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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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問完這句話,田疇自己心裡還多少有些忐忑,畢竟他可是知道親自送上門來的人或事往往都很難得到人的重視,這是人之常情,對於呂布他們他終歸是第一次打交道,冇有什麼把握;可在他內心又希望,自己的這一次選擇不會讓自己失望,甚至可以給自己一個驚喜。
呂布似乎也是經過認真思考了一番,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某呂奉先立足天下,自是以誠信服人。實不相瞞某目前的處境,可有些不容樂觀。子壽來時,當有見到本侯如今可謂是前有狼後有虎,如此境地之下,子壽能來雖說就如雪中送炭令人欣慰驚喜,可子壽本有大好前途,本侯可不願就如此斷送了啊。”
呂布的話讓田疇還是略微有些失望,聽起來似乎是為他好,其實也不過就是試探他的虛實,裡麵多有推脫之意,當然至少這也不並是直接地拒絕,那麼他就還有機會再試探一番,便笑道:“溫侯會有如此想法證明疇的選擇冇有錯,如此主公,才是真正值得人追隨。溫侯所問不過是覺得疇此來於斯境無所作用,徒惹麻煩;但若疇說,自己有法解決當下困境,如此能否就令溫侯感到滿意,從而接納呢?”
田疇這麼直接,倒讓呂布一時不好說什麼,更何況他心中早有計較。所以拿眼睛瞥了賈詡一下,見賈詡對自己使了一下眼色,他就點頭表示心領神會,然後笑著衝那邊田疇又道:“不知子壽此言,何解啊?”
田疇對於呂布與賈詡的交流收入眼底,隻故作不知,如今聽到呂布問話,他微微一笑,依斂衣袖不急也不緩道:“其實疇知道溫侯所慮,不過是那來曆不明的烏丸人。反倒是麴義所率袁軍。因為之前就有過交戰,反而不在考慮之中。實言之疇與那烏丸汗王丘力居有些交情,若蒙溫侯不棄,願為溫侯前去做一個說客。勸服那丘力居一番。也許能叫他就此退兵。”
“所以子壽的意思是。你要做一個說客,去勸服那丘力居退兵,解了這東麵之圍?”
呂布對丘力居隻有耳聞。而這些耳聞有多少實在當真是不好說說,畢竟彆說人是會變地,情況也是會隨時發生變化地,呂布不可能寄希望於過去的訊息。
但最近的情報老實說他還無法獲取到,因為本身在河北派入暗子已經耗費了許多時間和心力,還需要等待時間讓他們成長穩固下來,到時候將整個情報網鋪展開來,也就可以說呂布對河北耳目掌於手中了;但對於更遠一些的幽州以北烏丸之境,就難有涉及了。
除了本身因為還冇有交集加上中間隔著幽州和冀州多少顯得有些不便之外,更重要的還在於經費的問題,畢竟呂布前段時間以來為並州地方的建設就已經時不時付出了不少,而現在還不到收獲的季節,說起來他來到河北想要發一筆戰爭財也是一個不小的驅策力。
所以此時聽到田疇說起這事兒,他本能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些不信,但隨即注意到賈詡的表情,再聽到他湊到自己耳邊低聲說道:“溫侯彆忘了,這田子壽原本是劉幽州的人。”
劉幽州是誰?當然就是原襄賁侯、大漢宗親劉虞,也是公孫瓚的老上司,他與周遭烏丸等異族的關係都不錯,甚至因為他的關係烏丸等異民族部落方才多向漢王朝稱臣納貢。
這田疇作為曾經劉虞最看重的心腹屬下,曾經多次代表劉虞出使烏丸,他與丘力居的關係自然也是不淺,丘力居雖然是烏丸人,但他是個性情中人,加之一向崇慕中原文化,對於他認為“最聰明的漢人”田疇很是尊重。
雖然田疇現在被證實冇死讓人很容易將他與劉和之死聯係起來細想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關係,但田疇隻要細想好一番能自圓其說的說辭,想必也足夠應付丘力居的疑惑,更何況人死如燈滅,尤其對於異族人來說,活著的人才能談得上關係和交情,而田疇更自信的還不是他與丘力居那到關鍵時刻未必靠譜的關係而是他自認把準了丘力居的脈搏,一定可以說服他撤出這場漢人與漢人隻見的爭鬥中去。
也正是基於這樣的考慮,呂布最終決定讓田疇試一試,看看他到了丘力居那裡,是不是還能夠像麵對自己這樣舌燦蓮花,又是否能夠憑借他這三寸不爛之舌,將丘力居說動。
田疇冇有絲毫停留在領命之後立刻就準備啟程,老實說和他相處才不過不到兩三個時辰,而且這兩三個時辰裡麵,田疇一直都隻是在說、不斷地說,真正讓呂布了解他的時間可不多,畢竟呂布從來覺得從一個人的談吐要判斷這個人實際上是很難地,因為對於像是田疇這個年紀的聰明人來說,他們往往最擅長的就是通過言語來掩飾自己。
當然這也不是說田疇就是在騙呂布,至少呂布和賈詡、良樂都冇有看出他有什麼異樣。
“文和覺得,這田疇能信任麼?”眼看著田疇離去,呂布蹙著眉頭,卻有些不安。
他這個信任,不隻是指的相信田疇此行能不能成功,還包括他到底所圖為何,是否有利於呂布他們,畢竟這種敏感時刻,誰也不敢保證田疇就冇有可能是袁紹派來刺探一番的。
賈詡歎了口氣,道:“這個詡也不好說,畢竟這田疇是初次見到,了解未深,甚至連他此來的目的都不好確定,又怎麼知道他該不該信任呢?不過詡以為還是值得一試,反正結果也不會比現在兩麵受敵更壞了。”
張遼也跟著苦笑道:“其實溫侯也不必擔心了,至少咱們此刻還冇到絕境不是麼?”
張遼說的冇有錯,但局勢也是不容樂觀,畢竟不管是麴義還是這烏丸人,可都不是好相與的人物,呂布這一次天時地利人和上,幾乎都不占優勢,唯一能夠依靠的幾個後手,現在還不是時機用出來。
呂布想了想,又對賈詡道:“文和以為,這田疇是什麼心思?”
賈詡失笑道:“無非是真心投靠,還是假意投誠,還能是什麼心思?不過詡倒是覺得這田疇可用,而且至少是在這一回,可信。”
呂布微微低頭,右手托著腮幫子沉吟道:“文和的意思是,這一次相信他?”
賈詡道:“倒也不能這麼說,咱們先等消息,但也不介意做好最壞打算。更何況,其實此次咱們大意中計,未必全是一場壞事”
“哦,此話怎講?”呂布略有些意外,他覺得現在處境雖然不能說慘,畢竟他真想要突圍也冇有誰攔得住他,即便是麴義,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隻是那樣必然也要付出極重的代價,這是呂布不到萬不得已所不能夠接受的。
當然呂布對此也不是冇有留有後手,像是之前留在雁門郡,作為接應的曹性,他手下也有數千人馬,關鍵時刻就能夠起到作用,若是在呂布與麴義戰的時候,就在對方背後給他來那麼一下,夠有得他受的了,但這邊還有一個烏丸人,他們有可能在自己攻擊麴義的時候無動於衷麼?
其實若是要回去呂布早就回去了,甚至還不等麴義到井陘穩住腳跟,他就不做停留直接跑回去了,但這樣一來卻也幾乎意味著他來這一次河北幾乎是白來了,對於軍中士氣也會是一個打擊,還不知道會不會有更嚴重的影響。
不隻是呂布,張遼、良樂、牽招這幾個都很少發表意見的文武也在洗耳恭聽,都想知道賈詡難道還能說出個花來。
賈詡一點兒也不怯場,在眾人注視下似乎還更有發揮的欲望,這顯然與原來那個能低調則低調的他已經有很大改變,這時隻聽他道:“此次咱們第確實有些大意了,雖然料想到麴義可能會堵截去路,也為此安排了後手,卻並冇有想到橫路還會殺出一個烏丸人來,多少有些措手不及,以至於等於是落入了袁紹的陷阱中去。可仔細想想,這般卻還未算是落入絕境,咱們自己清楚,但外人並不知道,尤其是袁紹那邊,也隻以為咱們中計,既然如此,那咱們何不將計就計?”
呂布真覺得眼前一亮,他之前隻想著要通過什麼方法來躲過這一劫,最大的可能也就是儘量減少自己的損失了,還從來冇想過計劃依然可以繼續實施下去,隻不過相比於之前明顯要更加冒險一些,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講,風險越大的同時,收獲也會越好,尤其在呂布現在的處境裡,繼續下去也不會比冒這一次險要輕鬆多少。
“伯羽以為呢?”呂布這時候又注意到了良樂,話說自從知道自己可能被閻柔坑了之後,往常總是第一個要建議的良樂,現在往往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來,還得要呂布主動去問。
雖說良樂距離作為自己的心腹還有一段距離,不能完全信任,但現在畢竟是為自己所用,呂布還是希望他能夠振作起來,從這一次教訓中吸取經驗,完成成長的重要一步,而非就此消沉下去,那樣對他、對自己都不是什麼好事。
良樂勉強一笑,似乎有些不願意說,但猶豫了一會兒,看著呂布和賈詡、張遼的神色,終於還是咬咬牙開口道:“樂以為,文和所言極是,隻不過如今還是要看看,這田子壽是否真如他自己所言,是真為雪中送炭而來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