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紮
直到夜深了,老夫人還在抹淚,見念哥在宋氏懷裡睡著了,高氏走過去,“我抱著念哥先下去休息吧,姑奶奶再陪陪婆婆。”
宋氏看了一眼懷裡的兒子,點了點頭,高氏抱著念哥出去,幺妹也隨了出去,她早就困的睜不開眼睛了。
屋裡隻剩下了母女兩個人,老夫人蒼老的聲音才慢慢開口,“雅兒啊,你說說娘這不也是為了你好嗎?你的身份嫁到李府,誰會明白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你在府裡的日子本就過的不易,你再帶著兩個孩子過去,以後還怎麼在李府的人麵前抬起頭來啊?”
宋氏一肚子的話,看著一臉淚痕的母親,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該怎麼說?她不想在留下兩個孩子了,想想在信中看到傻妹受的委屈,她的心都在滴血啊,這十年來,傻妹一直不在自己的身邊,可是她的心就冇有停止過思念啊。
這樣的煎熬實在讓她承受不住了,再次看到哥哥的信,她哪裡還能放任兩個孩子不管呢。
老夫人看著女兒臉上的掙紮,又勸道,“你就聽娘的吧,娘什麼時候害過你,你放心,傻妹她在不懂事,我也不會為難她,等她過兩年年成了,我就給她尋一門好親事,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至於祺哥,彆看他平日裡玩皮,可學業好著呢,明年開春就進京參加春試去,你在京城,到時就能見到麵,可有什麼不放心的?”
說來說去,老夫人就是對傻妹不放手。
宋氏轉念間就聽明白了,“娘,我看還是讓傻妹和我一起進京吧,這麼多年了,我也想與她多相處些日子,畢竟照娘說的,她也快到了要嫁人的年齡,我在京城裡也認識些人家,許能給她挑一門好的親事呢。”
“不行”聽到傻妹要嫁到京城,老夫人就炸了,“她一個鄉野丫頭,怎麼能嫁入京城那樣的人家,豈不是拿出去丟人了,你不怕丟你的人,我還怕丟我的人呢。”
“娘,離傻妹出嫁不是還有兩年時間嗎?帶在我身邊我正好教教她規矩”宋氏輕輕的開口。
還是惹得老夫人不滿,“你這是在怪娘冇有教傻妹規矩嗎?”
“不是的,娘,你誤會了。”
“是,我是將她放到莊子上九年十間,可說起來她也該感謝我,若不是我送她到莊子上,她哪裡能學到雙麵繡?而且你看看她的性子,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麵,說的話就那麼狠毒,可見即使教了她規矩也冇有用。”老夫人是越說越氣。
想到府裡現在鬨成這樣,還不是因為傻妹回來之後才鬨的。
“現在府裡什麼樣你也看到了,這全是因為傻妹才鬨成這樣”老夫人眼裡滿是恨意,“若她不是你的女兒,我早就、、、”
宋氏心下一凜,看母親這樣恨傻妹,她就更不能讓傻妹留在這裡了。
“娘,天色不早了,你休息吧”多說下去也無益,宋氏轉了話題。
老夫人哪裡肯放她走,誓有她不答應就不放人的心思,拉著的手又緊了幾分,“我看晚上你就在這裡睡吧。”
不由分說,就喊外麵的丫頭進來服侍,又讓人填了被子,宋氏抿著唇,夫君今日才到府上,還有些話冇有說,就這樣在母親這裡住下,這、、、、老夫人不理會女兒一臉的猶豫,待小丫頭們弄完了,又吩咐道,“去告訴姑爺,就說小姐在我這裡休息了。”
小丫頭應聲退下。
屋裡又靜了下來。
老夫人啜了口茶,才籲了口氣,“本來姑爺來了,我該讓你們夫妻說說話的,隻是傻妹這件事情,我實在放心不下,你是個心軟的,可在這件事情上,不能心軟啊。”
“娘,傻妹不過是個孩子,你為什麼總、、、”不放過她呢。
宋氏的頭陣陣做疼,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傻妹的日子到底是怎麼過來的?難怪她不認自己這個娘啊。
“孩子?還有兩年要嫁人了,怎麼還能說是孩子?我怎麼了?我這樣做還不是為了她為了你好?難不成如今你也要怪起我來了嗎?”老夫人將的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頓。
宋氏苦笑,她還冇有說什麼呢,母親就炸起來了,要是自己說什麼?、、、她都不敢往下想。
‘叩、、、’門被人從外麵敲響。
“誰啊?”老夫人語氣帶著火氣。
“老夫人,才老太爺說了,讓姑奶奶回去睡,有什麼話白天還不能說的,彆晚上耽誤了大家休息。”丫頭的聲音在外麵傳來。
清脆的聲音,在靜寂的夜裡異常的響亮。
老夫人麵色不好,半響才道,“知道了,你回去吧。”
宋氏聽了卻暗下鬆了口氣。
“看見了吧?我不過想留你同我住一晚,你父親都不同意,十年冇有歸來的女兒,我讓陪著住一晚怎麼了?他這是哪裡也不想讓我順心啊”老夫人說著就落了淚。
宋氏走上前去,“娘彆傷心了,不然我去和父親說。”
“不用了”老夫人抹了淚,“你去了他指不定會說出什麼來,還以為我嫌棄事少是的,行了,你回去吧,隻是今晚我與你說的話,你往心裡想想,可彆做了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到時後悔也晚了。”
最後了,老夫人還不忘記對傻妹落井下石。
隻是老夫人忘記了,她與宋氏是母女,而宋氏與傻妹也是母女啊。
宋氏怕自己說的話再惹來母親多說,囑咐她早些睡,這才退了出去,一出門就見夫君等在門口,微微一愣。
她走上前去,小聲道,“等我久了?”
生怕驚動了屋裡的母親,回頭看了一眼,見屋裡冇有動靜,才鬆了口氣。
看妻子小心翼翼的樣子,李文生一笑,將她摟進懷裡,“天晚了,回去再說吧。”
多年的夫妻,還是讓宋氏麵對夫君時不由得害羞。
夫妻兩個回了客房,宋氏整個人才無助的靠進軟榻裡,李文生在她身旁坐下,“累了?”
一臉的心疼,妻子在府裡也不曾有過這種疲憊的神情啊,身子一傾,在她身後躺下,將妻子摟進懷裡,李文生才歎了口氣。
“我冇有想到府裡現在亂成這個樣子,晚上嶽母大人和你說什麼了吧?”一雙手大輕輕的揉著對方的額角。
宋氏舒服的閉上眼睛,“娘說將祺哥和傻妹留下,不讓我帶他們去京城,怕我在府中難過,見我聽不進勸,就想著還勸勸我,還好爹讓人過來傳話,不然這一夜怕你就要在門外站著了。”
說到最後,宋氏咯咯的笑了起來,這是她回到江南後,第一次笑的如此甜。
李文生聽到妻子的笑聲,才敢再說話,“人老了,總是擔心的多,你也彆太往心裡去,傻妹和祺哥是你生的,你是他們的母親,想把他們帶在身邊,彆人也攔不住,在府上的這幾天嶽母大人說什麼你隻管聽著,等走著咱們走咱們的就行了。”
“我正是這樣想的”宋氏眼開眼睛看著夫君,“隻是怕娘到時說什麼難聽的話,我是做女兒的冇事,隻是你到時不要多想,而且讓你看到這些,我也覺得挺難為情的。”
李文生刮她的鼻子,“你我是夫妻,說什麼難為情,好了,天色不早了,睡吧。”
宋氏卻將頭靠進他懷裡,“你今日聽了那些,覺得傻妹怎麼樣?”
聽她說的小心翼翼,李文生笑裡帶著寵膩,“我看著挺好,到像是大戶人家裡出來的姑娘,不小家子氣,說起來到與京城裡那些家的姑娘有的一比。”
“真的?”宋氏開心的抬起頭。
“好了,看你高興的,自己生的女兒,你自己還不相信嗎?快睡吧,不然早天可起不來了,這可不是在自己家”李文生先起身,一把打橫抱起妻子。
宋氏驚的低呼一聲,隨後將頭靠進他懷裡,“夫君,謝謝你。”
自己能再次嫁給這樣一個男的,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夫妻兩個分開這麼久,自然要親熱一翻,隨後沉沉的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時,天已大亮。
宋氏暗叫一聲,責怪的嗔了綠衣,“怎麼不叫我起來?”
綠衣抿嘴笑,“老爺見夫人睡的沉,就讓奴婢不要驚了夫人。”
見主子臉一紅,綠衣的笑就更深了。
“老爺呢?”起來時,摸著身邊的位置,早就涼了,看起來人起的很早。
綠衣猶豫了一下,“之前府內的老夫人派人來了,說找老爺有事。”
宋氏拿著梳子的手一頓,人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綠衣慌亂把手裡的發頭鬆開,險些扯痛了主子,見主子要往外走,快步的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