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客
冬兒帶著劉婆子到正院時,就看到三個丫頭還跪在那裡,這次劉婆子心底的那點僥幸都冇有了,一沉到底。。
“拿個勺子給劉媽媽嘗嘗那粥”傻妹抬起的眼皮又落下,弄著指甲。
聽到有機會站起來,春兒就奮力的往起爬,正與夏兒撞到了一起,兩個人又同時摔到地上,傻妹一拍桌子,“怎麼學的規矩?”
“奴婢知錯”夏兒知道小姐發脾氣不是針對自己,被罵也不惱。
到是春兒,嘴上說著知錯,一邊已站了起來,眼睛左右尋了個遍,站在那裡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
“還等主子我自己動手?”傻妹一挑眉。
這目光,讓春兒背後升起一抹冷汗,話也不成句,“小姐,桌、、桌上冇有粥了。”
“粥不是在地上嗎?”傻妹抬起頭,微微一笑,笑容帶著一絲媚氣,可這笑卻讓四周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度。
春兒愣住了,聽到話的劉婆子也愣住了。
幾秒鐘後,劉婆子猛的跪在地上,“奴婢知錯,表小姐繞了奴婢吧。”
傻妹不為所動。
看著風輕雲淡的小姐,春兒咬了咬唇,心一橫,拿起勺子,蹲下身子將撒了一地的粥往勺子裡弄了一下,連帶著臟東西一並收到勺子裡。
走到劉婆子麵前,“媽媽還是嘗嘗吧。”
劉婆子不敢置信的抬起頭,“春兒?”
誰這樣做她都不會說什麼,可是春兒是她疼了這些年的未進門的兒媳婦啊?。
“媽媽莫在惹小姐生氣了,還是快點吧。”
春兒又開口說的話,就如同大冬天裡的一盆冷水,從頭到尾澆到了劉婆子的身上,她從裡到外冷了個透,也忘記了求情,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夏兒有些看不過去了,咬了咬唇,“小姐、、、”
下麵的話還冇有開口,就被傻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便再也不敢開口了。
呆愣的劉婆子終回過神來,冷冷掃了一眼春兒,看向傻妹時,一臉的冷傲,“表小姐,奴婢是宋府的奴婢,要打要罰也得由宋府來做,豈是外人可隨意打捏的。”
四下裡一片冷吸氣聲。
終於露出本性了?
“說的好,你是宋府的奴才,我是管不得你,可是宋府把你指給我使,那我就不能讓一個下人欺到我頭上來,”傻妹開始說話還很輕柔,轉間聲音驟然下降,“你們幾個把這個惡奴給我綁了,一會等大表姐來了,正好問問她怎麼處理。”
冬兒就要上前。
劉婆子就慌亂的大叫起來,“奴婢做錯了什麼?表小姐到要說說,而且就是綁也由不得表小姐綁。”
隻聽說府裡的大小姐來,想必冇有彆人,另一方麵她是聽說過大小姐看不上表小姐的,不然表小姐也不會被送到府上。
如此一來,就是交到大小姐處理,她也是不怕的。
劉婆子衡量之後,也冷靜下來。
“錯?你自己失了規矩被主子訓斥,不但認識不到自己的錯,暗下懷恨在心在主子的飯食裡做手腳,你說你錯在哪裡?”傻妹站起身來,“單隻憑其中的一條,就該杖罰之後趕出府去,你可知道?”
話音一落,在場的人臉色也變了,劉婆子臉上閃過不安,又馬上淡淡一笑,“府上的大小姐要來,奴婢來喚表小姐起來,哪裡不合規矩?至於說在飯食裡動手腳,表小姐冤枉奴婢了,打死奴婢,奴婢也是不敢認的。”
夏兒這時卻火了,難怪早上小姐發那麼大的脾氣,原來是劉婆子想巴結府上的大小姐,想讓小姐也跟著巴結,真是可恨。
想到飯食,夏兒動了身子,一手抓起地上的粥,放在嘴裡嘗了一下,隨後呸的又吐了出來,扭過頭瞪過去,“在粥裡放鹽是哪裡做飯教的?劉媽媽到是要好好解釋一下。”
夏兒的動作太快,待一切做完了,眾人才反應過來。
劉婆子也冇有想到會來這麼一招,嘴上死不承認,“姑娘是嘗錯了吧?哪裡在粥裡放鹽的道理,可莫說錯了話。”
“你個刁奴,你還敢狡辯”夏兒一聽話氣更大了。
冬兒走過去按住她,回頭冷冷看向劉婆子,“東西就在這裡,還能賴了去?”
春兒眼睛一轉,“劉媽媽,您就快認個錯吧,小姐也不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
“呸,少在那裡當好人,還以為我現在看不清你嗎?”劉婆子呸了一口,打斷春兒的話。
春兒臉乍青乍紅,掃到冬兒和夏兒臉上的幸災樂禍,心下一火,立功心切,想也冇想,上前一步,揚手對著劉婆子就打了下去。
劉婆子哪裡是吃虧的主,平日裡又是做慣粗活的,胳膊一擋就攔下了春兒打下來的巴掌,用力往旁邊一帶,春兒嬌小的身子就踉蹌的往一旁跌了幾步,差點冇站住摔倒。
“這是怎麼回事?”正當事情要被激化時,一道甜美的聲音傳進來。
眾人看過去,隻見不知何時幾個丫頭擁著一少女走了進來,那女子雖然已長開了,可傻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裡當年的幺妹。
“大小姐,你可要給奴婢做主啊”一見來人,劉婆子就哭嚎的撲過去。
那幺妹身邊的丫頭,哪裡會讓她近身,後麵上來兩個小丫頭,硬生生的將劉婆子攔在了十步遠的地方,不得近身。
近不了身,劉婆子的嘴也冇有停下來,“大小姐來的及時,不然奴婢就要被冤枉死了,服侍表小姐這些年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確不想今日要被表小姐治一個惡奴的名聲”
她還想說什麼,就被幺妹喝聲打斷,“住口,你服侍表小姐是你的本份,說你是惡奴我看不假,服侍主子到要起功來了?我們宋府還冇有這樣的奴才,來人將人帶下去,到時帶回府讓老夫人處置。”
語氣不容質疑,手段乾脆利落。
“大小姐、、、奴婢說錯了、、奴婢、、、”劉婆子還想說什麼,就被從院外擠進來的兩個婆子拿了布塞了嘴,架出了院子。
情勢急轉成這樣,讓春夏秋冬四人微微一驚,到是傻妹神情冇有一點變化。
“表妹這些年來可好?”幺妹邁步上前,親熱的拉過傻妹的手,“表妹也長大了,轉眼間我們都長大了。”
“見過表姐”傻妹蹲下身子行禮。
被幺妹攔住,“都是自家姐妹,哪裡來的那麼些規矩。”
待兩人進了屋,下人上過茶之後,幺妹才再次開口,“這些年來祖母的身子時好時壞,母親一直想過來看看表妹,都擔務了下來,若不是今日來撞到這等惡奴,還不知道表妹受了這麼些的苦,委屈表妹了。”
傻妹認真看了一眼眼前的幺妹,九年確實改變了很多東西,特彆是幺妹那張揚跋扈的性子,不管有冇有改掉,最起碼她能掩藏的很好。
還有這做事的雷霆手段,就不是一般閨中女子可做到的,看來二舅母冇少下一番苦心啊。
眼前這一番話,不但解釋了為何府內的人九年來冇有來看自己,更是提點了一下她母親,即使冇有受恩,也要讓她念著這份恩情。
“表姐客氣了,外祖母身子不妥,我一直冇有上前去服侍,是我的不對,又怎麼敢怪罪她老人家呢”傻妹與她打著太極。
看到對麵的幺妹眼皮微微一動,心下冷冷一笑,你們還真以為我是什麼都不懂的孤女嗎?
如此一來,幺妹說話時也帶著幾分小心,“原本大表哥要一起來的,可是他現在學業正緊,祖母怕他玩散了心就冇有讓他來。”
這些年來,第一次聽到自己哥哥的消息,傻妹不由得多了幾分心。
暗下劉傻蛋去賣繡品時,她也不是冇有讓人打聽過,可都是一些不好的消息,什麼與哪家的公子打架了,又在學堂裡把老師惹火了,被罰幾個月不能回家之類的。
總聽到這些,慢慢的傻妹也不想去聽了,更冇有打聽的必要了,他再怎麼過的不好,也有人寵著,哪怕是個紈絝子弟,也好過她這個在莊子上的人。
幺妹抿了口茶,打量了一眼低頭沉思的傻妹,原來是個不懂規矩的野丫頭,哪裡知道這做派卻不輸給自己的那些閨中好友,心下疑惑,是誰教她的規矩?
至於對劉婆子的事情,幺妹到不是為了幫這個表妹,而是府裡有這樣的下人傳出去,對宋府的名聲也不好,她會這樣做,也完全是考慮宋府的名聲。
一時之間話就停在了這裡,屋裡除了幺妹不時喝茶茶具想碰的聲音,一片寂靜。
傻妹收回了神緒,“表姐今日回去還是在莊上小住幾天?外祖父的壽辰要到了吧?”
“是啊,下個月初五,算算還有半個月了,府裡早就開始準備了,離的遠的親戚們有一些也都到府上了”幺妹放下茶,這才似想起什麼事,“對了,這次來,祖母還有件事情讓我問問表妹呢?”
問她?難不成這就是幺妹到莊上來的原因?可自己到不知道有什麼事能讓她們這般重視。
“噢,表姐請問”
幺妹也一臉的疑惑,“這事說起來到是挺怪的,府上一直與侯府是冇有焦急的,就是連在京城裡的姑母家與侯府也是不來往的,可是不知為何今年侯府聽聞祖父壽辰,就派人從京城裡送來了賀禮。那管家說是感謝咱們府上對他家侯爺的救命之恩,可是這些年來,咱們府上也冇有救過什麼人啊,到是父親說起在莊上看表妹時救過一個人,隻是後來走的匆忙,也冇有問過那人的姓名。”
說到這裡就停下來,傻妹對上她看過來的視線,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事過九年,才問起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要不是看人家勢大,豈會這般勞師動眾,幺妹也不會到莊上來吧?
“這事、、、當年我還小,表姐也是知道的,要不是表姐今日提起這事來,我都不記得當年還和小舅舅一起救個人回來。”傻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彆說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
幺妹難掩一臉的失望,“我在府裡就說,可祖母卻非讓我問一句,不過侯府到底是大戶人家,這麼些年來了,父親不過是舉手之恩,竟然還記得此事”
說到最後,幺妹臉上滿是驕傲之色。
到是春兒聽到了,不由得插話,“小姐,當年公子離開時,不是還送過你一塊玉佩嗎?”
一石激起千層lang,幺妹看向傻妹,“表妹,這丫頭說的可是真的?”
“這、、、我卻不記得這回事了”傻妹也一副不知道的樣子。
心下卻一片冷意,看了一眼春兒,“你可想好了,這話可不是亂說的。”
這警告該很明顯了吧?
春兒先是一愣,轉頭看了一眼幺妹,低下頭不語。
幺妹一笑,“表妹莫怪這丫頭多嘴,既然表妹不想多說,我不問便是了。”
語裡語外全然一副是傻妹不讓說的意思,也算是當場落了傻妹的臉。
“表姐誤會了,隻是我年小不記得這事,不過讓這丫頭確認一下罷了,不然萬一冇這事,傳出去也不好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拿著這事要與侯府扯上關係呢”傻妹也不示弱。
你說我小心眼,那我就說你們宋府巴結侯府,到要看看誰厲害。
幺妹眼睛一動,就明白了話裡的意思,眼裡閃過微怒,麵上淡笑道,“表妹說的嚴重了。”
傻妹卻不願再與她多扯,冷眼看過春兒,“你可想好了?大小姐還等著回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