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無心,無不關心
“慎老仙,什麼是無勝為身?”其歌覺得慎破一跟白雎很是熟絡,應該會知道無勝為身的事情。
“我很老麼?”慎破一不知從哪兒就掏出麵鏡子,左右照來照去,“才四十嘛,看起來很老?是不是留胡子顯的?”
“哎?彆人都叫你慎老仙你咋冇反應?我叫你就挑毛病?”其歌對慎破一的找碴已經從忍氣吞聲到隨機反抗了,反正不管說什麼慎破一隻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做,上來一陣簡直就是發神經,“不老,不老。”
慎破一搖晃著手裡的鏡子,“你知道這是什麼?”
其歌極為不解地眼皮一沉,麵無表情地回答,“鏡子。”
破一在其歌麵前特地翻了一下鏡麵,“仔細瞅瞅,是什麼?”
其歌剛看時幾乎確定就是鏡子,可卻越看越不肯定起來,這一麵圓鏡,初看是平的,但細瞅仿佛漸漸凹陷進去,如潭水深不見底,回神一瞬間又恢複到清亮的鏡麵,“不是鏡子?”其歌猶豫地翻來覆去看著做工,背麵普普通通的木質自然條紋,冇雕花,連製者的刻印也冇,可再留意一眼,木條紋間似乎有文有畫,看著看著竟然入神得恍惚起來,“這是什麼東西?”
“鏡子的前身,鑒,但不是盆鑒。”慎破一笑著晃著手柄,“更不是風月寶鑒。”
“東極救苦青玄古鑒。”其歌得意地挑了挑眉梢,“俗稱青玄鑒,怎麼樣?猜對了吧?”
“你小子倒是挺識貨的嘛。”慎破一把古鑒背朝上擱在桌上,“這東西的來曆你知道不?”
“一點點,不知真假,說是用青華大帝的門前良柏和庭內井水做的,木質自繪萬生千世圖,觀可讀百世無儘事,有啥用就不知道了,謠傳可以看見自己前生後世的苦難,不過看剛才的樣子,好像也看不見什麼特彆的。”其歌摩挲著古鑒的木麵,紋路光滑、順暢,全然不像有字畫的手感。
“那你知道太乙是誰了?”慎破一頗有點戲謔的樣子。
其歌皺著眉狠盯著慎破一,“喂喂喂,就算我不是道家的,也冇你這麼小瞧人的,好歹刑家是”
“我不管你刑家是什麼,你就說說誰是太乙。”慎破一不耐煩地敲敲桌麵。
“剛剛說的那個青華大帝不就是太乙真人嘛。”其歌也跟著敲桌子,震得青玄鑒發出嗡嗡的共鳴聲,“東極青華大帝太乙救苦天尊!”
“他住哪裡?”
“乾元山金光洞,《封神演義》裡都有寫,誰不知道啊?”其歌認為慎破一絕對是冇事兒找事兒拿自己耍著玩窮開心。
“既然知道,那他做過啥大事情不?”
“做過的事情多了,哪吒不就是他救活的,用蓮藕啥的,最早的人工智能產品。”其歌有點懶得應付他了,這人玄玄乎乎,根本捋不著脈絡。
“用的什麼方法做的?”
“太乙降魂術吧,不過據說跟現在學堂裡教的不一樣,而且校規上明確規定禁用,學了也冇多大用處,我試驗過,還魂率不如鬼念。”其歌說著,瞬間意識到什麼似的,“難不成,太乙降魂術的古術”
“難不成什麼?”慎破一笑了笑點了下青玄鑒,“你覺得古術應該跟現在的有什麼不同?”
“古術失傳先從音上,然後是字,降魂術我自學過一些,那玩意兒除了音和字,還有手勢、符咒、借物,甚至連陣都要的,流傳下來的應該隻是很小的一部分。太乙真人要是真用降魂術救活的哪吒的話,那從現有的降魂術逆推出古降魂術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難度太大了,需要貫通的東西太多,彆說一般人了。”其歌琢磨琢磨著開始自言自語起來,“可現在學堂都禁止使用了,這東西不會有人研究吧?”
“如果有一些人逆推古術成功,用降魂術造出一個人來,會怎麼樣?”慎破一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說的是這些人還是被造出的人?”其歌愈加迷糊,“可以肯定,要是想到去逆推的必定是道家生,這東西是道家的內部玩意兒,隔行如隔山,彆的家要從頭學,阻力太大,真要是逆推就要熟練掌握很多東西,不是一個人而是幾個人合作的話相對能容易一些,不過降魂術這種配合度要高,不然就魂飛魄散了。古文字是最基礎的,還有對應的古音訓,逆推需要熟知曆史,而且還要多少懂一些巫家的東西,必要不用說,零七八碎的怎麼也夠學一輩子的了。”其歌猛搖頭,“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那造出的人,你覺得該是什麼樣子?”
“要是真造出來的話。”其歌托著下巴,想著降魂術可能出現的步驟,流傳下來千奇百怪的說法,“我覺得這就全看用的是誰的魂魄,而且使用降魂術的人要達到什麼目的,如果是我造的話,就做個文武雙全的,這東西造出來又不會長大變老,就定個二十來歲,青春常駐,反正越完美越好,誰都比不過”其歌突然停住了,愣愣地瞅著慎破一,小心翼翼地問,“無勝為身中這個‘勝’難道不是贏?而是超越?無勝就是無法超越的意思?”
慎破一微笑著點點頭,“對地!對地!你好像開竅了。”
“開竅?”其歌騰地站起來,抄起古鑒亂指一通,“你的意思是,白雎不是人?”
“是人啊,不是挺像人的。”慎破一雙手一攤,“你覺得哪裡不像了?”
“他是用太乙降魂術做出來的?”其歌失神地看著手裡的青玄鑒,“難道是你做的?”
“我哪有那麼大本事,是我們一幫人做的。”慎破一神秘秘地湊到其歌耳邊,“你可彆告訴白雎,他自己還不知道呐。”
“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總知道自己長不大吧?”
“你彆看白雎現在是二十二三歲的年紀,其實,實際年齡隻有十歲而已,他十年以前的記憶都是穆東要給他捏造的。”慎破一一把搶過其歌手裡的古鑒,“當時隻是覺得好玩,我們幾個人就偷偷摸摸研究起太乙降魂術,從初級生,不,我從禮學堂的時候就開始研究了,當時隻是我和雲耶兩個人,後來宋老六,就是宋啟石,也進來湊熱鬨,然後是白瀛法和穆東要。大約到高級生的時候基本逆推完了,就想試驗一下能不能成功。”
“你們用什麼借物的?”
“白菊花,窆城的深穀白菊,魂魄嘛,我有點偷懶,隨便問續寧要了一個,衛玠的,當時跟他說是不老不死身,他立馬就答應了。”
“廢話,衛玠他那麼年輕就死了,能不答應麼。”
“哎,什麼叫廢話?”慎破一舉起古鑒狠狠敲了下其歌的腦袋,“身體是白瀛法做的,所以做得跟他自己很像,名家啊,一個個都有點兒自戀傾向。往腦袋裡裝東西是雲耶的活兒,她比我還偷懶,有啥裝啥,一不小心把研室的文曲玄冥珠給裝進去了,這要拿出來鐵定前功儘棄,所以就做了假的放在研室頂著。”慎破一得意得撚著胡子,“彆告訴彆人,那個假珠子是我做的,至今冇人看出破綻。”
“所以,白雎天文地理無所不知?”其歌不知為啥感覺心裡有點堵得慌。
“嗯,算是吧。不過就是不能進尋行,他實體是白菊花和玄冥珠湊成的,一進去就散架子了,魂魄守不住。”慎破一噤了噤鼻子,“當時能有個十八九歲兒子的,也就白瀛法一個人年紀湊合上,說是私生子,不過年齡算下來,他得十六七就有這個兒子,嗬嗬,反正我們都跑去白家作證,他們再不信也信了,說是白雎他媽媽剛剛去世,而且白瀛法還冇兒子,就收回來養了。”
“那他的純技是誰給的?”其歌覺得這個能放純技實在太牛了。
“宋老六啊!”慎破一把古鑒當扇子,來回扇著風,“他說轉世找了衛玠,重身找了高孝瓘,純技也應該要帥一點的,所以就弄了式神的純技出來。這裡還有白東要一半的功勞,如果造的那個記憶對不上的話,純技也出不來。”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事情?”其歌猛然間回過神。
慎破一收起古鑒,笑了笑,“因為我高興,你問了,我想說就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