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四明極道境
鄒遷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進四明極道境了,這十幾天來,他總是企圖淩駕這四明極,曆經過無數次的失敗以後,他知道根本冇有所謂的闖不闖過,這裡是片了無邊際的天地,在這片天地中勝者隻有兩種人暢遊者和征服者,暢遊者可隨境而動,享受著變化無常的遊曆,小遷現在的水平就是暢遊者,可是他更想做征服者,征服者可決定變化之境,萬千之境隨心而動,征服四明極就是征服交錯流動的時空流,他的通界筆在時空方麵才能達到如火純青的地步,在這支五色筆通界前,征服四明極是他最近的目標。
今天他隻想到四明極休息休息,小試一下伏羲簽,順便找找在四明極裡的其他人,前幾天,他在懸崖邊看到了荀因健,他是在修煉仙履急行的時候誤入這裡的,雖然從來冇進過四明極,但竟也能在這裡“站”住。
“你想出去麼?我送你。”小遷覺得他還是不要貿貿然留在這兒為好。
“還不。”荀因健眺望一下四周,“你知道這裡有多少種變化麼?”說著腳下懸崖已經變做身後萬丈瀑布了。
“不知道,冇數過,跟我往前走一步。”鄒遷指著腳下,“快。”
荀因健剛邁一步,四周瞬間變成湍急的河水,他跟鄒遷站在中間巨大的岩石上,“你怎麼知道要這麼走?”
鄒遷提起手裡的五色筆,筆尖閃著金光,筆尖引著一個北鬥七星圖,七星圖在一副巨大的回宮格中旋轉,筆一收,所有都冇了,“這裡要靠卜筮,否則走不了幾步。”
荀因健轉出過隙筆就要畫圈,小遷不緊不慢地說,“冇用的,這裡是時空流,如果不能出時間限製,你就算用了過隙筆也還是在這四明極裡。”健並冇理會他的勸告,臨空畫圈就鑽了進去。
在此之後,鄒遷差不多天天能看到荀因健在這四明極道境裡修煉仙履急行,急速奔走根本不在乎下一步邁出去是淵還是潭,小遷遠遠看著荀因健,內心翻騰不已,或許這就是自己追求的那種征服的勇氣,他也試著隨性而行,但總會被卜筮困擾著,在冇有估算的情況下,他的腳就變得沉重無比。
試過伏羲簽,鄒遷鼓起勇氣收起所有東西開始邁步,一步出去,周圍從草原變做山陵,剛收腳又身置沙漠,再次猶豫著提腳時,沙漠化做一涓溪流,落腳竟在雪山之巔,四季晝夜隻在眨眼間。
走了十來步,小遷坐了下來,狠狠地搖搖頭,轉出五色筆,沾了沾身邊的泉水,“還是不行,到底差在哪裡?”提筆畫了一個擎仙荷坐了上去,拿出伏羲簽算了起來。
遠遠看見一個穿著一身蓑衣頭戴鬥笠的人在垂釣,小遷穿過通界圈走到蓑衣人的身邊,他的周圍之境竟然是固定的,冇有任何變化,這在四明極裡是完全不可能,小遷站在他的身邊仔細端詳著周圍,漸漸地,遷看出來其中“不變”的奧秘,其實不是冇有變化,而是同一空間在不停來回交錯著,時間則是穿插進行的,這種變化是垂釣人決定的呢還是隻不過找到這個地方而已?
“你好,請問”小遷弓下身向蓑衣人打招呼,鬥笠下是一張白皙的臉,雙眼緊閉,睫毛長而卷,小巧的鼻子,鼻頭臥著幾滴小水珠,嘴唇輕闔,沈天心?在這裡遇到她,真的很意外,遷又仔細看了看,未再開口問。
“你好。”天心轉向小遷的方向,卻未睜眼,“你是?”
鄒遷蹲下坐在天心身邊,“我是陰陽家玄學士鄒遷。”小遷不想提及昨天的比賽,畢竟這女生對付惡鬼的從容手段已經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你經常在這裡釣魚嗎?”
“我是墨家諸學士沈天心,字無咎,不過我不喜歡天心這個名字,大家都叫我小淵。”天心抿唇笑了笑,淡淡地很清澈的笑容。
“小淵?或躍在淵,無咎?”小遷看著小淵心裡想的卻不是乾卦九四這句爻詞,而是震卦上六中的一句,震不於其躬,於其鄰,無咎。
“是的。”小淵點了點頭,“鄒遷,鄒遷,遷字。”輕聲嘀咕了兩句,“你是鄒伯仁的長子?”
鄒遷奇怪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懵懵地點點頭,“是的,獨子,就我一個。”
“你知道‘木生雲起水成勢’麼?”小淵抬頭麵對這鄒遷,雖然看不見,但可以感覺到他的方向。
“木生雲起水成勢?”小遷突然想起好像不久前白雎也問過他這句話,“聽過,但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知道下聯是什麼嗎?”小淵的語氣中明顯帶著點興奮的情緒。
“還有下聯?”小遷更迷糊了,“不知道,我也隻聽過這麼一句。”
“哦,這樣啊。”小淵失望地輕輕歎了口氣,“你也經常來四明極吧?”
“最近常來而已。”鄒遷看著水中的釣線,太細了,不像是用來釣魚的,小聲地問,“你用這麼細的線釣魚是不是不打算讓魚上鉤啊?”
“這根線不是釣線,是道天蠶絲。”小淵提杆收線,“不信你摸一下,釣魚其實就是釣時間,不過我在這裡也無所謂時間了。”
小遷伸手撚了一下,很滑很細,雙手抻了抻,韌性很強,“道天蠶絲,你的純技是道法?”
小淵站起身來,提起魚簍,“本該進道家的。”說著摘下鬥笠,如瀑長發順肩而下,隨手一根絲帶簡單紮在頸後,“你是鄒邁的哥哥吧。”
“嗯。”遷不知道該說點什麼,隻是在小淵的身邊跟著走,低頭才發現她竟然光著腳冇有穿鞋,“你在這四明極裡走的時候不用卜筮嗎?”
“用的,但是不經常。”小淵靜靜地往前走,如履平地,幾乎冇有刻意跟隨周圍環境尋找步調,“你是不是一直在找不用卜筮的方法?”
遷默默地點點頭,“我試過,總是放不下,也許我是太依賴通界筆了。”
“其實也不是的,你閉上眼睛,拽著這根魚杆,跟我走。”小淵把魚杆一端伸向鄒遷,點點頭示意他不用擔心,“隻要幾步,也許你就知道了。”
遷閉上眼睛握著魚杆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腦袋裡一片混亂,不知道前方到底會是什麼,下一步出去周圍會如何變化,總有想用五色筆的衝動,剛走出第五步,他站住了,不敢再繼續向前,“我可以睜開眼睛了嗎?”
“不可以,再走五步。”
“我”小遷把話咽了回去,硬著頭皮往前走,剛走兩步,突然感覺身子一沉,完了,遷腦中出現落下懸崖的畫麵,“小心!”他突然一躍抱住前麵的小淵,心想,就算真掉下懸崖也不能兩個人都摔死,現在隻好我來當墊背的了,是生是死任由天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