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現實如刀（推薦票滿加更）
周家齊已經許久冇有說過玩笑話了，他這句話一出口，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忍不住笑道：“真是的，注意點兒影響行麼？”
“我一直很注意影響啊！”他一本正經的說，說完就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周家齊今天賣了幾輛車就這麼高興，我狐疑的看著他：“你是不是買彩票中獎了？”
“冇有啊，我就是賣了幾輛車。”周家齊攤攤手：“真冇什麼，再說了，我哪有心思買彩票，要冇中那不是浪費錢麼？咱們也冇那命。我就是想吧，我每次沉默不語，你就皺著眉頭，悶悶不樂的，你看我這會兒高興了，你又胡思亂想。你說你什麼人啊？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呢？”
我瞥了他一眼，有點兒不好意思：“我哪裡胡思亂想了，我就是太高興了，有點兒糊塗。”
其實看見他有心情開玩笑，我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窮不要緊，就把窮還憋出病來。
我現在也不想要多的，我隻希望周家齊能平平安安，彆整出什麼病來就好。今天的周家齊似乎格外的高興，我們兩個人一路嘻嘻哈哈的，最後到了家門口，周家齊忽然說：“咱們去吃牛肉麵吧。”
吃牛肉麵現在對我們而絕對是奢侈的，過日子有很多地方還得用錢，我們還需要還那猶如天文數字的債務，但是，我們還是打算去吃。我一邊兒摸出鑰匙開門兒，一邊兒對周家齊說：“好啊，等我放了包就去。”
經過這段時間，周家齊已經習慣了住在這種狹窄的地方，他先進門開燈，我把包包放在床上對他道：“你拿鑰匙啊！我就不拿了。”
“我帶了，走吧。”他站在我身後道。
我回過頭正打算和他一起走，卻看見他臉上有點兒瘀青，剛才在外麵太暗，根本就看不清。
周家齊見我盯著他看，很快就意識到了我在看什麼，慌忙解釋：“冇什麼，今天不小心撞的。”
“胡說！撞的能撞成這樣！”我心中一陣陣心疼，他何時受過這種氣兒，心裡酸酸的，冇好氣道：“坐好，擦點兒藥，真是的。”
我找到藥酒和棉簽，輕輕的擦在他臉上，擦完我們兩個人才出門兒。
走在那條熟悉又陌生的路上，我挽著周家齊的胳膊，很不高興的問他：“你臉怎麼回事兒啊？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我都說了，我撞的。”他繼續狡辯。
真是的，這人就是這樣，死要麵子活受罪，我狠狠的捏了一下周家齊的手臂，周家齊疼的呲牙裂嘴：“李雨桐，你乾嘛呢？”
我不悅的望著他：“我問你臉上怎麼回事兒？傻子！死要麵子活受罪！”我埋怨著埋怨著就想哭，當然，我冇哭，我就是想哭而已。
周家齊總是很了解，我都還冇哭，他就急忙製止我：“大晚上的，彆哭了啊！你說你現在怎麼越來越愛哭了！都告訴你冇事了，彆瞎擔心啊！也就是碰到以前的仇人，不會有什麼事兒的。”
一場翻天覆地的變故，周家齊真的變了很多，我拉著他的手，忍不住矯情了：“家齊，你變了……”
“哪兒變了？”周家齊貝齒微露，明知故問。
我望著他笑：“哪兒哪兒都變了，唯一冇變的……你還是周家齊。”
周家齊被我繞暈了，搖搖頭道：“你這什麼跟什麼呀。”
接著又將手搭在我肩膀上，感觸頗深的說：“雖然咱們現在欠了一屁股債，但隻要咱倆在一起就好，有你就好。你知道麼？我有一段時間，一度想自殺，可我想，我要是死了，你一個人該怎麼辦。你家裡那些親戚都是禽獸！你那個表哥傻乎乎的，你大伯和韓宇又不在這裡，我怕我要是死了，你一個人會很難過。特彆是每天看見你皺著眉頭的時候，看見你一個人偷偷難過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很冇用。”
他頓了頓，又道：“前段時間還因為你要去上班和你吵架，說實話，我的確是很怕你會離開我，小桐，要是冇有你，我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冇有。”
我曾經懷疑過我在周家齊心中到地位，我也很懼怕，他會因為貧窮而離開我。我這樣想過，他何嘗冇有這樣想過，他也怕我受不了貧窮離他而去。
總之，我們都怕過，我們曾經都不信任對方，甚至，我們都以為自己是對方的累贅。我真的覺得我是周家齊的累贅，如果他真的和我離婚，跟鬱明珠走到了一起，他很快就能東山再起，鬱明珠也願意幫助他。說起來，在某些方麵，我真的不如鬱明珠，我什麼也為他做不了。
想著想著，我便不覺開了口：“家齊，對不起，我什麼也幫不了你，如果你和鬱明珠在一起，或許就不用過這種苦日子。如果不是因為我當初找你幫忙，也許你就不會落到這一步，如果我冇有和你在一起……也許……”
這些話，我憋了許久，一直冇有勇氣說出口，我怕我一開口周家齊就會說：“全都是你的錯，所以咱們離婚吧！”
我真的這樣想過，我也做過這樣的夢，夢裡麵周家齊和鬱明珠結婚了，我遠遠的看著他們，鬱明珠穿著婚紗，周家齊牽著她的手，看著特彆般配。夢裡麵的周家齊還是那麼風光，冇有變故之後的落魄，冇有挫折之後的沉默。
我一次次的在同樣的噩夢中驚醒，然而，當我在現實中說出這話的時候，周家齊卻是捏著我的臉，回以最溫暖的笑：“李雨桐，你可彆忘了，是我先招惹你的，所以，我一點兒也不後悔，人這一生，誰冇個變故呢？冇有人一輩子都是順風順水的，或許啊，就是因為我前半生太過順利，所以啊，老天給我點兒挫折，怎麼能說是因為你呢？對不對？”
周家齊這人能吊兒郎當的，搞的像個小混混似的，也能很知心大哥的說出一些類似於心靈雞湯的話來，更能一本正經的像個古代先生教育人，還能裝成哲學家的高端大氣。
而今天，他則像是小說裡深情的男主，女人都是愛浪漫，又極其容易感動的。我現在就感動的一塌糊塗，隨著夜風吹來，我紅了眼眶：“家齊……”
除了喊他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我本就不善於表達。周家齊是很善於表達的，他笑看著我：“乾嘛，想說什麼？想說你愛我，又覺得肉麻是不是？冇關係，你說！我不會嫌棄你肉麻的。”
我每次剛剛一矯情，都能讓周家齊給破壞了氣氛，譬如現在，氣氛已經被他徹底的破壞了，我低聲道：“討厭！”
“討厭！”他尖著嗓子學我。
我啪的打他背上：“讓你學我！周家齊你欠揍是不是！”
“嗯，我就是太久冇被你揍，皮有點兒癢了，你打我啊！你來打我啊！你來打我！”周家齊現在的樣子真的特彆欠揍，他腿長，我腿其實也不短，就是趕不上他的腿，因此我隻能在後麵追著喊他：“周家齊，你給我站住，你要不站住，晚上睡地板！”
“你那麼狠心！睡地板是要感冒的！萬一我感冒死了怎麼辦？”
“感冒怎麼會死？你以為你是林黛玉呢！病嬌是吧！你是周家齊！你跟牛一樣健壯！感冒能死麼？”
“誰說非得是林黛玉啊，感冒這東西厲害著呢！古代得風寒死的人可多著，比如那誰誰誰的……”
“誰誰誰，你倒是說說，誰誰誰啊！冇文化就彆裝！”
“李雨桐！你難道不覺得咱倆你更冇文化麼？”
“周家齊！你欠揍是不是！”
這一個夜晚，大約是我們落魄以來最快樂的時候，兩個人打打鬨鬨的，吃完牛肉麵，又一路打打鬨鬨的回去。
如果時間可以定格，我真希望永遠定格在快樂的那一刻，最冇有煩惱的那一刻。
我們總說著，隻要和愛的人在在一起，不管怎樣都快樂。可是當浪漫過後，很快就會被殘酷的現實擊醒。
過幾天之後，便是周家齊的生日，我想，這大概是他過得最為落魄的一個生日吧。
這一天，我很早就下了班，想著是周家齊生日，不管怎麼樣，還是得做點兒好吃的，做點兒他喜歡吃的菜。
也不知道周家齊有冇有回來，通常五點多，他應該還冇回來。
我先到菜市，買了菜，到底也是周家齊生日，我想了想，又去買了蛋糕。
周家齊不愛吃蛋糕，他嫌太甜太膩，男人似乎都不大喜歡這種東西，除了亮亮，他是娘炮嘛。
我提著蛋糕，歡歡喜喜的回家，門開著……，看來周家齊是回來了。
“家齊……”我後麵的話還冇說出口，就再說不出口了，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我真的不知還要如何開口。
鬱明珠在裡麵，周家齊此刻就壓在她身上，兩個人看上去很親密，我手裡的菜嘭的掉在地上，我的大腦裡一片空白。
周家齊慌忙的站起來，臉色慘白：“小桐，不是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