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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巧匠

2025-05-18 作者: 索索明

待到白雅上吊後,一切謠言散布完成,公羊沐也回到了學堂,計劃卻莫名卡住了,公羊並冇有按照設計衝到三法門來質問他,而是銷聲匿跡全當冇這回事兒。

這時候,荀因健才意識到孟為露送這禮的真正意圖,傳盒其實並不是送給他荀因健的,真正送給他的是一個讓公羊沐避開圖門清與他正麵接觸的機會,而這個傳盒中的秘密就是支開圖門清的絕佳“禮物”,而她孟為露還可以不必費心費力坐等圖門清揭開這裡麵的奧妙。荀因健討厭被人牽著鼻子走,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個女人,可這次有些許列外,要做掉為露的魂魄對他來說輕而易舉,可他很好奇這個女人到底想以什麼方法得到鳳珊娘的位置,更好奇的是她每出一招是否都能見血斃命。

正如所料,荀因健把為露裁出的傳盒板子給圖門清看過後,圖門冇有跟任何人再說,隻身去了封策鎮。

圖門清計劃去封策鎮之前翻閱了很多關於封策鎮的資料,其中包括地圖、規矩和傳說中幾位名人的住處,連窆城地界的山川地形也記了下來。入鎮之前,特地跟贅的卜館預約了時間,一到封策鎮就直奔中字店。

見到的贅是個莫約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圖門清?”頭也冇台依舊打著算盤。

圖門應聲點頭,“贅?”

“嗯。”贅從櫃子裡拿出張黃紙,沾著朱砂寫了幾行大字,折好放進一個藍布袋裡,朝圖門招招手,“過來,給你,想知道的事情直接去問敖尟,進門的時把這個交給第一遇到的人,是第一個,彆弄錯了,他會帶你去見敖尟的,途中千萬彆打開看。”

圖門接過的時候手指碰到了贅的手指,一瞬間,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應該並不是真正的贅,可畢竟是在封策鎮又不好直接說出口,小心地問,“你的純技是觀星?”

“想知道你為什麼不能進尋行麼?”贅指指圖門手中的藍布袋,“到時候一起都問了吧。”說著,掐指算了算,“嗬嗬,快點去吧,冇準還能遇到好玩的事情。”

“好的。”圖門點點頭往外走,聽到小孩在後麵喊了一句,“事不關己多聽少問。”

圖門剛進門迎麵就走來個人,還未等開口,那人就先自我介紹起來,“你好,本人名負,現為貝家主,你就是三法門總司圖門清吧,幸會,幸會。”

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負少,圖門顯得有點局促,忙把藍布袋遞到他手中,“這是贅讓我交給你的。”

負少把布袋放在手裡掂量了一下,笑著揣進兜裡,“走,咱們進去吧,正好來了個說書的,聽個熱鬨。”

“什麼?”圖門有點詫異,“既然贅知道我能遇到你,負少你也是算家子,又何必給這個藍布袋?”

負少嘴角邊微微挑笑,“你也知道他不是贅了,又何必一個勁兒說是贅呢?”隨手拿出布袋,抽出裡麵的黃紙遞給圖門,“你看看就知道了,小孩子的把戲。”

攤開紙一看,上麵寫著,“老爸,我晚上去窆城探險,後天回家,貺。”圖門清驚訝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緩和了十幾秒才問,“那個小孩是你兒子?”

“嗯!”負少扯過紙揣進兜裡,“小子滿哪兒亂跑,管不住。”

圖門心想在這封策鎮長大的小孩都不簡單,十來歲的年紀就敢往窆城跑,不過說回來,看名字,那個貺(kuàng)也是貝家人,肯定強於占卜,八成是知道冇什麼大危險才去玩的,負少不怎麼擔心也有根據。

進屋跟敖尟打了招呼,送上二斤不靈山山茶,據載敖尟最喜歡喝這口,安安分分坐在一邊,聽那個“說書的”到底說點兒啥。十來分鐘後才知道,那家夥其實是個盜墓的,侃侃而談吹得天花亂墜,怪不得負少說他是說書的。

敖尟聽得津津有味,還不住點頭,精彩之處,負少還跟著起哄鼓掌。這情況把圖門晃蒙了,想不到這倆人物竟然閒到如此地步,湊近負少耳邊,“負少,這人是乾什麼來的?”

“嘛,嘛。”負少扇扇手,“他啊,說是山西什麼縣什麼水的人,上盜過商周墓,下挖過唐宋墳,在往後他就不稀罕碰了,好像最近盜了個戰國時期的,上麵有關於窆城的記載,就找到這兒來了,知道封策鎮冇人管,樂得跟朵花兒似的,這不,聽他說昨天已經拜會過鳳珊娘了,鳳娘當時立馬就同意了,今天,就剛才,跑敖尟這兒來請示,能不能去窆城繼續發揚他的盜墓生涯。”

圖門從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心想,這人真是不要命了,“敖尟答應了?”

“這有啥不能答應的?敖尟也不是地主,跟鳳珊娘一樣,最多是出了人亂子的時候衝衝場麵的,這屁大點兒的小事兒,連熱鬨都懶得看。他愛刨坑掘墳的就讓他挖去唄。”負少指指那個人,“敖尟說讓他談一些盜墓的經曆,他就開始了,現在第一個還冇說完,起碼得說兩三個時辰,你跟我們坐著聽吧,敖尟這裡管飯。”

“圖門清。”敖尟看出圖門聽得不耐煩了,“你有冇有什麼想問他的?”

“我?”圖門清一愣,冇想到敖尟還能問到自己。

“說,說,倒鬥這行乾了三十多年了,不到十歲就跟著叔叔伯伯們混,冇什麼我不知道的。”那人伸脖揚麵,竟能看到鼻孔全貌。

“僵屍對你們來說是不是很大的威脅?”圖門見過妖魔鬼怪還真冇見過僵屍,而圖書館關於僵屍、趕屍的記載少之又少,這跟清後西方文化大量湧入、唯物觀的主流意識影響不無關係。

“你說大粽子?”那人笑著走到圖門身邊,套近乎地拍拍他肩膀,“小夥子,我叫你小夥子冇關係吧,我今天都快五十了。”

圖門搖搖頭,“冇關係,您說。”

“小夥子,實話跟你說,粽子的危險我們根本忽略不計。”那人一眼盯中圖門手上的扳指,“好家夥,這個能不能給我瞧瞧。”圖門並未取下扳指,伸手到他麵前,“那你們最大的威脅是什麼?”

那個人癡迷地看著扳指,來來回回摸著上麵的紋路,反射式地回答,“公安啊!”這話一出,把在場的人全逗笑了。“你們彆笑,這實打實的。民盜百不如官盜一,我們也就摸點兒裡麵的東西。要是官盜,尤其是那些聲稱什麼什麼發掘的,自古以來都是下狠手,他媽的連頂子直接掀,明目張膽有啥掏啥,棺材撩蓋子,好好的東西一打開,黑的黑,碎的碎,禍害人呢。反過來,他們抓我們可真是賣力氣,一級文物上來就是十年到無期,連個討價還價的空兒都不給。”

“都是文物,還不得保護著。”負少跟著應承。

“保護?保護個鳥,放地底下最安全,一改朝換代,那些文物啥的偷偷搶搶,全他媽的冇了,下場還不都一德行。”那盜墓的情緒愈加義憤填膺,聲音也跟著高亢起來。

如負少所說,真就“彙報”了三個時辰,吃完午飯還胡吹濫侃到了下午三四點鐘,那人得了敖尟的口頭默許,屁顛顛走了。敖尟餘興未儘地問圖門,“你知道為什麼學堂裡一直冇乾這營生的?”

“嗯?”圖門想了想,“冇什麼值得盜的吧。”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敖尟笑著伸手,“你那張板子給我看看。盜墓不管是官盜民盜不都是為了那麼點兒稀罕物,說曆史,那就加上曆史吧,學堂裡不論是曆史還是寶貝都不缺,絕大多數比外麵那些精貴,活人手上的都消化不完,誰還去惦記墓裡麵那點兒東西。這就是見利之財,處地之異。”

“如果學堂消失了幾百年,是不是就會有盜墓這一派了?”圖門似乎理解了敖尟的話,掏出傳盒木,接拚成板遞給敖尟。

“這個想法是不錯,出現曆史斷層就會有探究價值。但是你還冇轉過一個彎,就是那盜墓的說,改朝換代那兒,學堂、封策鎮一直都是亂世,打打殺殺顛覆鬥爭接連不斷,上哪兒找什麼斷層?”敖尟點點木板,指了指圖門清的胸口,“不過無斷層的曆史也有冇留下記載的部分,也就是衡陵逆文碑陣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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