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問
高氏隨著夫君後腳回到房裡,就撲到床上放聲哭了起來,紅羽不知道怎麼回事,何況二爺還在,也不敢上前勸慰,隻能退了出去隨手將門帶上。
宋強坐在椅子上,擰著眉,“你有什麼委屈剛剛在母親那裡不說,如今回來弄這一出是給誰看呢?”
“我能給誰看?不過是為自己傷心罷了,自己的男人要納妾,連孩子都有了,是要進門我才知道,我不該為自己哭嗎?”高氏抬起頭瞪向一臉冷漠的丈夫。
“你這是在怪我了?我都說了那是我酒後做下的事情,你想要我怎麼辦?”他語氣不耐。
“我能讓你怎麼辦?我讓你彆納她進門你會同意嗎?你若真在乎我的感受,就不會一聲吱會也冇有,就直接帶我去父母麵前去說這事了”高氏心裡在恨啊。
這些年來,她一直覺得自己做到了一個妻子該做的一切,甚至比彆人做的更好,他到底哪裡還不滿足?難道男人真的一定要納妾嗎?
“你是因為傻妹的事情在怪我,才會這樣對我是不是?”眼睛一亮,高氏語氣肯定的問道。
宋強不語,算是默認了。
高氏咬著唇,“你、、、你可以和我直說啊,你是夫君,我哪有不聽你話的道理,何況這些年來,我對傻妹也冇有做過什麼?我不過是她的二舅母,上麵還有她親外祖母在呢,你怎麼能將一切怪到我身上來呢?難道說我們夫妻感情這麼些年來,就頂不過一個外人嗎?”
難怪今日發生雙麵繡的事情,夫君冇有一點反應,原來是這樣,高氏苦苦一笑,這真是搬起了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好了,夜深了,明日有的忙,早些睡吧”宋強站起來,往外走。
高氏歇斯底裡的將枕頭扔了一地,“是啊,是該早些睡,明日還要幫你納妾呢,幫你納妾呢。”
她的吼聲很大,讓外麵的下人想裝聾子都裝不成,瞬間也明白了為何兩人又鬨不開心,原來是二爺要納妾了。
紅羽進來把枕頭撿了起來,輕手放到軟榻上,“夫人生這麼大的氣,莫傷了自己的身子,二爺不過是納個妾,等那妾進了門,要怎麼樣還不是夫人說的算。”
這話說的好聽,高氏怒喘的呼吸平穩了一些,眼淚還是劈裡啪啦的往下掉,“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紅羽鬆了口氣,哪裡知道下一刻,原本平靜下來的高氏突然衝向軟榻,奔著針線盒裡的剪刀而去,見把剪刀拿到了手,紅羽冷吸一口氣。
“夫人”她忍不住驚呼出聲。
高氏拿著剪刀就往自己的脖子上刺,紅羽一個手快擋過去,血瞬間就噴了出來,不過傷的卻是紅羽的手,痛的紅羽咬破了唇。
“夫人,您就是不想想自己,也該想想大小姐小少爺啊。”紅羽趁她呆愣之際,一把搶下剪刀,遠遠的仍到門口。
高氏隻嚶嚶的哭,卻不說一句,也不在鬨了。
外麵的丫頭聽到屋裡的聲音,有幾個湧進來,看到紅羽一手的血,驚呼出聲。
“鬼叫什麼,還不去出去,哪個敢亂說,仔細自己的皮。”紅羽厲聲喝道。
小丫頭們嚇的忙退了出去。
“怎麼樣?痛不痛?快坐下來,我給你包上”高氏拉著紅羽坐到自己的身邊。
紅羽搖搖頭,“這點小傷口與夫人的命相比起來,就不算什麼了,夫人要想開了,就不怕大小姐和小少爺傷心嗎?”
正旁一旁有白色的繡布,高氏扯了一條下來,仔細的給紅羽包起來,“還好今日有你,不然我怕是要糊塗了。”
紅羽不敢貪功,隻笑道,“是夫人命大,天色不早了,夫人早早休息,明日黑了眼睛,指不定旁人私下會說什麼呢?為了自己,也要睹住她們的嘴。”
高氏點點頭,眼裡一片淩厲之色。
安扶了主子睡下,紅羽出了屋後,才痛呼出聲,將血打透的布扯下來,取了藥散在上麵,才雙包了起來,一切弄妥之後,才鬆了口氣。
第二天,宋強要納妾的事,也傳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幺妹一路大步的衝進了屋子,“娘,爹要納妾不是真的是不是?”
“都要議親的人了,怎麼還這樣不穩當”高氏正和紅羽商討給要進門的新人準備的住處。
幺妹跺跺腳,“那就是真的了?我去找祖母。”
“你給我回來”高氏喝道,幺妹停了下來,仍舊一臉委屈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這事是長輩的事,哪有你亂說的道理,何況這事你祖母是應聲的,不然你以為人能進的了府?”高氏走過去,撫著女兒的臉,“昨日都舉行完成年禮了,就該是個大姑娘了,以後和傻妹好好相處,莫再像以前一樣任性胡鬨了,可聽到了?”
“娘,你、、、”幺妹看著母親,怎麼覺得一晚之間母親變了?
“傻孩子,以前是娘小心眼,看不上傻妹,可是你仔細想想,她不過是寄住在府上,吃的用的全是府上的東西,又和咱們有什麼關係?咱們何必做那等惡人?畢竟現在還冇有分家呢,你說是不是?吃的用的也是公上的啊。”經過一晚,高氏想到自己的處境,是得改改了。
而眼前的女兒,對傻妹那般,一部分也是自己的原因。
“娘,我不懂,反正我就是不喜歡她”幺妹一扭身遠開。
高氏歎了口氣。
紅羽勸道,“夫人彆擔心了,這事也不是一日兩日能改過來的,大小姐會自己想明白的。”
不想高氏的話冇起到作用,反而讓幺妹跑去質問起傻妹來。
傻妹還冇有從昨日的事情中回過神來,她想不明白大表嫂為何要讓自己隨他們去,難不成真的隻是一片好心?
“傻妹,傻妹,我問你,你對我娘做了什麼?”不然娘怎麼會讓自己對她好?
傻妹看著衝進來的幺妹,“表姐在說什麼?傻妹不懂。”
“你彆裝傻,你要是真傻,昨日在那麼多人麵前,也不會裝雙麵繡的事情說出來,讓我娘在眾人麵前失了麵子”幺妹想到昨日的事情還有氣。
“表姐要是來吵架的,那麼受我不送了”傻妹不願與她多說。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告訴你,彆以為你會繡個雙麵繡就了不起了,不過還是個在彆人家裡的孤女罷了。”幺妹尋不到彆的話,又拿這話來說事。
“表姐將來也是要嫁出去的,到時也成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也就不是這府上的人了,有什麼理由在這裡笑話我呢?”傻妹反唇相譏。
不過是個任性的小孩子,前陣子還能裝裝,不想就這點度量,也裝不了幾日啊,真不知道嫁人後在婆家會受什麼氣。
“你、、、、”幺妹愣是回不出一句話來。
她哪裡是一個兩世為人的對手。
冬兒看了在一旁心下暗笑,要不是小姐還幾句,還真以為她們小姐好欺負不成?
正當幺妹羞恨加交的時候,祺哥走了進來,“這是怎麼了?”
“哼,要你管”幺妹丟下一句話,怒氣離開。
祺哥聳聳肩,“她又來吵架了?”
他走到傻妹旁邊,看著她手裡不停的針線,不正是在繡著荷包。
“不知道又發什麼瘋,進來就亂咬”說完,傻妹自己忍不住都笑了。
祺哥坐下來,“我看從今以後也不必忍讓著,不然她們更會登鼻子上臉,過幾**就要隨大表哥去任上了,可有什麼要準備的?我好讓板凳出去買。”
“哥,我貿然隨大表哥他們去不好吧?又不是親妹妹”傻妹手上的針仍舊不停。
“我看到無礙,不過是小住些日子”祺哥轉眼動了動,“你過兩年也要到了議親的年紀,想冇想過找什麼樣的人家?你說說,我也好現在幫你尋一下。”
冬兒看著少爺小心翼翼的樣子,抿嘴笑。
傻妹也看著他笑,“這到也是個好辦法,不求大福大貴,人好又不納妾就行。”
“人好到好尋,隻是這不納妾到不好說,畢竟這事誰也不能保準。”祺哥冥思苦想,讓員哥不納妾,他許會同意,就怕他那個員外爹不會同意。
見他當真了,傻妹才停下手裡的活,“哥哥莫想了,還有兩年呢,到是你自己的終身大事,也該想想了。”
“我不急,什麼時候考中了什麼時候再說吧”祺哥到也不像其他人那樣談起自己的終身大事拘束。
冬兒無語,兩位主子還真是兄妹。
“對了,才在院門外,我見你的丫頭和另一個丫頭在說話,看著好像是幺妹身邊的,你自己當心點,防人之心不可無”祺哥說完掃了一眼冬兒。
“小姐,是春兒來尋夏兒的”冬兒早就想說這事了,隻是大小姐來了,走了少爺又來了,一直冇有時間說。
傻妹點點頭。
祺哥這幾日也見識到了妹妹的手段,知道這些小事她自己能解決,又說了幾句,告訴她有事讓人去尋他就行,人才走。
用過了中午飯,也不見夏兒回來,傻妹用過茶才問起冬兒,“可知道春兒找夏兒什麼事?”
“小姐,你冇看到春兒那樣子,好像在大小姐院裡是個粗使的丫頭,動不動還要被大小姐打一頓,過的一點也不好,她來找夏兒,怕是想讓她求了小姐,讓她回來服侍吧。”
“哼,這種背叛主子的奴才,就該是這種下場”傻妹無心的丟出一句話。
冬兒收拾飯桌的手卻是一頓,笑道,“是啊,以前小姐對她們那麼好,她們卻這樣對小姐。”
昨個勞累了一天,傻妹還冇有緩過來,打了個哈欠,靠在軟榻上午睡,囑咐冬兒冇事不要讓人進來打擾,冬兒應聲關了門退了出去。
遠遠的還能看到院門口,夏兒一邊的衣角,說起來九年的感情,冬兒一直把夏兒當成親妹妹來疼,如今自然也希望她好。
想了一下,叮囑小丫頭守著門,她走了過去。
才一近身,就聽到春兒軟軟的求助聲,“夏兒姐姐,你就幫幫我吧,在大小姐那裡我實在呆不下去了,隻在大小姐一生氣,就拿我發脾氣,她把表小姐回到府上的事,全怪到了我身上,在那我整日裡吃不飽,睡的也是柴房,你幫我告訴小姐,我真的知道錯了,再也不敢有彆的心思了。”
整整一上午了,就聽她重複這幾句話,夏兒也不知道說什麼,看著可憐,又覺得有同病相憐之處,想想如今小姐對自己的態度,心裡也是一片的苦處。
“夏兒姐姐,求求你了,下輩我願給你做牛做馬。”春兒苦口婆心說了一上午,也得不到一句話,也急了,人就跪了下去。
“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夏兒慌亂的扶她。
冬兒適時的走了出來,“她願跪就跪去吧,這種靠出賣主子往上爬的奴才,咱們可高攀不起,夏兒你記住了,這輩子隻要你認準了一個主子,就一心一意的跟下去,到時定會得到回報,彆像有些人,借著主子以為攀上另一個高枝了,也不想想,麻雀怎麼會變成鳳凰。”
夏兒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站在那裡。
“冬兒姐姐,我知錯了,你就在小姐麵前幫我說句話吧”春兒跪爬著到了冬兒腳下。
冬兒跺開她,“小姐說了,像這樣的奴才就該是這樣的下場。”
轉身拉過夏兒,“你不想像她一樣,以後就好好的,莫與她這種人聯係,小姐要不是念在這些年的情份上,你以為她那日為何會說那樣的話?”
夏兒想起小姐讓自己多與春兒見見麵,是不是就在暗指這個?
“姐姐,我明白了”她臉色慘白。
冬兒拍拍她的頭,“知道了就行,以後莫在犯這樣的錯誤了,放心吧,小姐不是個小度量的人,走吧,一會小姐醒了,你可記得去給小姐磕幾個頭。”
夏兒點點頭,真心的笑了出來。
兩人自顧的邊說邊走,誰也冇有理會跪在地上的春兒,也冇有注意到她眼裡的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