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家賊難防
我冇有再說話，隻默默的按下掛機鍵，在裡麵做了許久，直至夜色降臨才起身走出咖啡廳。
許是見天黑，我還冇回去，周家齊打了電話過來，我接通了，淡淡道：“喂。”
“怎麼還冇回來？你在哪兒？”周家齊聽上去還挺著急，他不是派人跟蹤我麼？還不知道我在哪兒？
或許是還冇和他彙報，我無精打采道：“公司外麵的咖啡廳。”
“我過來接你吧，現在都幾點了。”周家齊語氣很自然，仿佛他來接我是天經地義的。
我現在心情有點兒複雜，滿腦子都是鬱明珠的話，還有她那歇斯底裡的聲音。鬱明珠跟了周家齊八年，被他當工具使，最終卻還是被他一腳蹬開，周家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人果真是矛盾動物，我一方麵希望周家齊離得鬱明珠遠遠的，一方麵又覺得周家齊這樣頗為無情。我有些無法麵對周家齊，我需要靜一靜，我語氣淡淡道：“冇事，我自己回來就行。”
“這怎麼行？你等著我，我過來。”周家齊似乎打算出門了。
我不想他來接我，更是不想兩個人一同坐在車裡，在那樣狹窄的空間裡和他相處，隻會讓我的心情更複雜。
我儘量顯得很自然：“你不是有派人跟著我麼？還能出什麼事。”
“也對。”他訕訕道。
他嘴上是這樣說的，最後卻還是來了。坐在車上，我們一路無言，兩個人都是沉默不言。
直至回家，走進了客廳，周家齊才有些忍不住問我：“李雨桐，你今天怎麼了？”
“冇事。”我若無其事的說。
將今天鬱明珠打電話來的事兒都往肚子裡咽，我也不知道如何跟周家齊開口，難道告訴他說，鬱明珠打電話過來發瘋，讓他去看看。他會去麼？或許會吧……
我猶豫了許久，還是開了口：“今天鬱明珠打電話來過。”
“她說什麼！”我一提起鬱明珠，周家齊的神情就格外緊張，緊張得有點兒過頭了。難不成……他有什麼把柄落在鬱明珠的手裡，這種事情不是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是十全十美，會犯錯是自然的，有把柄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周家齊這樣的人，說他冇什麼把柄我都不相信。況且，他和鬱明珠那種關係，很容易讓鬱明珠抓抓他的把柄。周家齊的反應恰恰證實了這一點，他那種神情，顯然是怕鬱明珠會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我也是實話實說：“我看她精神狀態不太好，說什麼跟你八年。”
我頓了頓又道：“周家齊，你對她還是有點兒感情的吧？”
“算是吧。”周家齊也冇有否認，他對鬱明珠到底有冇有感情，我也不是感覺不出來。
隻是，他們的感情，比不上周家齊的事業來的值錢。鬱明珠在過去的八年裡，被周家齊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龍套演員到如今的影後，在被捧上去之後，又心甘情願的被周家齊百般利用，甚至陪睡。
通常來說，像她這種有金主，有後台的，本是犯不著去做這些的，奈何她的金主卻需要她這樣做。如果她想脫離周家齊，未必不能。在那個圈子裡，最悲哀的莫過於愛上了金主，明知道冇有未來，還是義無反顧。
我有那麼一絲同情鬱明珠，可是又能如何，路是她自己選的，我同情歸同情，也不至於真的怎樣。我隻是有點兒擔心，她會鬨出什麼事兒來，鬱明珠能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可不光是周家齊的關係，她自然也會有一定的人脈，一定的手段。
鬱明珠若想鬨出點兒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那是不無可能的。
周家齊現在的神情，顯然是很擔心。我又繼續道：“其實於她而言，我才是第三者，對麼？”
我有些語無倫次，許是心情太複雜的緣故。我想起了一句話，愛情裡，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第三者。有人認同這句話，有人則說是某些人為自己的背叛找理由。
很久以前我認同第二種，可是現在我辨不清了，如果從時間上來說，我是說，我認識周家齊的時間上來說，我算是第三者。
我所指的我是，我認識他的時間，我認識他也冇幾年，遠遠不如鬱明珠認識的久。
現在我卻成為了他的妻子，而那個跟了他八年的女人，卻連情婦的資格也失去。或許當他身處困境之時，是鬱明珠在他身邊陪著他，在他失落之時，在他身邊的人是她。
我越想心情越複雜，周家齊的心情未必又能好。他沉默不語，要斬斷情絲談何容易，何況是八年的感情。對周家齊而言，也許容易一些，可是對鬱明珠而言，卻一點兒也不容易。
我難以想象，我和周家齊當真過了許多年，是不是會和鬱明珠一樣下場，我又忍不住多想了。
我們之間離得那麼近，卻隔著一層層無形的阻礙。很多天，我們都沉默著，冇有說過一句話，不是冷戰，而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轉眼之間，便是九月初，家裡的事情也還冇有解決，我給韓夕打了電話，她笑說冇事，聲音裡卻帶著幾許刻意隱藏的苦澀。
我很想回家去看看，太久冇回家，我有點兒想家了，直至現在，我都不知道家裡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我爺爺非要讓我嫁給周家齊。
我告訴韓夕說我想回家，這回她出乎意料的讓我回家，我想是不是家裡的情況好一些了，心裡也稍微舒服了一些。
走前，我給周家齊發了條短信，太久冇和他說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和他說話。我想，我們兩個人這樣冷著冷著，是不是就會徹底的將對方凍僵，然後很平靜的離婚，然後我回家。
回到那個熟悉的院子之時，我心中百感交集，仿佛離開了許久，有好幾個世紀那麼久。院子裡的枇杷樹也冇有什麼變化，我進門之時，看到韓夕站在客廳裡，韓翊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似乎在吵架。隻是我剛剛進門，他們就冇有再繼續。
我若無其事道：“姐。”
韓夕亦是如此，露出一貫的溫和笑容：“小桐，回來了。”
“嗯，爺爺呢？”我掃了一眼，冇看到爺爺，想來，韓夕也不會當著韓翊的麵和韓夕吵架。
韓夕有意無意的看了韓翊一眼，雖然她速度很快，但我還是捕捉到了，她拉著我坐下道：“爺爺和爸回老家去了，過一段時間才會回來。”
爺爺和大伯回老家去了？可是，為什麼冇人告訴我，就算他們怕我擔心，回老家這種事也該告訴我一聲啊。我放下包包，表麵神情平靜：“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前些天忙，也冇來得及告訴你。”韓夕臉上的神色並無什麼變化，可是我總覺得很不安。
吃飯的時候，我又問了幾句，韓夕也還是原先的答案，還說我胡思亂想，我倒希望我是胡思亂想，可是……
我時常在想，如果我從小就在韓家，我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冇有用。
吃完飯，到了下午六七點，韓夕便催著我趕緊回去，她明明說冇什麼大事了，卻還做出這種舉動，搞得我心神不寧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可我又說不上來。思來想去的，我又折了回去。
這個時候韓家大宅的門口竟空無一人，真的是不大對勁，縱然韓家真的支撐不下去了，可現在不還撐著的麼？況且剛剛他們都還在，怎麼一轉眼就冇人了。
我躡手躡腳的走進去，明明是自己家裡，我卻像個小偷似的，整個韓家出奇的安靜，安靜得很詭異。
走在院子裡，我總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盯著我，毛骨悚然的，但還是忍不住進去。
客廳裡冇有一個人，確切點兒說，整棟房子裡冇有一個人。人都去哪兒了，才一會兒時間，不會就全部都消失了吧。
“小桐。”我正鬼鬼祟祟的在客廳裡躥，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嚇得我半死，我一回頭……是韓翊，他的表情和他的聲音一樣，冷若冰霜。
我定了定色喊道：“叔叔。”
按著輩份，我是該喊他叔叔，唯獨韓夕才不會按著輩份喊他，而且還是在暗地裡，從不敢在爺爺麵前那樣喊。
不知為什麼，看著韓翊，我心裡有點兒發毛，於是我找了個理由：“我東西忘在樓上了，姐姐呢？”
“你姐有點兒事，剛剛出去了。”韓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聲音冷冷的。以前我覺得他很可靠，今天怎麼一看見他就渾身不舒服呢。
我看我還是先出去好了，我笑了笑，假惺惺的說：“那我先回去了。”
韓翊點點頭：“小心點兒。”
我這人天生好奇心重，況且，還是我們家的事兒，我極度的恐懼，可出了韓家，我也冇回去，而是躲在附近的，遠遠能看到門口的地方。
我看見韓翊從裡麵出來，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是個中年女人，那是……周玲！我心中一驚，嚇得心驚肉跳的，周玲怎麼會出現在我家，還是和韓翊一起的，日防也防，家賊難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