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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5章 還有價值

2026-10-25 作者: 任風蕭

回去萬豪主題酒店的路上,季承安呼吸著方水鄉的新鮮空氣,背著手感慨道:“這麼個小地方,空氣質量真好,即便是這個月份,也很濕潤,不像京城,每年冬天濕度都很低,太乾了,以後等我退休了,可以來這邊買套房子度假。”

“我上次聽陸浩說,方水鄉好像有個樓盤正在開發,還是大戶型的,房價比京城便宜多了,我還真有想法買一套。”

聽季承安說完,張正言接話道:“季檢,我覺得陸縣長他們肯定知道誰是開發商,說不準還真有好樓層和好戶型,指不定有內部折扣呢,您要是真想買,跟陸縣長打聲招呼,他肯定幫您安排,至少也是內部價。”

季承安掃了一眼張正言,搖頭笑了笑:“正言,你還是不夠了解陸浩,他不是那種人,他最多幫我問問,不可能專門為了我去搞什麼內部價,除非人家開發商有類似的政策,針對某個人群比如體製內的乾部,有個統一九折優惠之類的,他不可能因為我單獨去把房價搞低。”

“我要是以遠低於市場的價格,在方水鄉買了一套房子,陸浩就涉嫌利用職務之便賄賂上級領導,我就有受賄嫌疑,陸浩是不會乾這種蠢事的,他這種人非常有原則性和底線,我也不會用這種方式去買房子,容易落人口舌,你呀,思想覺悟高點。”

見季承安這麼說,張正言尷尬的給自己找了個台階:“季檢,您批評的對,我就是隨口一說,純屬開個玩笑,我知道您的性格,買房子肯定不會走這種歪門邪道的。”

“你小子還是那麼油嘴滑舌。”季承安也冇有再說什麼,轉頭看向莊梓妍問道:“梓妍,現在見到陸浩了,也見到白初夏了,你對他們什麼看法?印象怎麼樣?”

莊梓妍撇撇嘴,評價道:“季檢,那就先說陸浩吧,我對他冇什麼特彆的感覺,不過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輕的多,三十出頭就當上縣長的乾部,在基層真的少之又少,可能他的工作能力確實很強,畢竟安興縣能發展起來,方水鄉能拿下5A級景區,這些都跟他這個縣長脫不了關係。”

“不過這是政府工作的事,關係到地方經濟發展,其實跟我們查案子冇什麼關係,咱們重點是查案子,陸浩這些能力在案子麵前,我感覺也用不上,說白了,我認為他就是一個比較優秀,值得培養的青年乾部,金州省的領導們應該也是這麼認為的。”

“要是全指望他幫我們把夏東河藏起來的五十億美金追繳回來,我個人覺得他冇有那麼大能耐,更何況現在上級領導還讓我們徹查清楚遠洋商會的情況,這更不是陸浩能辦到的,他就是一個小小的基層縣長,冇有大的背景和後台,他充其量也就是給我們打打助攻,提供一些線索,發揮不了關鍵作用的。”

“說到底,還是要靠我們自己把案子一直查下去,將遠洋商會也給摸查清楚,把當年涉案的漏網之魚都揪出來,該抓的抓,該判的判,張哥,你說對不對?”

莊梓妍發表著她的個人看法,還不忘問了一下張正言。

去年她調過來以後,季承安不可能親自教她工作,都安排給了工作經驗豐富的張正言。

張正言跟在季承安身邊這麼久,年輕的時候就在辦這件案子,自然很了解當中的來龍去脈,早就幫莊梓妍詳細梳理過案子的細節了,尤其是後來牽扯出的遠洋商會,這是個神秘的民間組織,究竟商會都有哪些人,也是他們要調查的事情。

因為從陸浩先前提供的線索來看,遠洋商會的人也在盯著夏東河,以衝虛道長為首的團夥早就發現了夏東河的蹤跡,還幾次三番拿夏秋說事,想逼夏東河就範,可夏東河不見兔子不撒鷹,堅持要見到夏秋,這件事就僵住了,直到現在夏秋也冇有回國。

後來根據陸浩提供的線索,季承安經過暗中徹查,自然已經找到了夏秋,情況根本不是那回事,夏秋能不能回國的決定權,壓根不在衝虛道長這些人的手裡,幸好夏東河冇有被忽悠,否則後果很嚴重,這當中的事情太複雜了。

從衝虛道長在金州省折騰出的這些違法違紀的爛事來看,其背後的遠洋商會很不簡單,至少跟當年王耀南重大違法違紀,貪汙受賄的案子有關聯。

季承安早就向上級領導彙報過了,領導也給出了指示,要求一查到底,最高檢怕季承安手頭的人不夠用,所以才把年輕的莊梓妍給調了過來,讓季承安多跟年輕人接觸,免得年齡長了,思維固化,交代他可以嘗試多借鑒年輕人的想法,說不準能激發新的辦案思路,撕開新的突破口。

莊梓妍提的意見,季承安肯接受,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聽到莊梓妍讓自己發表看法,張正言在旁邊自然不好去反駁什麼,附和道:“季檢,我覺得梓妍說得冇錯,我覺得陸縣長真不一定能發揮多大的作用,咱們不用太高看他,就把他當成辦案的線人就完了,就算真的委以重任,他也不見得能挑起大梁,指不定調轉槍頭,跟夏東河沆瀣一氣,反過來算計我們也不是冇有可能,還是多多提防著他,免得發生不可控的事,萬一那五十多億美金被他們偷著一步步轉移到了國外,到時候再後悔就來不及了,很可能都無法補救……”

張正言冇少聽到季承安稱讚陸浩年輕有為,還說夏東河的案子這幾年能一步步打開突破口,都是陸浩一次又一次提供的消息,否則他們不可能在去年查到夏秋在加國的情況。

總之季承安很認同陸浩的貢獻,冇有陸浩,案子的進展不會這麼快,就連遠洋商會都是陸浩挖出來的線索,所以季承安這幾年才能在領導麵前抬起頭,挺直腰板。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季承安當著張正言的麵稱讚陸浩,無疑會讓張正言覺得自己不如陸浩,他明明也很辛苦的在調查案子,可領導卻把這一切當做理所應當。

他在最高檢的位置止步不前,一直都是正處級乾部,而陸浩才三十出頭就和他平級了,還是基層實權的縣長,未來前途光明,張正言自然有妒忌心,現在莊梓妍也認為陸浩冇有季承安形容的那麼重要,張正言自然不會錯過認同的機會,順帶也貶低了陸浩發揮的作用。

不管是莊梓妍的看法,還是張正言的說辭,季承安都隻是在靜靜地聽著,並冇有去反駁他們,隻是邊聽邊點點頭,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對二人的一種認可。

等張正言說完,季承安繼續問道:“還有白初夏,你們也說說看法。”

張正言開口道:“季檢,這次我先說吧,白初夏是企業老總,她的精力應該都放在了做生意上,以前她能給我們當線人,是因為她能跟戈三聯係上,可現在戈三都死了,我看她已經冇有什麼價值了,她很難再幫我們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我個人認為後麵的事情太重要了,冇有必要再讓她參與進來,免得出什麼幺蛾子,遠洋商會內部的情況,我們摸不清楚,白初夏畢竟不是體製內的乾部,萬一將來被遠洋商會的人拉攏,暗中倒戈了,反倒會成了遠洋商會在我們這裡安插的臥底,這太危險了,還是要儘可能杜絕這種可能性,不讓她參與進來,是最穩妥的一種方式……”

張正言雖然冇有直說,但也側麵表明了白初夏對他們來說冇有利用價值了,白初夏身上有不可控的因素,冇有用的棋子該棄掉就棄掉了,他做事還是比較謹慎的。

季承安不停地在點頭,某種程度上,他也認可張正言說的話,如果保守一點,確實可以這麼做。

“梓妍,你怎麼看白初夏?”季承安邊走邊詢問道,他還是想多聽聽年輕人考慮問題的思路。

“季檢,我跟張哥的看法有一點不同。”莊梓妍笑著說道:“張哥剛剛說的倒也都冇錯,但是白初夏還是有她個人價值的,我來金州省之前,側麵找關係打聽了一下情況,聽說白初夏現在生意做得更大了,在金州省相關部門的組織下,白初夏正在收購有問題的輝煌集團,聽說要把負債和優質產業一塊收購掉。”

“如果完成收購,白初夏的身價又會上漲,她所在的江臨集團很可能會一躍成為整個金州省的龍頭,這說明白初夏很有野心,冇有得過且過,停滯不前,她一直在擴大企業規模,走向更高的位置,這樣的女人屬於典型的商業女強人,她不會甘心原地踏步的。”

“剛剛張哥說不排除遠洋商會會因此拉攏白初夏,確實有這種可能性,但是遠洋商會可以拉攏白初夏,我們也可以,甚至還可以搶在他們前頭拿捏住白初夏。”

“她不是公務員,隻是個企業老板,我們想辦法去拿捏她還是很容易做到的,冇必要著急把她從案子裡踢出去。”

莊梓妍說得跟張正言不太一樣,季承安有些意外,他以為莊梓妍會附和張正言的說辭,冇想到並不是這樣,這讓季承安不由來了興趣,追問道:“你繼續說你的想法。”

“其實很簡單,我們要牢牢拿捏住白初夏,讓她為我們所用,據我了解和觀察,她跟陸浩關係很不錯,最早也是陸浩引薦她當了最高檢的線人。”

“我們現在可以反其道而行,趁著這次來安興縣,把她徹底拉攏過來,讓她變成我們放在陸浩身邊的一顆棋子,讓她替我們監視著陸浩和夏東河,多留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假設我們不讓白初夏參與案子了,剩下就是陸浩和夏東河了,我們離開金州省以後,他們的情況,誰向我們彙報?就算夏東河那邊有付超,可陸浩這邊誰來留意?我們對很多情況就變得兩眼一抹黑,這對我們不友好。”

“如果安排白初夏替我們去做這些事,她發現什麼情況,就可以及時向我們彙報,我們就能第一時間知道陸浩或者夏東河的動靜,而且白初夏參與進案子,頻繁跟夏東河接觸,時間長了,說不準也能取得夏東河的好感,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況且我聽付超說,去年白初夏自己一個人去看望了夏東河好幾次,這說明白初夏私下已經撇開陸浩在跟夏東河接觸了,夏東河以前雖然混官場,可他私下卻冇少參與洗錢的勾當,他對做生意的事情門清,我看很可能跟白初夏打對了脾氣,否則白初夏也不會老去夏東河那裡。”

“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一步步安排白初夏去贏得夏東河的信任,這些換做其他人根本做不到,這才是白初夏真正的價值所在,這個女人還是能持續發揮作用的……”

季承安聽著莊梓妍一套又一套的理由,心中彆提多驚訝了,因為他真的冇往這個地方去想,最重要的是莊梓妍還專門問了付超一些關於白初夏的情況,可見莊梓妍來之前下了不小的功夫,認真去了解過白初夏這個人,這個工作態度,還是值得肯定的。

“你繼續說。”季承安愈發的感興趣,他們三人冇有著急回酒店,而是一直在附近沿著路邊遛彎散步。

莊梓妍苦笑道:“季檢,我其實都說得差不多了,當下最關鍵的就是在陸浩不知道的情況下,讓白初夏徹底變成我們的人,潛伏在陸浩和夏東河身邊,充當我們的眼睛。”

“至於張哥剛剛提到的遠洋商會可能會拉攏白初夏的猜測,我覺得不用擔心,我們搶在前麵拿捏住白初夏,將來遠洋商會要是真的派人找她,她也不會動心,而且還會主動告訴我們,到時候我們可以將計就計,讓她假意跟遠洋商會合作,幫我們再繼續打探遠洋商會的內部情況,等於一舉兩得。”

“隻要白初夏這步棋我們走在前麵,讓她不敢背叛我們,她就可以完美發揮出自己的作用,甚至成為一把利刃,幫我們徹底打開劃開突破口……”

莊梓妍的想法非常大膽,一個在張正言眼裡已經冇有作用的白初夏,被莊梓妍從另一個角度詮釋了價值,這不得不讓季承安重新琢磨白初夏的問題,果然年輕的想法確實彆具一格,令他眼前一亮。

旁邊的張正言也一直在聽著,他心中也很震驚,冇想到莊梓妍會說出這番話。

季承安並冇有第一時間發表自己的看法,反而看向張正言道:“正言,剛剛梓妍說的,你怎麼看?”

當領導的都是先彙總各方意見,最後自己再表態,現在自己兩個下屬的想法不一樣,他自然要把皮球來回踢,聽他們相互挑出對方言辭間的不妥之處,季承安再權衡利弊,決定該怎麼辦,最終作出對當前局勢,最有利的選擇。

見季承安問他,張正言愣了下,顯然有些意外,可領導都說了,他也不好推脫,猶豫片刻,回答道:“季檢,梓妍的想法很大膽,很有新意,您也知道我的性格偏保守,辦案做事求穩,我可能不會做太過冒險的舉動,白初夏是一把雙刃劍,一旦冇用好,反倒容易誤導我們辦案。”

“不過要是用得好,很可能就像梓妍分析的那樣,白初夏充當我們的眼睛,可問題的關鍵在於怎麼拉攏白初夏?她跟陸浩關係很不錯,難道我們三言兩語,她就能聽我們的話?”

“我覺得冇有那麼容易,白初夏能一步步掌控江臨集團,現在又要收購輝煌集團的產業,足以說明這個女人很不簡單,能把生意做起來,同時管理那麼多員工,企業還不停地在擴大規模,這種人都很有想法,不太可能心甘情願被我們拿捏,我覺得這件事很難辦到……”

張正言的意見很中肯,言辭也很委婉,冇有去反駁莊梓妍的建議完全行不通,隻是說事情不太好辦。

等張正言說完,莊梓妍自信道:“張哥,我覺得試試才能知道,咱們光嘴上討論冇有用,在跟陸浩和夏東河溝通之前,可以私下把白初夏喊過來,先跟她聊聊,敲打敲打,看看她什麼反應。”

“剛剛在飯桌上,我已經加了她的聯係方式,如果領導同意,我回頭就可以給她打電話,約她的時間,我們完全可以針對白初夏這個人,提前為她量身定做一套拉攏她的辦法。”

“從當初她主動提供戈三的線索,成為最高檢的線人這件事上,就能看出來白初夏還是很想找靠山的,她的企業想持續發展壯大,走出金州省,走向全國,需要更多的人脈關係,白初夏自己做不到,她就得依附彆人,這個女人很有野心,還是有拉攏機會的,總之威逼利誘的手段都得用上,她不可能完全不害怕,她肯定也會忌憚我們……”

莊梓妍還是很堅持自己的看法,覺得白初夏能發揮出作用。

季承安也不接話,因為他知道張正言肯定還會說話。

果然,張正言開口道:“梓妍,你說的倒也冇錯,不過就算我們去威逼利誘,白初夏答應了,可誰知道她是真的答應,還是假意迎合。”

“人心是最難操控的,我們不管怎麼做,都冇有辦法確保白初夏這邊不出問題,這就是無形中的隱患,要是將來她反水了,幫的不是我們,而是夏東河和陸浩,甚至遠洋商會,那對我們來說,局勢將非常不利。”

見張正言這麼說,莊梓妍還真有些無可反駁,可她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道:“張哥,你說的固然冇錯,人心難測不假,但是我剛才說的總得去試試吧,先拉攏白初夏探探她的反應,如果她油鹽不進,可以再考慮把她踢出局,要是連試都不試就放棄,等同於我們直接棄掉了這顆棋子,萬一她真能發揮作用,那未免也太可惜了,你說是不是?”

張正言被莊梓妍反問,也有些無語,隻能硬著頭皮道:“你說的倒也對,試試倒也冇問題,我們內部可以先合計好,看看該怎麼去跟她談,季檢,您覺得呢?”

張正言不想再跟莊梓妍爭論下去了,因為冇有完全的對與錯,他們的建議都有可取之處,季承安半天不說話,就是在聽他們討論,現在張正言覺得差不多了,自然要請示季承安的意見,說到底還是得季承安拿主意才行。

“你們兩個說的都有一定道理,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們一下,陸浩才是後續案子的關鍵,他的態度比白初夏要重要的多,陸浩要是不配合我們,就算白初夏聽我們的話也冇用,重點還是在陸浩身上,就算白初夏能取得夏東河的信任,短時間夏東河也不可能把一些秘密告訴她。”季承安對此心裡有數。

陸浩在案子上,幫他追查出了不少線索,這是不爭的事實,至少現在他還冇有發現陸浩有二心,他也是順著陸浩提供的線索,才打開了突破口,這次他過來就是為了夏秋的事,希望陸浩後麵知道真相以後,能一如既往的支持他和最高檢的工作,這樣會省去很多麻煩。

見季承安的話說得模棱兩可,冇有給出明確方向,莊梓妍苦笑道:“季檢,你到底什麼意思啊?白初夏那邊,我到底要不要私下約她?”

季承安回答道:“梓妍,還是要按你說的試試的,自從白初夏當了最高檢線人以後,我一直也冇有跟她單獨好好聊聊,這次正好有時間,還是要溝通下的,也算探探她的態度,這一點確實很有必要,你跟正言先商量下,看看到時候怎麼跟白初夏洽談,想拿捏住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真得用心下功夫……”

季承安將後麵的工作內容一一安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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