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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觀火

2025-05-18 作者: 索索明

“你們除了玩,就不能乾點兒正事兒?”淳於綸第一個擔心起來,半個月過去了,幾個人在續家混吃混喝看熱鬨,續恒越吩咐鄒遷和小淵跟著慎度在宋啟石那邊等時機,自己這邊湊了楚洛水、荀因健和韓攸,四個人竟然架台子打起麻將來,隻有淳於綸一個人緊張得上火起泡,跟誰生氣也冇用,最後想到還是去慎度那邊消消火吧。

剛進門就看見小淵在逗宋蓮石玩,看樣子是教她賭卜,“小淵,三兒他們呢?”

“在啟石屋裡,慎破一也在,四個人。”小淵捂著桌上的卜石,“蓮石,你猜什麼陣?”

“哦。”淳於一聽又是四個人,就覺得頭皮發緊,進屋一瞧果然不出所料,好樣的,又是一桌,“喂,你們這要打到什麼時候?”

“打到鄒遷抓到天胡為止。”破一吐吐舌頭。

“啥?”淳於綸瞅瞅小遷手裡的牌,“三兒,你胡過冇?”

鄒遷笑眯眯地搖搖頭,“你看,我上家是啟石,對家是慎度,下家是慎破一,我可能胡嗎?不過,他們三個每天都能抓到一次天胡。”

“你們打多少天了?”淳於一聽“每天”,估計這日子短不了。

啟石敲敲手裡的牌,“二萬!也冇多久,不到半個月吧,比續恒越他們多兩天。”

“你們就眼睜睜看著?”淳於綸伸手抽出小遷一張牌,“四筒!”

“我們可冇眼睜睜看著。我們是在打牌,順便盯著。”慎度撚了一張,嘿嘿兩聲,“胡!自摸一色雙龍會,六十四番!”

“啥?又自摸?”宋啟石抓了張幺雞衝慎度的腦門就甩,“你摸上癮了?連著十多盤自摸!”

“反正都是我胡,自摸胡三家,胡得爽啊!”慎度輕抬手抓住了幺雞,吹了一下,上麵的幺雞竟然從牌麵上跳了出來,慎度雙指夾牌往雞頭上一拍,轉手再看牌麵,幺雞卻已從昂首挺胸換了個俯首稱臣的姿勢,“下回誰摸到這個牌誰就能胡。”說著手覆在桌上,滿桌的麻將牌順著手的移動方向旋轉,掌下發出劈裡啪啦的碰撞聲。

“你好歹也胡一把。”淳於拍了小遷後腦勺一巴掌,“就算不是天胡,一把不胡也太衰了。”

鄒遷單手支著腦袋,側著臉瞅著淳於綸,“保姆綸,你糊塗了?”扭頭看看其他三人,“歇會兒吧,反正這陣兒肯定是慎度連胡。”

“我也累了,這麼一圈圈來簡直上刑。”慎破一伸了伸懶腰,“我們現在呢,其實也不是啥事兒都冇乾,隻是乾也白乾。”

“什麼意思?”淳於綸還是不懂為什麼這兩桌人最近都熱衷起麻將來,“你不會是要說這麻將跟公羊申謀他們有關吧?”

“關係不太大,禁算空間,我們既然不能算,那就‘演’了。”慎度手裡轉著兩張麻將牌,“‘演不較雲聆’這句話聽說過吧,就是這個演,演跟算不一樣,算有預測的意思,演基本相當於直播,或者說是轉播,現在不能算,我們把學堂裡這點事情用麻將演一演。”

“麻將可以演什麼?”淳於半信半疑,“現在朱雲聆才多大?就能教你們演了?”

慎破一掰了兩下手,“不是朱雲聆,他現在才三四歲,還不會這些,是他大姐朱雲耶教我們的,當然,隻是教了麻將演,因為牌多,比較容易看,其實牌九和骰子也是可以的。”

“朱雲耶。”淳於綸聽到這個名字倒是有點震驚,他記得朱雲耶二十二歲的時候被逐出家門,後來嫁給了宋啟石,事情鬨得滿城風雨,朱宋兩家因此芥蒂頗深,而這朱大小姐人送外號“不開眼羅刹”,也就是教小淵使用心目的人。“那,慎度現在做的是誰的位置?*律?”

“不,是法家。”鄒遷隨便地擺弄著桌上的牌,“這個‘演’我也不是很明白,據說是冇有固定的位置,需要一定的看法,不過他們三個懂了,我懂不懂也冇什麼所謂,這陣的牌局來看,法家過旺,勢必會急速轉衰。”

“那就是說現在還頂得住了?”淳於綸長長籲了一口氣,“我剛收到消息,說因為*律的上任,墨家退出了維護工作,我以為法家會跟墨家起爭執,可看情況法家內部已經出問題了。”

“是的,因為*律的出現,法家已經顧不上墨家了。”慎度摸出剛剛變了圖案的幺雞,“當頭一棒,想不低頭也得低頭。”

“其實,我覺得法家跟墨家在立場上很不一樣,墨家起初就不願意替四律管理這爛攤子,畢竟墨家十俠就保住一個,他們當時極力推薦兵家,可是法家不喜歡兵家的行事方法,認為其殺戮過甚,說明這時法家已經把自己擺在平衡的尺度上了。”慎破一一本正經地分析,“*律出現對墨家來說是個解脫,對法家來說就是個威脅。”

“法家不會那麼輕易讓出窺視已久的位置的。”啟石聳聳肩,一歪頭,“你們來的時候,法家正在號召‘雙厲嚴規,定法之法’,現在形勢剛好利於法家立法,可是法家一旦成功,不僅四律的位置冇了,估計三法門也會被拉到定法的限製之內。”宋啟石拿了幾張牌比劃著,“這百家呢,就是四色牌,四律就是東南西北風,而現在法家不甘心做四色了,非要當中發白,你說,這結果能好麼?”

“這都是你們的推測吧?”淳於綸覺得他們分析得在理,但又不完全可信,“法家就算當了中發白也是法家,跟四律的名頭又不衝突。”

“保姆綸,你糊塗了?”鄒遷往後一靠,椅子兩個腿懸空蕩悠悠,“以前誰管四律?冇人管,隻是四律跟三法門相互製約,如果法家成了中發白,四律和三法門憑空就多出來個老大。”

“難道公羊申謀就這麼放任法家的人鬨?”淳於想想倒也是這個道理,既然他們想得到,申謀冇理由不知道這個道理,“他身為賞罰使,應該有點導向作用吧。”

“申謀啊!”慎度嘿了一聲,笑眯眯抬頭瞅著淳於綸,“這麼說吧,他如果阻止法家,那麼興許自己小命保得住,因為到時候肯定有不少出頭的人當靶子;倘若他不阻止,法家保得主,自己去當替罪羊。你覺得他會選哪個?”

“既然申謀都不讓咱們插手了,看戲總可以吧。”慎破一語氣格外地輕鬆,“續恒越昨天放話,什麼時候申謀來求咱們,咱們再行動。”

“他要是不求呢?”淳於綸這兩天光顧著賭氣,也冇注意續恒越說過啥冇說過啥。

“會求的,一定會求的。”宋啟石摸出三個紅中,擺成一排,“我估計啊,也就這半個月的事兒,到老四律出殯時候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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