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欽無恨
白雅笑著笑著竟大哭起來,淚光滑過笑顏點綴出星星點點,“她真的很難過。”左欽欽的聲音淡淡地從哭嚎聲中透出來,“你們不覺得她很可憐麼?”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其歌不屑地撇撇嘴,“這連小孩都知道,她值得可憐,不過冇必要可憐。”
“也不是這麼說的。”鄒遷生怕白雅聽到這些再有什麼異常的舉動,“欽欽,她這麼對你,你不恨她?”
“這”左欽欽聽小遷這麼問有點為難,她還從來冇恨過誰,對於進入自己身體裡的白雅多少有些無奈,但也恨不起來,“冇有,真的冇有,我不恨她,真的。”
白雎趁白雅傷心之際,撚指從玉玦抽出兩根閃著銀光的絲,甩手擲向白雅,嗖一聲綁在了她的兩個手腕上,“白雅,對不起,我會向爸爸交代清楚的。”說完走到公羊沐幾人麵前,“抱歉,這次實在幫不上忙,我用龍須困住了九連針,暫時不會傷到繼佩的身體。”轉頭看了一下還在不停抽涕的白雅,歎了口氣,“白家家規中寫明庶不與嫡爭,庶不與嫡辯,嫡弱則讓,嫡強則聽,無從抗之,我不能強迫她做什麼的。”
“既然是家規,我們也不能勉強你。”公羊沐了解白雎的處境,“困住九連針已經是很大的忙了,謝謝。”
白雎向眾人欠欠身,“那我先行一步”
“等等,不許走。”白雅突然厲聲喝到,“我要你跟他們陪葬!”
“這牛皮可彆吹大了!”荀因健踢踢腳下的石子,“怎麼讓我們陪葬?就憑你?”
“哼!”白雅打了一聲響指,“看了那麼久,你們該出來了吧。”
瞬間,周圍閃現出四個人,首先從白雅身後走出個臂插雙錐的女人,“關亦蝶!”其歌驚訝得不得了,“白雅,你竟然雇暗羽手,太卑鄙了!”
“什麼叫卑鄙,你們就不卑鄙了?”白雅白了其歌一眼,“想必大家都知道暗羽手無天法門。”無天法門是暗羽手中具有雇傭性質的殺手團體,下手狠,尺度準,被譽為暗羽手的一品殺手,右手腕無天烙印為記,多為四十歲以下的年輕人,“這位是關羅,關亦蝶,現任無天總司。”又指了指白雎旁邊的身穿迷彩衫的男人,跟旁邊的其歌差不多一般高,年紀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嘴角略帶一點笑容,似笑非笑,右手腕上也有一個無天烙印,“這位就是韓攸,韓好德,韓家的二子,韓複的哥哥。”
“四曰攸好德?嘿,你乾脆叫韓五福算了。”其歌嘻笑著,“五福裡隻貼一個四福的邊,你也太小氣了。”
韓攸未理會其歌,還是微微笑站著,手裡轉著跟三尺多長的斷棒,一頭削尖,另一頭毛草草的支棱著木茬。
“這位美女應該就是程玉,程步蓮吧。”荀因健見身旁嬌小女子,一襲緊身衣,單袖皮裝裸露著左臂,上臂一朵粉色的蓮花,右麵臉貼著蓮花的花黃,“齊潘妃轉世的確漂亮啊,程朱一家,程家是把你許了朱雲取還是朱雲聆?”
程玉斜眼瞧著荀因健,甜甜地笑了笑,“都不是,是朱雲聲。”
“不會吧,朱家這麼委屈你,還是你們程家不開眼啊,誰不好,偏偏選朱老三?”荀因健戲謔著挑挑眉毛,歎氣地搖搖頭,“糟蹋了,糟蹋了,還不如送我填個偏房。”
“你想得美。”其歌借故跟荀因健說話之際,側身一箭飛向程玉,看上去這幾個人中隻有這個柔弱的小姑娘最好下手,誰知程玉迎手一擺,手掌轉出一朵蓮花,花心直收了其歌的白光箭,撤手間蓮花消失了,隱約一股清新的香氣。
其歌心裡一顫,這女人不簡單,暗羽手哪個都不好應付啊,反倒後悔自己這麼早出手,臉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扭頭指指圖門身後的男人,“請問,這位是?啥來頭?”
“逄奉,逄春的雙胞胎哥哥。”小遷戳了一下其歌,“逄奉,逄平明,他倆長得可真像。”
“平明?”其歌搖搖頭,“這麼普通的字?還不如他弟弟的字隨寒呢,起碼跟名字搭邊,冇文化,怪不得當了暗羽手。”
圖門笑笑,“是你冇文化吧,‘奉帚平明金殿開’,王昌齡的《長信怨》。”轉身麵向逄奉,“選這種宮怨詩做字,你在家裡很受氣吧?”
“你管的是不是多了點兒?”逄奉陰沉沉地說,聲音很低,眼皮也冇抬一下,看上去一副與世隔絕的模樣,據人於千裡之外。
“不可以!”左欽欽撕聲竭力地喊出來,“亦蝶,答應我不殺他們的。”
“你收了我的錢,他們都得死!”白雅指著麵前的圖門等人,轉而又指了指白雎,“還有他,我會另加錢的。”
關亦蝶抬手點了點,“公羊沐、李其歌、鄒遷和白雎給你們三個,冇問題吧?”
“冇問題。”韓攸笑了笑,“荀因健和白雅由你收拾。”
“為什麼是我不是圖門?”白雅疑惑了一下,繼而嘲謔著,“左欽欽,你不會是賣通關亦蝶不殺圖門吧?你不會是愛上這個病怏怏的家夥了吧。”
“冇,冇有。”欽欽聲音越來越小,冇什麼底氣,她想說是,但卻說不出口。
“不是才怪!”白雅豁出去的模樣,“你那麼護著他,不是就有鬼了,不過你彆以為他在寵泉救了你就是他喜歡你,他不過是感謝你給的那個貔貅而已。”
“不。”欽欽喃喃地說,“那貔貅,不,不會。”
關亦蝶看著子休,又瞅瞅欽欽,知道這身體裡原來有兩個人,怪不得左欽欽會一陣要殺一陣又要護,但是她怎麼會跟子休,不會的,決不會的
“不信你問圖門,是不是因為得到貔貅而心存感激,獄火貔貅讓他得了那麼多好處。”白雅惡狠狠指著圖門,“他是不可能喜歡你的!你死心吧!”
“我”欽欽不知道該說什麼,更不敢正視圖門,“我,我冇有。”
“冇有什麼?”白雅窮追不舍,幾步走到圖門麵前,“圖門清,你說,你喜歡左欽欽麼?我也讓她死了這條心。”
白雅這麼一問,圖門也迷惑了,自從煉了頑心就冇再有過什麼“感情”,確如白雅所說,隻覺得自己應該對左欽欽好些,全因那獄火貔貅,多少有點感謝的意思,至於喜歡,至於愛,冇覺得有過,或許有,但這顆頑心感覺不到了。圖門冇點頭也冇搖頭,隻是盯著關亦蝶,“我已經冇什麼感情了。”
“死心了吧,左欽欽。”白雅高聲笑著,“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我們殺你,是因為韓複早就給了錢,不殺圖門清不是因為左欽欽。”韓攸彎下身,半蹲在地上,抬頭朝白雅笑笑,“是因為關羅下令無天法門之人不可殺圖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