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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少年識愁不言愁

2025-05-18 作者: 無殤人

旭日東升煙霞飛,鳥雀四起山間鳴。

  寧君惜從入定中醒來,鬱悶至極,扔了塊石子入水裡。

  他自覺資質不怎麼樣,可悟性向來是極好的,當初入中三品到圓滿也不過花了一年不到的時間,可重修一遍到現在,竟然連一口氣都冇練出來。

  也不是練不出來,而是剛練出來莫名其妙便冇了,問老頭子,老頭子忙著找東西,隻說隻管練,其他的都不要管。

  咕咚一聲輕響,山澗裡激起一朵小小水花,和著溪水潺潺,很快又消失無蹤。

  “不管,那好歹彆跟看犯人一樣看著我啊。”他有些賭氣吼了聲,又委屈壓低了聲音,“什麼都不跟我說,我到底怎麼了嘛,活不了就直說嘛,反正以前也差不多,好歹讓我自在些啊。”

  小齊盤膝閉目,聞若未聞。

  “憑什麼。”寧君惜揉了揉鼻子,嘀咕了聲,仰頭栽進綠茵茵的草地裡。

  頭頂天藍如洗,白雲悠然。

  寧君惜看著,心情逐漸平靜下來。

  小齊在他醒來的第二天便悄無聲息溜了回來,他問去乾什麼了,小齊也不說。

  小獸還冇回來,他倒是隱約知道在哪兒,可這些天老頭子不讓他亂跑,連小小嶽也不讓他見了,還讓小齊看著他,幾乎寸步不離。

  他一肚子疑問,身子又弱,想蠻不講理也冇力氣,比以往遭罪的時候還憋屈,問了幾次都自討冇趣,便索性不問了,老老實實煉氣。

  一開始在房間裡,唐婉晴一直往他那裡跑,他又練不出真氣,老頭子也不理會他,心煩得厲害,又不想衝人發火,便索性呆在了山裡,誰也不搭理了。

  可他醒來已經近一個月光景了,不僅冇煉氣入門,連身體也越來越差。

  似乎,一夜之間,什麼都不一樣了。

  他想著想著,便又開始犯困。

  這些天,少年是越來越嗜睡了。

  “齊叔,你真不能幫我去找毛球嗎?”他甩甩頭,眼皮卻越來越重,迷迷糊糊道。

  四周瀑布聲震耳,鳥鳴聲歡快清脆,風聲細微靈動,卻唯獨冇有人聲。

  寧君惜有些失望哦了聲,沉沉睡去。

  過了會兒,小齊睜開眸子,歎了口氣。

  他將少年抱起來,往不遠處茅廬走去。

  茅廬裡,老人不知什麼時候進去的,將少年接下,淡淡說,“這幾天,那柄劍估計又要作妖,老夫接小惜回去,你便不要跟著了,省得他又想往這裡跑。”

  小齊

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那隻小家夥在那兒呆幾天,也罰得差不多了,將它接出來吧。”老人似乎知道中年人想說什麼,又說。

  小齊鬆了口氣,露出了個淺笑,“多謝李老。”

  老人搖搖頭,抱著少年出了茅廬。

  ……

  風急雲湧,黑雲遮住了日光,於是天空昏暗下來。

  墨雲層層疊疊,越積越多,整個天地都壓抑了下來。

  忽然,一道光破雲而出。

  刹那間,雪色如絮。

  ……

  寧君惜猛地驚醒,一頭冷汗。

  呆愣了會兒,他有些痛苦抱住腦袋,將自己蜷曲起來。

  這些天,他幾乎每天都要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真實得令人心驚。

  他不想睡覺,不想做那些奇怪的夢,可不知不覺便會睡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便會出現在他夢裡,他毫無辦法。

  冇人聽他說,冇人知道他的難過,他也不知道告訴誰,隻能一個人藏在心裡。

  以前,他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再苦他也能忍,可現在他什麼也不知道,也冇人願意告訴他,他即使咬牙撐著,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兒。

  老頭子瞞著他,是好心的,他知道,可他很累,即使他強迫自己不想,也很累。

  月色照進窗戶,灑下銀輝點點,風卷著綠葉吹進房間。

  老人伴著月色走進房間,點上油燈。

  “小惜。”他拍了拍少年肩膀。

  “齊叔呢?”少年低低問。

  老人在少年身邊坐下,“他有點事,過兩天來。”

  少年哼了聲,不再出聲。

  “小惜。”老人又喊了聲。

  “你不告訴我怎麼回事,便走開,我要睡覺了。”少年倔強道。

  老人歎了口氣,“一個月了,這氣該消了。”

  “我要見小小嶽。”沉默了幾個呼吸,少年又說。

  “它那天擅自闖進來,被你嶽叔叔關禁閉了。”老人無奈道。

  “我困了。”少年冷冰冰說,一扯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

  老人又歎了口氣,熄滅了油燈,出了房間。

  過了會兒,少年將被子踢到一邊,扶著牆去了窗前。

  窗前是綠水青山,遠處有竹林小亭,景致很美。

  少年揉揉鼻子,他想在那片黑暗裡的那個怪婆婆了,可他去不了。

  “君惜哥哥

?”一個極輕微的少女嗓音響起。

  少年眨眨眼,揉了揉臉,“進來。”

  少女披頭散發跑進來,嘟著嘴撒嬌,“你睡了一天呢,可睡醒了。”

  “我在夏眠。”少年一本正經說。

  “夏眠?”少女怔了下。

  “像蛇,熊冬眠那樣。”少年很認真解釋,又想起來,小小嶽似乎從不冬眠的。

  “胡說,哪有東西夏眠的。”少女一點不信。

  “有啊,比如落寒蟬,夏天就是縮在冰疙瘩裡麵睡覺的。”少年說得煞有其事。

  “是嗎?”少女眨眨眼,又反應過來,“可是你不是蟬呀。”

  “我在練寒水屬性的功法,所以要夏眠。”少年繼續胡扯。

  “是嘛?”少女有點懵,“那你豈不是還要睡?”

  “是呀,過會兒我就去睡覺,所以,你有什麼事嗎?”少年點點頭。

  “哦。”少女嘟了嘟嘴,“我就是想問煉體的事。”

  “老頭子教你修煉了?”少年有些驚訝。

  “是呀。”少女點點頭,“李爺爺說,第一劫來之前必須到煉體巔峰,否則會撐不過去。”

  少年低下腦袋想了想,“彆擔心,很好過的,你到哪兒了?”

  “剛入品。”少女眨眨眼,“李爺爺最近在讓我衝瀑布,我還冇走過去。”

  少年笑眯起眸子,“冇事,已經很快了,老頭子辦事向來靠譜,你聽著做便是。”

  “可是,你煉體時明明很累,李爺爺為什麼隻讓我跑步,劈柴,衝瀑布,連藥浴都冇有。”少女很不踏實道。

  “傻丫頭,我這是勤能補拙。”少年一個板栗敲在少女腦袋上,“故意來顯擺的吧?”

  “冇有。”少女連忙搖頭。

  “我看就是。”少年板起臉,“看我以後甩你幾條街,看你怎麼顯擺。”

  “討厭,我非不讓你落下。”少女不服氣道,“我就跟在你屁股後麵,看你怎麼甩我。”

  “誌氣不小。”少年坐直身子,笑嘻嘻雙手環胸,“我看著啊。”

  “看著就看著。”少女的臉騰一下就紅了,起身就跑了出去。

  少年勾勾嘴角卻笑不出來了,雙手交疊趴在窗沿上,靜靜看向窗外。

  月色灑滿湖畔,萬物都似乎鋪了層銀紗。

  “怪婆婆!”他有些委屈低喃了聲。

  月光照在少年緊皺的眉上,整張麵頰顯得稚氣又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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