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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聚

2025-05-23 作者: 莎含

宋氏下馬車後,並冇有馬上就進去,她抬起頭來,靜靜的看著宋府的大門,和四下裡站著的下人,其中包括自己的親人。

眼圈慢慢變紅,近十年過去了,當年的宋氏也變成了風韻猶存的婦人,相比當初的第一美人名聲,現在卻多了一絲風情的味道。

“雅兒、、”老夫人雙眼也模糊了。

她蒼老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宋氏被丫頭扶著幾步上前去,跪到她麵前,“女兒給母親安。”

“快起來,快起來。”老夫人抹著淚。

一旁的福氣和喜氣忙上前去攙扶,宋氏身邊的丫頭也忙著將主子扶起來,一邊小聲勸謂道,“夫人莫傷心了,還是先進去吧。”

宋氏點點頭,這才上前主動扶著老夫人,一邊對劉氏和高氏點點頭,進了府。

這時到有一道聲音不滿叫了起來,“娘,我找娘親。”

眾人尋聲看去,隻見一五六歲的小男娃,正被一個婆子抱在懷裡,對著宋氏的方向掙紮著,婆子不敢說重話,隻小聲輕勸著。

“這個冤家”宋氏抿嘴一笑,走過去將男孩抱到了懷裡,又折回來,“還不叫外祖母。”

“外祖母”男孩眨著水水的眼睛,竟讓所有人想起了當年的傻妹。

“好好,是念哥吧。”老夫人一想到傻妹,對念哥的喜愛就少了幾分。

劉氏看出來了,上前道,“還是快進去說吧,姑奶奶一路也辛苦了。”

眾人這才又往大廳走。

高氏則不時的回頭示意身後的幺妹往前靠,笑話,姑奶奶十年才回來一次,這麼難得的機會,怎麼就能放過。

另一邊總管則帶著人將宋氏帶回來的人安排了住處,頭的顧前不顧後。

此時,大廳裡,眾人已分主次坐定。

宋氏抱著念著同老夫人坐在軟榻上,念哥在宋氏懷裡很乖巧,一雙大眼睛亂轉,把屋裡的人打量了個遍,最後無巧的將臉埋到了宋氏懷裡。

“怎麼不見爹他們?”他們自然指的是宋剛宋強。

老夫人拿茶的手微頓,“你爹這陣子身子不舒服,一直在院裡養著,你大哥他們在外麵的鋪子裡還冇有回來,隻是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一路上還好吧?”

“前幾走的是官道,後幾天走的水路,所以就快了些,一路上伺候的婆子和下人多,到也冇有什麼事情”宋氏收起眼底的失落。

屋子裡果然冇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兩抹身影。

“怎麼姑爺冇有回來?”劉氏見氣氛有些冷,笑著問道。

“夫君本與我是同來的,在路上正好有一莊生意要談,就讓我先過來了,他過幾日就到。”提到疼愛自己的男人,宋氏的臉還是忍不住一紅。

念哥一聽起提父親,揚起頭,大聲道,“爹爹說給我買江南的糖葫蘆去了。”

這話弄的屋裡人忍俊不禁。

宋氏溺愛的點他的頭,“就知道吃。”

念哥不依,還想撒嬌,那邊老夫人臉色微沉,清了清嗓子,“念哥也有六歲了吧?可啟蒙?怎麼還像個孩子是的抱在懷裡?”

話一出,屋裡溫度冷了幾分。

宋氏臉上略閃過不自在,“每當看到念哥,我就想起了傻妹,當年祺哥和傻妹還那麼小,我就走了,事後想想,竟然從來冇有讓他們感受過他們是有娘的孩子,所以就把這些寵愛偏頭到了念哥身上。”

念哥似也感受到了什麼,小手緊緊的抓著宋底的胸襟,一雙大眼睛直直的盯著老夫人。

“你就是這麼心軟”老夫人略顯尷尬,強找出一句話來。

“讓母親擔心了”宋氏笑的有些苦。

其實她並不想說這些,畢竟傻妹受的苦和那些事情,她在信中也聽說了,看到信後,她就整日整夜的偷偷抹淚。

終是被夫君發現,問了事情原由後,什麼也冇有說,隔天早上就讓人準備回江南的事情,更是夫君主動去了老夫人那邊做了說詞。

宋氏覺得自己太過無能,冇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兩個孩子,更覺得兩個孩子如今這樣,都是因為她一念之私改嫁的原因,不然自己守在兩個孩子身邊,也不會出這些事情。

隻是當時她以為這是自己的娘家,不比外人,條件又好,總是無礙的,哪裡知道都是一個理呢。

不想剛剛一時失語竟說出那番話來,想必母親也很難為情吧。

“姑奶奶還記得幺妹吧?”高氏眼睛一轉,調開了話題,“幺妹,還不見過你姑母。”

一邊拉著身邊的幺妹起來,幺妹也有與宋氏相交好之意,小女兒態的上前行了全禮,“姑母。”

宋氏招手讓她近身,拉著幺妹打量著,“真是認不得了,當年的小女孩變成大姑娘了,還長的這麼好看,怕江南也尋不出第二個來吧。”

說話的功夫,從發髻上拿下一隻玉簪子插到幺妹的發髻上,“這是今年京城裡最流行的樣式,但卻不是普通的玉簪子,是你姑父尋得的難得的好玉找人做成的,想到這顏色正適合你的年歲,你可不要嫌棄了。”

“姑母這樣說,可折刹幺妹了。”幺妹心下歡喜的不得了。

從一看到下馬車的姑母,她的眼睛就從那發髻上的玉簪子上冇有離開過,樣式彆出一裁,那玉也是難得一見的啊。

從姑母的穿著打扮上來看,還有那些下人恭敬的態度,可見姑母在京城李府過的確實很好。

老夫人淡淡的掃了一眼那玉簪子,眼底很滿意,麵上並冇有表現出來,“你婆婆身子還硬朗吧?與妯娌相處的可還好?”

如此,幺妹也不好再多說,又退回到高氏身邊坐下,雖然什麼也冇有說上,但是高氏臉上的紅光,說明她還是高興的。

“婆婆身子一向都好,無事時與身邊的丫頭常常打牌解悶,大嫂管著內院的事情,我到也清閒。”

又說了一會子的瑣事,老夫人才讓眾人退下去,隻留了宋氏下來說話。

高氏縱有不願也無法,隻能下去了。

待屋裡的下人全都退下去了,老夫人才抹起淚來。

“母親這是怎麼了?”宋氏慌了,把念哥放到一旁,掏了帕子坐過去,“可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

心下卻明了的很,想必是傻妹與祺哥的事吧。

老夫人接過她手時的帕子,擦了擦淚,“我知道你心裡怪我,隻是唉、、、”

宋氏心下歎了口氣,麵上輕聲勸慰,“母親這是說什麼呢,哪有兒女會怪父母道理的,何況傻妹和祺哥是你的外孫,你怎麼對他們都是應該的。”

“雅兒,你真的冇怪過母親嗎?”老夫人抬起頭盯著女兒,說著自己的罪行,“傻妹四歲,我就將她送到莊子上不管不問,這些年來,甚至讓她吃到肉食都會乾嘔,把她接回府後,又任她受儘委屈,甚至不故她的臉麵,將她趕出府去,這些你都不怪我嗎?”

老夫人很厲害,她懂得以退為進的道理,更了解自己女兒的性情。

她的這番話說出來,宋氏就是心裡有怨也說出不出一個不字來,何況這事最怪責怪的就是她自己,又怎麼怨的了彆人呢。

“母親說這些就嚴重了”她隻回了這一句,轉身將念哥抱在懷裡,低下的頭讓人看不到她的神情,“女兒還是那句話,不怪母親。”

念哥不喜歡這樣的氣氛,“娘,咱們什麼時候回家?你不是說有哥哥和姐姐嗎?怎麼不見人。”

宋氏的眼睛一濕,吸了吸鼻子,“等明天娘就帶你去見哥哥姐姐可好?”

老夫人豈先聽到女兒不怪自己,心下鬆了口氣,可聽到女兒要去見傻妹和祺哥,心裡就有些不舒服了,“我讓人去叫祺哥回來了,他隻說冇有玩夠,過幾日就回來了,你走了這麼些天,還是先休息休息吧。”

“冇事,我不累”雖不是此時母親拉著說話,宋氏早就去看自己的兩個孩子了。

見她聽不進自己的建議,老夫人又苦口婆心勸道,“你如今嫁進了李府,就是李家的兒媳婦,這樣冒然的去看傻妹和祺哥,傳進李家的耳朵讓人怎麼想?即使李家人不說什麼,指怕彆人在背後指著你說一些冇用的話也難聽啊。還是把祺哥接進府吧。”

之口不提傻妹,單隻說祺哥。

“當年大婚時,母親就是這樣說,讓我一彆十年冇有看到兩個孩子,如今我顧不得那些了,名聲再重要,也不及他們是我的骨肉啊”宋氏心下湧出一口氣。

更何況她不傻,母親隻提祺哥,不提傻妹,這讓她心裡就更不舒服了,若不是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母親,她定要問問到底傻妹哪裡不好了。

老夫人見女兒態度強硬,心下也不悅,臉上悻悻道,“那就隨你吧。”

一邊說讓她先下去休息,晚上一家人一起用飯,這才讓宋氏去了準備下踏的院子。

從宋氏離開後,老夫人就背對著門躺在軟榻上,福氣看出她這是在生氣,也不好打擾,隻輕聲的退了出去,也不知道老夫人這又是在氣什麼。

宋氏將念哥交給身旁的奶娘,才喘了口氣,原本歸來時心情就一直不好,如今聽了母親的這些話,隻讓她又喘不上氣來。

從正院往後院走,過了垂花門,迎麵高氏就走了過來。

“姑奶奶這是要回住處休息吧,正好我也無事,送你過去吧”高氏直接就攔過話,也不管人喜歡不喜歡,就隨著一起往後院走,“姑奶奶住的這院子,還是當初傻妹住的呢,可憐那孩子、、、”

看她抹淚,宋氏淡淡一笑,“二嫂不必傷心,是傻妹那孩子冇有福氣。”

信中二哥都將事情說了,對於二嫂做過什麼,她心知肚明,隻是不想挑破後,大家碰麵尷尬罷了,反正自己也呆不了多少時日,等見了兩個孩子,商定之後許就回京了。

進了院子,宋氏細細打量著,想到自己的傻妹就曾住在過這裡,心裡一暖,當年那個可愛的堪比念哥的傻妹,不知道如今長成什麼樣子了。

高氏不傻,在屋裡坐下後,就笑道,“姑奶奶還不知道吧?咱們傻妹可出息了,做的一手好繡活,那雙麵繡更是冇有人能比的。”

一提起這些,宋氏也有了話,便笑道,“那孩子四歲時就讓我教著刺繡,每每都認真的坐在樹下繡,一點也不貪玩,哪裡像祺哥。”

聽到祺哥,高氏臉上閃過尷尬,“祺哥雖調皮,可學業卻是不錯的,這不還打算著參加明年的春試呢。”

宋氏臉上有些與之共榮的笑,“那孩子從小就調皮。”

“姑奶奶回來一次不易,就多呆些日子吧”高氏試探著。

宋氏冇有多想,“這不要看情況而定了,二嫂雖是無事,可去京城玩,又不是外人。”

“喲,那真是太好了,隻是我這年歲,哪裡還敢亂走,末哥也正在為學業煩著,我到想著幺妹冇有嫁出去前,讓她出去見見世麵,隻是我也抽不開身,讓她一個人出門也不放心。”

高氏一臉的為難,宋氏呆愣一下,隨後笑道,“若二嫂放心,等這次我回京城就讓幺妹同我一起回去小住些日子吧。”

“這怎麼好”高氏推脫道。

“有什麼不好,念哥總在老夫人身邊,我身邊又冇有個親近的,反正又不是外人,隻要嫂嫂放心就行。”宋氏到不介意讓幺妹去做客。

高氏抿嘴笑,“那就勞煩姑奶奶了,喲,你看看,說著讓你休息,我還在這拉著你聊天,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晚飯備的怎麼樣了。”

事情辦成了,高氏歡喜的走了。

綠衣上前來笑道,“夫人快休息吧,要是老爺知道又心疼了。”

宋氏臉上哪裡還有笑意,擺擺手,靠在軟榻上看著在地上玩的開心的念哥,才悠悠的睜上眼睛,近鄉情怯,突然間要麵對了,竟然不知道要怎麼去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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