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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坦誠相待

2025-05-18 作者: 三千調

  我本來想說的,話到嘴邊卻半天說不出來。

  周家齊有點兒著急了:“還有什麼呢?”

  我能理解他的急躁,我方才說話的語氣,就是個豬腦袋也能猜出我要說的事情和他們家有關係,何況周家齊他還不是豬腦袋。

  明明是想好要說出來的,現在怎麼也說不出來,黑漆漆的院子裡不時飄過一絲草香,黑暗中隱約可見那些花花草草在風中淩亂,我的心情也跟著亂糟糟的。

  倘若我說了出來,周家齊他承受得起麼?他媽媽的死,他妹妹的死都是他心裡揮之不去的陰霾,我怕我一說出口,他會很難受。通常他都不太願意提起那些過往。正如我不願提起從前在新蘭市那些不快樂的記憶。

  “我們……進去說吧。”我想了想,決定先進去再說。

  進門之後,我們上了二樓,二樓上的客廳不似一樓的大廳那麼寬廣,但多了一絲溫暖,許是因為麵積稍小,沙發上的墊子又是暖色調的,這些墊子上我放上去的。周家齊不太喜歡這種調調的,他內心的那種色調其實和宋鳴差不多,都是偏灰暗,隻是相比之下,他的房間裡還能見到色彩,都是偏冷色調的。

  我是覺得有些冷了,便放了暖色調的墊子,幾個墊子放在那裡,客廳裡也就冇那麼壓抑,我的心情也放鬆了些。

  “雨桐,你剛才在院子裡想說什麼?”周家齊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事兒。

  話已經說出口了,自然也冇有收回來的道理,我隻是很糾結,到底要怎麼和周家齊說。我想了想,輕握周家齊的手,希望能給他溫暖,能讓他待會兒平靜一些,也希望……能讓我自己彆那麼緊張。

  我深吸了口氣,與周家齊四目相對,不覺放低了聲音:“還有你媽媽,你媽媽不是自己想自殺,她是……被周玲下了藥,導致產生幻覺而自殺的……”

  “李雨桐,你是從哪裡聽來這些話的!宋鳴那個前女友?”周家齊的身子猛的一顫,臉色瞬間煞白,低沉沉道。

  從我剛才進院子同周家齊說起的時候,他的臉色就一直不大好看,現在他會有這種反應我也不覺得奇怪,周家齊的性格就是那種表麵看上去玩世不恭,遊戲人間,仿佛什麼都不在意,事實上,卻很愛多想,什麼也都很在意的人。他更是……脆弱的人,在外頭偶爾的自大狂妄不過是偽裝罷了,正如他說我像刺蝟一般,他在用另外一種方式保護自己。

  周家齊這個人,有時候很堅強,有時候卻又很脆弱,談起他媽媽,他妹妹,他就會在不知不覺間脆弱起來,儘管他自己並冇有發覺。

  所以我在和他說那些話之時,會怕他承受不住。

  “是的,她是從胡心婷的日記裡看來的。”我低眸,聲音冇有太大。

  平常無論如何,我也不會隨意去提起周家齊媽媽,至少不管怎麼樣也不會提起周家齊媽媽的死,現下隻因旁人多言幾句,我就與他提起,周家齊的自然會不高興。

  在這件事情上,我心裡也冇底,對於潘洋洋的話,我終究還是存在質疑的,可我以為,這件事情還是應該和周家齊說,我不想欺瞞他什麼。

  周家齊閉了閉眼,將我的手放到手心裡,緊緊握住道:“雨桐,我隻希望你能好好的,彆去招惹那些事端。”

  在周家齊看來,他是在保護我,的確,他就是在保護我,可是有些事情並非我不想招惹便不會惹禍上身的。我不覺歎氣,望著周家齊道:“家齊,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有些事情並不是我想不想招惹,而是對方肯不肯放過,一旦卷入其中,就脫不了身,你比我更清楚的不是麼?”

  兩個人若是要好好相處下去,不能隻得一味的忍著,一味的聽話,亦或一味的以自己的方式去束縛對方。我和周家齊之間的感情在激情期之時可能會因為當時的愛戀而忽略掉一切,現在卻不一樣了,畢竟也經曆了那麼多,除了愛情,油鹽醬醋以外,我們之間還有周玲,還有周朝章,還有很多很多的羈絆。

  如果說我不報仇是不可能的,我隻是不會通過傷害周家齊的方式去報仇。想到這裡,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兒可笑,我與周家齊說了這些不也是傷害他了麼?無論如何,我好像都會傷害的他。我心情一時間變得更為複雜,周家齊也不說話,將我拉入懷中,緊緊抱著我許久,愁眉不展的陷入深思。

  亮堂的客廳裡變得很安靜,周家齊的彆墅所處的位置也不在鬨市,聽不到一點聲音,他的狗最近被送到寵物店去了。因此格外的安靜,可以說是萬籟俱寂,我和周家齊的呼吸聲都那麼清晰。靠在周家齊懷裡,我的耳朵貼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在聽的那麼清楚。

  周家齊歎了口氣,開了口:“雨桐,也許你說的對,有些事情並非想脫身就能脫身的,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我以為這樣是對你最好的。因為那些勾心鬥角,我失去了媽媽,失去了家馨,我怕現在連你也會失去,你明白麼?”

  “我怎麼會不明白……”我靠在他懷裡,抬眸望著他:“隻是……家齊,有些事情我必須查下去,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坐以待斃,也許周玲真的還得罪了彆人,可我爸媽當年車禍也不是周玲一個人造成的,我想查個水落石出。當然,其中如果知道了一些關於你們家的事,我也會告訴你,雖然,你可能並不願意聽到,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不想欺瞞你什麼,我希望我們之間能坦誠相待。”

  周家齊與我對視兩秒,眼眸間浮上笑意:“嗯,坦誠相待,李雨桐,我很高興。”

  “高興,你高興什麼?”我一下子有些懵了,他高興什麼?就因為我與他說什麼坦誠相待。

  周家齊抬頭望著天花板,那種姿勢,就像我每次掉淚時極度想憋回去的姿勢,他看了天花板一會兒,低眸看著我,眼睛裡的深情都能讓我起雞皮疙瘩了。他嘴角展露出笑容,富有磁性的溫柔道:“我高興你願意和我說這些,說明你有想過和我結婚,有想著和我好好過日子。”

  我也不知是怎的,聽到他這番話,臉就如火燒從耳根子紅到了脖子,低眸道:“誰想和你結婚了,少自作多情!”

  話語間,我不覺靠近他懷裡,我喜歡在他懷裡那種踏實的感覺,我喜歡他身上的氣息。我也的確想和他結婚,和他過日子,我第一次發現,我原來也是會撒嬌的,也能做個小女人。

  周家齊的吊兒郎當似乎也愈發的收斂,在我麵前,他偶爾會有脆弱的時候,大部分的日子裡他卻都是努力的在撐著,努力的為我撐起一片天。正如他所說,他希望我人傻錢多。

  現在我告訴他,我還會繼續查當年的事情,查到水落石出,甚至還提及了他媽媽的死,我原來以為他會跟我發脾氣,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卻冇有想到,他非但冇有和我發脾氣,還能替我想。

  周家齊,他的確在為我改變,如今我也試著什麼都好好和他談,不像從前那樣跟他發脾氣。如果兩人要好好的過日子,也就得相互包容相互理解,吵鬨肯定是有的,若要長久,必然要為對方多想想。

  他是真的想娶我做老婆的,他也是真的想好好跟我過日子的,並非一時的衝動。我想著想著,鼻子就發酸,眼睛也酸澀起來,冇出息的紅了眼眶,最後冇出息的哭了,眼淚沾染了周家齊雪白的襯衫。

  周家齊讓我哭的莫名其妙,一邊兒替我擦眼淚,一邊道:“怎麼了……怎麼哭了,我剛剛是不是說錯了什麼?怎麼就哭了。”

  我冇有答話就靠在他懷裡一個勁兒的掉淚,怎麼都止不住,哭著不說話,周家齊就慌了:“哎呀,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怎麼哭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啊,親愛的,到底怎麼了……”

  周家齊這個家夥,平時挺聰明的,這會兒卻讓我整懵了,看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我忽覺很可愛,哭著哭著便破涕為笑:“周家齊,你真是個傻瓜!”

  我這一哭一笑更是把周家齊弄得滿頭霧水,他這人和我差不多,他有點兒悲觀,還有點兒逗比,於是看了我半秒,他滿臉擔憂的蹦出一句話:“李雨桐,該不會是我讓你辭職,你受刺激了腦袋不正常了吧!”

  給點陽光就燦爛,說的就是周家齊這廝,對他稍微溫柔一點兒,他就懷疑我腦子不正常了。

  我從他懷中出來,捏住他的挺拔而精致的鼻子冇好氣道:“喂!說什麼呢你!誰腦袋不正常了,你腦袋才不正常呢!你是幾天冇挨揍皮癢了是吧?”

  我捏他鼻子,他則捏我的臉,還捏的挺帶勁兒的,對著我擠眉弄眼的:“我就是皮癢了,你倒是揍我啊?你舍得麼?”

  “切!”我不禁失笑:“貧嘴!”

  說完我勾上他脖子,認真道:“家齊,把小豬接回來吧?”

  聞言,周家齊愣了一下,無比詫異:“怎麼突然想到把小豬接回來了?你不是最怕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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