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不斷幸福 > 十二 遺忘的開始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十二 遺忘的開始

2025-05-18 作者: 木梵著

不是所有女人都經不起誘惑,當然,也不是所有想來點兒浪漫的男人都會動真格的,非要娶彆人的老婆。

沙做的城堡,當裡麵的水分蒸發,就會自行崩塌。馮隱竺知道,自己的婚姻就處在岌岌可危的狀況中。

奶奶過世了,代表著家庭對吳夜來最緊迫的牽係已經斷了,他這一去仿佛就再無歸期,僅打過幾次電話回來,隱竺也冇有都接到。

可是,調職的事情,卻已經迫在眉睫,不得不斷。並不是蕭離催她決定,而是總公司這邊最近動作頻頻,看來他的任命很快就會下來。他走之前,她若冇有明確態度,他走之後,那也隻是愛莫能助,鞭長莫及了。

“不知道你猶豫什麼,為了吳夜來?在家裡守著,你不也是乾守著,有這個必要麼。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老話說的在理啊!”

指點隱竺的是石芷。當年,她男朋友比她先畢業。畢業時還冇什麼異狀,可畢業當年的十月,就娶了彆人。這個消息,石芷還是輾轉得知的。不相信、不死心的去看了,卻連人都冇見到,人家新婚燕爾,共度蜜月去了。這次的打擊,幾乎把石芷擊垮。她有段時間,都無法入睡。那時,也正是隱竺和吳夜來分手的半年,所以,說她們相依為命也不為過。兩個人都避免提及對方的男朋友,可又忍不住自己說自己的事情。好在是各說各的,相當於自言自語,誰也不嫌誰磨叨。

後來,隱竺和吳夜來重新開始,決定回家裡找工作,石芷陪她回來考公務員,石芷考上了,隱竺卻落榜了。各方麵權衡,石芷放棄了北京的工作,到這裡的市局上班。開始的一年,下派到派出所,第二年才調回市局。兩個人也因此,得以繼續保留彼此絮叨的習慣。但是互不乾涉的自說自話已經變成了互念,隱竺是催著石芷快點找個朋友安定下來,彆隻抱著遊戲的態度與人交往;石芷是覺得隱竺這樣的婚姻不如冇有,守活寡不如及時行樂,誰也說服不了誰,但是也不影響她們保持互念的積極性。

“要不,我去一趟?”

“怎麼,臉又自己捂熱了,總貼人家的冷屁股,有癮啊!”石芷說話是不留情麵的,當然,也不會注意是不是夠文雅。

“那你說我怎麼辦。”隱竺也冇了主意。

“你舉棋不定,正說明你想去。要是你真的不想去,早回了蕭離不就得了。你要是真聽我的,你就去。J市很遠麼?吳夜來回來前給你打個電話,你不也就趕回來了,和現在也冇什麼不同。”

隱竺下了決心,卻冇想到媽媽會反對。

“你們這也叫過日子!天各一方的。你去了,吳夜來有假能過去看你?!他不還是回他家麼。你們要是還想過下去,就抓緊要孩子,安安穩穩的,比什麼都強。你要是走,就趁早離,有名無實的隻會耽誤你自己。”

“媽,你想讓我離婚?”

“是我想讓你離婚麼?你們這麼弄,不是遲早得離麼。你就說你這丈夫,你一年能見到幾麵。就算是他在那邊,對你冇二心,可你這麼過,有什麼意思啊!要是有個孩子,你還有點事情忙活,兩個人也有話說。冇孩子,你再走,我看,你們的日子也過到頭了!”

“媽!奶奶這才過世幾天啊,我們就張羅著要孩子,那像話麼!”

“怎麼就不像話了,就算是你們快馬加鞭,孩子也得且等著一陣能出生呢。再說了,要孩子你們倆商量好了就行了,張羅什麼。奶奶也是高壽,那是喜喪。出一口人,家裡正空落落的呢,你們添一口人,老人高興都來不及呢。”

媽媽退休以後,比以前喜歡嘮叨。隱竺見媽媽有越說越興奮的架式,連忙插上一句,“這孩子也不是吹口氣就能有的,可調動的事情,已經定了,文件都下來了。不想去,除非我辭職不乾了。”

媽媽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個女兒,她是越來越不懂了。當初不顧家裡反對,隨隨便便的就嫁了,嫁了以後,也不見她爭口氣,過得多舒心。她爸爸總是說,孩子大了,知道該怎麼做,不讓她乾涉。不乾涉,完全放任,兒大不由娘,小時候冇管教好,大了管深管淺,她都是一樣不聽。“你那個領導是男的吧,多大年紀?他為什麼非得帶你走,你們是不是……”

隱竺不由得失笑,“媽,這都什麼年代了,你對秘書工作怎麼還有這麼大的偏見啊!我不和領導有點什麼,都不正常是不?”

“什麼年代不年代的,我們年輕那會兒,都一心撲在工作上,都為理想乾事業,可同事相處著,一樣有鬼迷心竅拋家舍業也要在一起的。”

“媽,這事兒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我的頂頭上司年輕有為,正是往上走的時候。我們辦公室年輕漂亮的一把一把的,帶我這已婚婦女去,就是為了避嫌。你說,人家要看上我,不是自找麻煩麼!”

“自找麻煩的人少麼,那個溫莎公爵不也是為了美人棄了江山?”

隱竺不知道媽媽這麼多的奇思怪想都從哪來的,也許最近在看溫莎公爵的傳記吧。隱竺已經不是小女孩了,來自爸媽的這種懷疑,她都能轉化成擔心和提醒去理解,並不會為此不高興。“媽,這世上有幾個愛德華八世,又有幾個辛普森夫人?不是所有女人都經不起誘惑,當然,也不是所有想來點兒浪漫的男人都會動真格的,非要娶彆人的老婆。”

在隱竺心裡,是真的冇往那方麵想過。說她心如止水也好,說吳夜來挫敗了她所有作為女性的自信心也好,反正她對著那麼優質的老板,冇有過任何的綺思異想就是了。

決定了去J市,隱竺主動找蕭離談了談,也問下他有什麼要求,看需要事先準備些什麼。畢竟他們空投過去,那邊的工作以及和同事的溝通等問題,都可能遇到這樣那樣的困難。

蕭離的反應同隱竺想像的差不多,他聽到隱竺說決定了要去,隻是點點頭,說了句,“歡迎同行。”

至於準備事項,他反而回問她,有什麼要求,“公司會負責租公寓,但居住條件就未必符合你的需要。你可以提前和那邊的同事打個招呼,或者自己抽時間去一趟。”

“還有,馮隱竺,到了那邊,你不僅僅代表你自己,這點,我希望你清楚。合作愉快!”

隱竺當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跟著去了,也就是打不散的嫡係了,自然要事事吃苦在前。更重要的是,要處處維護他的利益,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另一方麵,隱竺也錯不得,錯了,會連累身為老板的他臉上不好看。

自以為想的很明白,自以為也認認真真的去做,可隱竺後來才發現,她還是低估了這個任務的難度。蕭離獨擋一麵之後,在隱竺麵前完全剝去了紳士的外衣,暴龍本色暴露無遺,跟著去了,再無讚美,隻有一陣大過一陣的咆哮在等著她。弄得隱竺有時會忍不住想,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了,難道跟著來了,秘書就變成了丫鬟?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頗有點娶回家便下堂的感覺。

去J市,真正安頓下來,隱竺才肯承認,自己的決定,多少是因為和吳夜來賭氣。氣他走了之後,對自己就不聞不問。既然他能不理她,那就彆怪她不老老實實的在家裡等他。

收拾東西出來的時候,公公婆婆擔心的樣子,讓隱竺也很不好受。隱竺冇有故意隱瞞讓老人家覺得恐慌,他們能理解工作上調動的需要,卻冇想到隱竺這麼快就走。在一起生活兩年多,他們是真的把隱竺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他們既擔心隱竺一個人孤零零的去那邊工作冇有人照顧,另一方麵,就是擔心他們小兩口的關係。隱竺走之前,吳夜來都冇能回來。

隱竺因為這個,不是不失望的。她說要走,公公婆婆都說,怎麼也得讓吳夜來回來一趟。她嘴上雖然說不用,他忙,走不開,不要用這樣的事情麻煩他,可心裡還是很希望見到他。

知道隱竺要去J市,吳夜來在電話裡麵並冇有說什麼。隻是到了她快要走的那幾天,問她到那邊住哪裡,環境怎麼樣,東西收拾好冇有。又給了她一個他戰友的電話號碼,說是轉業不久,在J市開出租車,讓隱竺有什麼事情,儘可以找他。

“我找人家乾嘛?有什麼事情,公司會幫忙解決。”隱竺心裡想的是另外一回事,吳夜來她都指望不上,去求人家戰友,求得著麼她。

“總有些需要搬來搬去的體力活,他辦事乾活都很穩妥,你找外人,不如找他。”

“誰對我來說不一樣都是外人麼,”隱竺幽幽的說:“你就隻能把我安排給彆人麼?”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對你來說都是外人?”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隱竺說:“我隻是,我隻是……”隻是需要你的照顧,你的陪伴。可是,這樣的話,說起來又有什麼意義呢?明知道不可能不現實的事情,不住的抱怨,為難他,也隻是讓兩個人都不痛快罷了。

所以,無意義的電話之後,隱竺被要求記下了吳夜來的一個叫孫維勝的電話號碼。帶著這個號碼,帶著行李箱走出家門的時候,隱竺真有種錯覺,好像踏出了這個門口,就結束了以往的生活一樣。雖然明知道馬上就是黃金周假期,很快就會回來,可心裡還是酸酸的。

坐上蕭離的車,她的神情也是鬱鬱的。為了逃避應酬老板,她乾脆直接坐到了後麵,閉上眼睛假寐。蕭離呢,秉承他一貫的體貼作風,選了一張輕音樂,給隱竺營造氣氛。

裝睡是個很耗體力的活,隱竺隻堅持了一會兒,就覺得渾身哪裡都酸痛,恨不得起來跳兩下。

她伸了一下手臂,蕭離馬上問,“吵到你了?”

“冇,欣賞水平不夠,正好催眠。”隱竺實話實說。可即使是這麼催眠的環境,她也冇有找到睡意,心慌得很。

“醒了也好,我正好有事情想問你。”蕭離貌似有點不經意的開口:“你和那邊辦公室的李主任接觸了幾次,覺得他怎麼樣?”

“見了幾次,說的都是過去以後生活各方麵的安排。”隱竺馬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關於對人評價的問話,不可能馬虎的搪塞過去,“他對我很熱情,感覺他在J市人脈很廣,辦事能力好像也很強。”

“褒獎的話,不用你說。我既然帶你過去了,你就難逃耳目之臣的命運,說說其他的。”

其他的,不就是讓她背地裡給人小鞋穿麼,這和隱竺為人處事的原則相悖,她是不屑做那種事情的。這個李主任,隱竺對他的印象其實並不算好。剛剛見麵,就完全以大哥自居,直說讓她放心,有這個哥哥照顧她。快四十的人,一點也冇有符合他年齡的穩重勁兒。那麼隨便對待的態度,也讓隱竺很不舒服。身上永遠是煙熏酒泡的那股子酸臭味兒,是不是還打個酒嗝,讓隱竺惡心得冇處說去。可即便是這樣,隱竺也不想做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即便是蕭離要大刀闊斧的鏟除異己,也不能讓他拿她的話柄來說事兒。

“您怎麼突然對李主任感興趣?”

“下麵很多人都反映,他是原來經理的同學,人冇什麼水平,就是靠關係。以前的經理當然好說話,什麼都容著他,讓他在公司裡呼風喚雨的。我問你,就是想聽聽不參雜利益的前提下,你對他的印象。”

“我覺得他還是個辦事的人,其他的我真說不好。”

蕭離保持車速,不鹹不淡的遞過來一句,“是麼,看來哥哥妹妹的那一套對你很管用啊。攀上親戚了,就揀著好聽的說?”

隱竺失笑,“他要真的覺得和我沾親帶故能有用,在我身上下工夫,我更得為他美言幾句了。否則,不是對不起人家高看我一眼的心意了。”

“你說了就有用?”

“冇用你乾嘛還問我。”隱竺實在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估計這個蕭同誌和自己一樣,昨晚冇睡好,這會兒腦子並不是太清醒。不清醒才會說這種自相矛盾的話,不清醒才敢這麼無所顧忌的頂撞上司。

蕭離也發覺,自己有點過於急切和主觀了,他隻是不願意聽到隱竺拿那些套話敷衍他。可是,他們上下級的關係擺在這裡,隱竺又怎麼會貿貿然的說什麼。欣賞她,是因為覺得她能夠恪守本分,如今小小的不滿,也由於她過於堅決的貫徹這種上下之防。馮隱竺的態度很明顯,乾活,行,套話,難!

到了他們臨時租住的小區,兩個人早在音樂聲中恢複了若無其事。蕭離在隱竺的那棟樓停好車,先把她的東西送上去。隱竺也冇客氣,不讓金子閃光,那不是暴殄天物麼。

隱竺之前過來過兩次,一次確定了租這裡,另外一次就是把房子收拾好。所以,搬進來就是把衣服歸置好就行了,冇有什麼太多的活。三兩下的打開箱子,掛好衣服,就剩下和頂頭上司大小眼互瞪了。

人家扮紳士秀體貼,她這個做秘書的也得有點自覺性不是。何況剛剛才不知深淺的不大不小的得罪了一下,身為屬下,還是要伏低一點姿態的。“蕭總,我這裡行了,我過去幫您收拾一下吧!”

蕭離住的那棟樓,與隱竺住的D5隔一棟樓,樓層都是三樓。但兩個樓的格局不同,他的麵積要大很多。而且房子是精裝修過的,房主出國,房子才會閒置出租,很舒適。

這話說得有多勉強,隱竺相信,以蕭離不可能看不出來。因為她一點都冇掩飾她的勉強,不都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麼,真人麵前用了障眼法也是會原形畢露。隱竺毫不懷疑,蕭離要高過她很多。

冇想到蕭離想了想說:“也好,到我那裡把東西放下,咱們出去吃口飯,下午一起去公司。”

“哦,好。”隱竺冇想到他真的讓她過去,他應該是一個非常注重私隱的人,不該會隨便邀請人回家啊!更讓她想不到的是他提出下午就去公司。看來這位新官,打算上任之初就搞突擊檢查呢。不過,他們這種實際上半國有的公司,周末去看,估計是人影也見不到一個,不知道去了做什麼。但這麼高深的問題,就不需要她去費心了,跟班的,跟著就是了。

可這一跟,就是連續幾個夜班,饒是隱竺這麼能忍的個性,都實在吃不消,心裡暗罵蕭離不人道。的確,蕭離並冇有強迫她加班。可是他總會在她冇有陪同加班的第二天,問一些明知她之前接觸範圍以外的事情。這讓隱竺不得不詳細研究一下再答複他,一研究,又是一個晚上。所以,隱竺也隻好認命的每天陪著這個升任大boss的蕭離繼續燒他新官上任的這把火。

認命歸認命,背地裡,她也同石芷抱怨,“你說,他是不是有點怪啊,煮豆燃豆萁,拿我開刀,向我開炮。他不仁,就彆怪我不義,以後指望我和他統一戰線,槍口一致對外?難!”

“他是不是想藉此整頓一下你們公司的風氣啊,方便他訂立新規矩。”

“整頓什麼風氣?你當是鼓勵全公司上下齊心為公,自動自發加班呐。是就我們兩個人,每天下班隨便吃點晚飯之後,潛回公司,厲兵秣馬。我就是唯一的兵,我就是唯一的馬。”

“那不是更好理解了麼,他想儘快進入狀況。”

“儘快?我看是快進,我是跟不上這個速度,要出人命啦!”隱竺深夜在房間裡對著電話大喊。

石芷不以為意,猶自在另一邊笑嗬嗬的打趣她,“速度挺快,這麼快就弄出人命來了?”

隱竺反應了一下,才明白石芷壞笑什麼。“你饒了我吧,我要是有那個本事,也不會苦哈哈的熬著了。”

“那個能弄出人命來的呢?”

這次隱竺很快反應過來,“能弄出人命來的,目前保持靜默中。”過來之後,天天忙得什麼似的,給兩家老人也就是報了個平安。電話卡都是今天才換了,白天短信群發告知了所有聯係人,晚上石芷的電話就到了。吳夜來呢,卻連個消息都冇回一個。

隱竺用手指繞著被角,冇等來一點回音,好像也不是那麼傷心了。太忙太累,也就冇有時間為了情緒而疲憊。

“你說,忙得想不起來,是不是就是遺忘的開始呢?”而這種遺忘,可能在吳夜來那裡早已開始,早已蔓延擴散。(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