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替身情侶
半夜就聽得風呼呼作響，於綿綿和於鬆擠在一張床各裹著被子相擁取暖。由於物業給鑲的玻璃可能冇有原來的那個厚度，打了膠之後仍能感覺有風從窗戶外往裡鑽。
“住得高了就是不行!風要是這個鑽法兒，真是不敢想象你這幾年是怎麼過的!”於鬆偎著被子衝綿綿吹氣，“早知道這樣兒說什麼也不會讓你選這麼高的樓層!唉!想想也是城市裡地皮成金，早知道也不會讓你要這麼點兒平!要是大點兒不知又多生出多少錢來，我來了也不至於三十多的人還要和妹妹擠到一張床上去，說出去隻怕會讓人笑話!”
“這裡的地皮自然是貴，可是要的麵積大了也確實冇用!像我們隔壁，人家在中間做了個玻璃隔斷，這樣一來，臥室就變得隱蔽了，而且可以放開兩張床，中間還可以拉個簾!”
“也是!在J市就不能像在老家似的，隻想著地方大了住著舒服，所有都是要錢的!要是家裡的那住處院到了J城還不得值個幾百萬？”
“可那是在家!再說，就算是真在J市又能怎麼樣？那樣的房子，你住得起？”綿綿伸手去捏他鼻子，“懶蟲，在這裡可不比在家，每天都要早起!像你以前八點半上班，七點半才起肯定是不行!單位一般離住得會比較遠!”
“這個我還能不知道？城市裡的生活節奏快!要想在城市這種環境裡生活下去就要跟得上節奏!”於鬆坐起來瞟她一眼，“告訴你點事兒!家裡的房可能要拆遷了!現在文件都發了，說是過完這個年就要拆的!”
“真的嗎？”綿綿踏上拖鞋已向廚房。
“騙你做甚？”於鬆一邊往頭上套毛衣一邊用手比劃，“今年說是規劃了這半座縣城，由新來的縣委書記親自帶隊，一聽就知道是要往上走一步的人給自己鋪路的形象工程。說什麼舊城改造，還不大部分是新房？這不過是為開發商掙錢找個理由罷了!你看人家德國，柏林街頭用的是什麼燈？可咱們國內呢？哪個晚上不是霓紅閃爍？供貨商為了多賣材料，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能讓城建上同意九米的距離就立上根柱兒，這樣每天晚上就要多燒多少度電？一個城市多少？一個省多少？說實在話這幾年在機關看到事太多，心裡也裝不下，冇辦法啊!要是能有機會正經為百姓做點什麼事兒，有誰願意放著安穩的工作不做非得往外跑？像我就屬於有那份心而冇那份力，這年頭兒實實在在給百姓辦實事兒的基層乾部有多少？大部分不全都是麵子工程？像咱們縣裡還真就出了個人民公仆，就在前幾年!實事兒辦了不少，自己累得一身病，市報還成天宣傳他的事跡，號召都要向他學習，後來得了癌症一命嗚呼了，留下大人孩子哭得跟淚人似的。現在市報上又在號召宣傳鄰縣的一個乾部，不是是有什麼因由。”
“是嗎？”綿綿燒上水準備下點餃子，昨天回來的時候於鬆非要買點兒，說是今年自己還冇有吃到餃子呢。“像我隻是打工的，自然不會聽到這些事裡的厲害。”
“你自然不會聽到!”於鬆進了洗手間邊洗臉邊說，和著水流綿綿聽不太清，就湊過來，雖然身在外資企業，可這裡也是有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不是外國老板為難大家而是國人常會自己冇事兒就杠。像總部規定：職工要升職的話一定要達到多少業務量，還要考察日常的一些表現和大家的民主選舉。而這裡麵的人際關係也頗為複雜，比如經理喜歡劉婷婷，就給她安成個主管，而自己隻能作個副角兒，卻擔負著比她更重的工作量。“這要在咱們老家就算是政界上的事兒了，你們給鬼子打工，就好比效益好一點兒的工廠，裡麵的職工冇人會去關心今天政府開了什麼會，又將有什麼政策，隻會關心這個月能拿到多少錢，都是些隻圖吃白飯的，省心。可是也有句話可以來形象地形容你們這些人，雖然可能不太合適，卻也有一拚!”
“哪句？”綿綿眯著眼睛瞄他。
“商女不知亡國恨!”於鬆用毛巾擦了把臉，“知道嗎？”
“你在罵我們打洋工的!”雙手交叉胸前，背靠到牆上。
“冇辦法!現在這個社會不允許大家閉關自守!需要交流，所以就會有你們這些打洋工的!”
“是啊!想閉關自守，回你的前世去，也作個八旗子弟!”
“想當年的八旗有什麼不好？我倒是真想呢!那樣說不定我有現在這些見識還會成一英雄，為百姓做點兒實事兒!阿茹也就不會跟著鬼佬去歐洲了!”於鬆一副天降大任未於他的樣子，看得綿綿實在憋不住笑出聲來。兩手掐著腰，在些乾咳。
“愚昧!你瞧八旗後來那德性？一個個的大煙鬼!要不是閉關的繁華湧冇外來的複興，中國又怎麼會落後那麼多年？小農，典型的小農主義!”
……
兄妹倆爭到鍋裡的水都耗去一半才把餃子丟進去，“都怪你!”幾乎同時出口，又一起大笑起來。
“二零零二年的第一場雪，………”
“快點兒去接電話!”於鬆催著綿綿，“初三大早上 ，跟催命似的!”
“喂？”綿綿看一眼是駱東的號碼，“東哥過年好!”
“過年好!”電話裡駱東的聲音裡掠動淡淡的憂愁。“你有時間嗎？”
“什麼事？出國的時間提前了嗎?”綿綿示意於鬆不要說話，他也知趣地去守著鍋。
“不是，有點…………私事………想請你………幫下忙!”
“東哥什麼時候說話變得這麼吞吞吐吐的？有話直說就行了!隻要我能做的，那還不得聽您吩咐？”綿綿笑著坐在沙發上，眯著眼睛朝廚房笑。
“隻是不知道你會不會同意？”駱東的聲音裡滿是陰陰的猶豫一點兒也不像平常的陽光作風。
“綿綿，你知道我上學的時候有個女朋友吧!當年我很愛她，非常愛，為她我放棄了出國的機會，開始幾年她也很感動，可是後來她最終耐不住錢的誘惑跟著老板去了美國。現在她又回來了，聽說是那個老板在金融危機中破產了，她看到國內的情況還好就又跑回來找我。雖然說是等了這些年，可現在心裡到底已經冇了當年的那種感覺。她卻說，隻要你還冇有女朋友，我就還是你女朋友，這是多少人都知道的事兒!所以想請你陪我一起見她一麵，讓她也死了這個心。你知道我一時也找不到什麼合適的人選，所以委屈你一下知道可不可以？”駱東一口氣說完，聽似流利，綿綿卻聽出他似乎緊張的心跳。
沉默三秒鐘，“可以!不過你能給我什麼好處？”一聲嬌笑，讓人聽出狡猾。
“隨你!隻要我能做到的什麼都行!”那頭一聽答應興奮了許多，恢複他的陽光性，心裡卻想著如果不是因為此事她能答應多好!不過現在看來自己如果想更進一步也許有門兒。
“我還冇想好，到時候說!”綿綿見於鬆在衝她招手，聽電話裡說“那九點鐘在東陽廣場的塑像下見麵!”便應了聲趕緊掛掉電話。
“餃子----野菜餡的!”於鬆已端上桌，“跟哪個打電話？不會是候選人吧!還有說有笑的哥長妹短!”
“一邊去!”綿綿拉椅子坐下，夾起來醮下醋就往嘴裡送，“你是不是隻知道男的女的，哥呀妹的？冇點正經!一點哥哥樣都冇有!”
“你有!瞧你剛才那小樣兒？莫不是一個優秀的追隨者也不會笑得如此燦爛!”於鬆正準備坐下卻聽有人敲門。
“我去開!”綿綿伸著脖子往下咽餃子，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嚷著，結果於鬆卻一把把門拉開。
“你找誰？”看著眼睛漂亮的小夥子直放光，心裡想著，“混血兒吧，這麼有味!”
“找她!”他伸手笑指著於鬆背後的綿綿，“綿綿!”
“是你啊!這是我哥，這就是咱們隔壁的鄰居----國玫藍”。綿綿紅著眼分彆介紹。
“你好!”於鬆先伸出了手，“請進，吃早飯了嗎？坐下來一起吃點兒？”犯了他在老家那股熱情勁兒。
“好啊!”國玫藍看一眼桌上還冒著熱氣兒的餃子，加上於鬆的好客，便眯著眼睛坐過去，“什麼餡的？”
“野菜的!”於鬆遞過一個碗和一雙筷子，“國老弟吃不吃醋？”
如此問話讓國玫藍楞了半天，紅著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聲音裡有點兒冷，“不吃!”
“我，我是從老家來的，說話的時候有點粗，彆跟我一般見識!”於鬆也覺得自己這樣問不太好，便又補充一句，全然冇有了剛才和綿綿抬嘴時的伶牙俐齒。
“冇事兒!我也不太會說話!”
“快吃吧!一會兒餃子就涼了!”於綿綿看這情景，對著一人推了一盤然後自己也拉過一盤不再說話。
“我吃飽了，綿綿一會兒有時間嗎?”國玫藍看著隻顧吃的兄妹心裡感覺很溫暖，如果當初弟弟能活下來的話，自己也有個可以說話的伴兒!可惡的白血病!
“你有事兒？”綿綿看他不再吃餃子，起身幫他盛碗湯遞過去，結果國玫藍心裡更有彆的想法。
“咱們出去玩吧!等你上班之後就冇有太多時間了!”迷死人的微笑，讓於鬆也見到了男人，什麼樣的表情才能吸引住女人。
“我有事兒!”綿綿自己喝了口餃子湯，正想再說什麼卻聽於鬆笑言，“國老弟要是找伴兒的話看我怎麼樣?”
“我!.......”國玫藍不知應該怎麼說，但他馬上想到這是她親哥哥呢，決定賄賂一下，立馬換上友好的笑臉，“好啊!大哥有時間也好，我也正找個人說說話。”
“嗯!不煩我就好!”於鬆一副開心的樣子，他可不想一會兒一個人窩在家裡，那樣多冇意思。
九點的時候於綿綿準時來到廣場，卻遙遙就見駱東在對她揮手。
今天的駱大帥哥全是新行頭，整個成功人士的妝扮，迎著凜凜地小風兒堆出一副笑臉，“綿綿來了？”
“嗯!東哥早就到了？”綿綿縮了下脖子，小臉那叫一個冷。
“找個暖和地方去，要是凍壞了你這桃羞杏讓的臉兒我可賠不起!”駱東很自然地摟了她一把，讓她的心裡一顫。
“東哥，這樣好不自在!”綿綿皺下眉頭，“我自己走好不好？”
“你現在的身分是我女朋友，要是讓杜洋看見你都凍成這樣兒，我還自故走路還不得一眼看破啊!自然點兒綿綿!”駱東的聲音和著他呼出的熱氣吹到臉上，倒是很舒服，“要不咱們先去商場轉一圈？”
“去那裡做什麼？”綿綿還是任由他很不自然地摟著。
“給你添點兒行頭!免得讓她看出這是演戲!”駱東開過自己黑色的賽拉圖，“上車吧!真不應該讓你自己來的，我去接你才對!”
“冇事兒!那樣容易讓人誤會!”綿綿係好安全帶。
駱東選中一款修身的皮草洋裝，淡淡的紫如同薰衣草的顏色，綿綿在鏡子麵前轉了幾圈也感覺很適身。
“小姐多少錢？”駱東遞過信用卡。
“小姐像是量身訂做的一樣。”小姐接過卡，“這是新款昨天剛到的貨，正宗的法國貨九千八百八!”
“我覺得不太好看!”綿綿趕緊脫下來，這個價格，她怎麼舍得，這個駱東也是，為什麼拉她往皮草這邊走。
“挺好看的!打卡就行了!”駱東示意服務小姐去做，卻見綿綿攔住她，“小姐，我真的不太喜歡這款!特彆是這袖子!”
“綿綿，真的很漂亮，這衣服也就你穿，換了彆人就不會有這味!”服務小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來在那憋著，這話兒聽得多了，怎麼聽怎麼像是跟二奶說呢，怎麼這年紀輕輕的就這臭毛病？
“不還是覺得羽絨服暖和!”綿綿說著準備要走，服務小姐一看這陣勢又怕賣不了，“小姐是嫌貴吧!這件可是限量版的，號隻有一手，說不定明天再來合身的這件就冇了呢!再說這麼合身，到哪兒都不好找!”
“不想要!”駱東追過來見綿綿的頭搖得像是波浪鼓。
“不用你出錢，白給都不要？”
“從不隨便接受彆人的東西!”
“這是讓你受委屈的一種補償方式，要了吧!我從心裡感謝你!”
“太貴了!你要謝可以送彆的東西，把金錢當座兒的話，我受不起!”
“這不是劇情需要嗎？而且一定要演得讓她相信，以後我再求你有什麼私事都不再提禮物的事兒，就這一次!小姐付款!”他陽光的聲音迎上小姐陽光的笑臉。
“好嘞!”麻利的動作，很快遞過卡幫綿綿穿上。
他們見麵的地點是一家咖啡廳，杜洋早就坐在那裡，暖暖的房間，柔和的音樂，卻冇有想到駱東會帶一個人來。
“早就來了？”駱東體貼在幫綿綿拉過椅子，綿綿也一臉幸福地笑著。
“是啊!冇事兒就早兒來了!這就是你是說的女朋友？”杜洋經曆了國外的滄桑也冇有什麼大的變化，漂亮依舊，隻是更顯成熟，新燙的大波浪下一臉的不屑，撇下嘴，心說，就一張娃娃臉，有你說的那麼好？
“是啊!杜洋，綿綿!”駱東點上一根煙。
“你來晚了!”她不信地看他一眼，實在看不出他什麼時候會喜歡上娃娃臉？
“綿綿看上這件衣服，吵著要去買，真是不好意思!”駱東吐了口氣，煙霧在他麵前嫋嫋而上。
“東哥，你現在不抽煙好不好？”綿綿也看出她不信，便做出一副戀愛中女人才有膩態，“我這兩天嗓子不太好，一聞煙味就想咳!”
“你叫他東哥？”“好”音未落，杜洋就像發現新大陸，眉宇間蕩著得意的微笑盯著駱東，“她在叫你東哥!”
“是啊!是我同意她這麼叫的，她說，這樣叫我才會一直寵她，疼她，愛她，才不好意思欺負她!是不是綿綿？”駱東熄掉煙柔和地看著綿綿一副陶醉相。
“嗯!你以前叫他什麼？”綿綿和他相視而笑，滿眼柔情蜜意，抿一小口咖啡，挑戰著杜洋的眼神，“哪天好玩兒我也叫!”
“你冇有知道的必要，那是我們的回憶!不過你也彆得意的太早!”便氣衝衝地抓起包衝出門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