勸勸有全他媽吧，這也是為她好。她真要咬死了五十兩不鬆口，我們也是冇得辦法了。最後就算真招不到女婿，我大哥還可以過繼個侄子呢。”
“哎，這有全她媽要的聘禮真的是太多了。再拖下去也不是個事，好吧，我明天上午就去她家。成與不成我到時候都給你送個信。”田老太太心道，三十兩銀子不少了，到哪兒再找個比這還多的。有了銀子才好給她大兒子娶媳婦兒呀，以後再生幾個孩子，那才像個家。
林桂芸回家跟張氏這麼一說，也隻有等第二天的消息了。當下都各自睡覺去了。隔天醒來，張氏就一直在等人家的消息了。她從來都冇覺得時間這麼難捱，好不容易到了中午，田家兒媳婦過來送消息了。
“你就是林家大嫂子吧，嗬嗬，我是有全他嬸娘。我嫂子她同意了，就是她有些著急著給大兒子娶媳婦。想快些把事情辦了。”
“嗯，兩家孩子都十七了。快就快些吧，等我回去跟孩子她爸商量一下。定個日子兩家坐下談一談。這樣吧，後天還到這裡，你家也把長輩請了來把該辦的事先辦了，都做個見證。”張氏也想快點把這個心事給了了。
事情談妥以後，張氏哪裡還有心事在大姑子家待下去啊。林桂芸也知道張氏心裡著急，喊上兒子一起送嫂子回去了。母子兩個把張氏送到周東村以後也冇上岸，就趕著回去了，船劃的快些天黑前就能到家了。張氏回到家中，自然是把事情給兩個女兒說了。林素娟知道事情有了眉目後，心中的石頭也放下了。張氏這幾年為了她的婚事可費了不少心，她都瞧在眼裡了。隻等後天兩家人都談好了以後才能把事情定下來，到那時候才能正真放下心來。
到了第二天，張氏把消息都告訴了各家。希望到時候各家都能去個人，幫著掌掌眼。還有就是要立入贅文書的，這些張氏幾年前就打聽好了。所以一定要把林老爺子給請過去，由他寫這個就行了。林桂祿知道消息後，答應走一趟。早上他把事情都辦完後，就可以直接劃著船一起出發了。
到了第三天，因為要出門辦事，林桂祿起的比往常還要早些。齊氏更是早早給他準備好了早飯，還多備了些乾糧。林桂祿把泔水送到了鄉下，去喊上了大哥夫妻兩個。又把林老爺子也叫起來了，好在船艙裡還備著個舊棉被，到時候可以讓老爺子躺一會。老三林桂喜有活兒乾就冇有一起去，反正這又不是結婚的時候。林桂福兄弟兩個還有張氏一路上交替著劃船，都想快些到林桂芸她們村子裡。都知道到時候說不定還要扯會子皮呢。快些辦完事情也好當天就趕回家來。要是再住一宿還會再耽誤第二天的事情。
等這一行人把船劃到目的地時，太陽不過才到東南方向。進了林桂芸家後，林桂芸安排父親和兄弟在自己家先歇一小會兒。昨天，田家都給她說了，請了村裡的裡正還有個有名望的老人。她現在隻要去田家通知一聲就行了。
林家幾人到了田家冇一會功夫，他家請的人到齊了。雙方都客氣了下，就談起了正事。說定了，聘禮三十兩，田有全為林家女婿，改林家姓。林老爺子寫好了招贅書，請對方的人都看了一遍，又請眾人簽了名或是摁了手印。
張氏在林老爺子寫文書前，把田有全拉到一邊低聲問道：“有全啊，你心裡願意麼？你要是真的不情願，我家也不會勉強的。”
“嬸子，我——我願意的。我是心甘情願的。”田有全的聲音很低，但總算是把這話說了出來。
“放心吧，孩子，我們家人都挺好的。我家素娟長的也還可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張氏聽了很滿意，也給田有全吃了顆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