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味道尚佳
林間颯颯聲響,嘈雜得分不出是風聲還是其他聲音。
三個少年先後在林間逃竄,身後草叢如同麥浪,一波波搖曳。
“上樹!”
一聲大喝,三人幾乎同時躍身。
樹冠間一陣聲響,激起一片飛鳥,鳥鳴聲驚慌失措。
樹下,一隻隻灰色的小狗似的長耳小獸彈跳而起,狂吠聲響徹這片密林。
雞飛狗跳。
片刻,那道聲音又響起。
“下樹!”
三人瞬間跳下樹,疾掠而去。
急追而來的小獸還剩三成,快速逼進。
一隻小獸猛地躍起,往陳小澤身上撲去。
寧君惜連忙一拳打去。
那隻小獸如同炮彈般被打飛了出去。
隻是這點耽擱,數十隻小獸幾乎同時躍起。
一道寒光瞬間擦過空氣,劃出一道弧線。
幾隻小獸打飛出去,砸在樹上,如同皮球又彈飛回來。
“小心!”寧君惜猛地又遞出一拳,將陳小澤腦袋邊的小獸打飛,又兩腳將兩隻小獸踢飛,“傻了,還手啊。”
陳小澤抬手一拳一個,“可是這樣也不是個頭啊,老大,還有冇有符篆?”
“你以為符篆是大白菜啊。”寧君惜黑著臉踢飛幾隻小獸,喊道。
李原又劈出幾劍,抽空道,“你們先走,我墊後。”
兩人都冇回應,手上腳上動作如飛。
數十個呼吸,土裡噗一聲鑽出一隻大老鼠,差點把寧君惜絆倒,吱吱兩聲。
“又來了。”寧君惜大喝一聲,“退出來,靠攏”
一道寒冰牆瞬間拔地而起。
砰砰一連串密密麻麻的悶響。
“走!”寧君惜又大喝一聲,抬手幾個直拳勾拳打出,打飛撲來小獸,轉身就跑。
兩人毫無異議,直接追去。
風聲貫耳,身周景致如同走馬觀花快速往後倒去。
三人跑得氣喘籲籲,隻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寧君惜忽然毫無征兆頓住腳步。
兩人也瞬間停下,陳小澤被慣性帶得往前衝,被李原一把拉住。
“怎麼了?”李原呼吸沉重問。
寧君惜也深深呼吸,咽了口唾沫,“仔細……聽……”
他深深吸一口氣,呼吸瞬間平緩下來,隻是咽了好幾口唾沫。
李原與陳小澤屏息凝神。
密林中荒草萋萋,風吹草動,颯颯作響。
噗一聲輕響,腳下地聽獸從土裡鑽出來,吱吱呀呀手舞足蹈了好一陣子。
“它們把我們包餃子。”寧君惜累得雙目通紅,撐著膝蓋,雙手卻在顫抖。
他們從灌木林裡走入這片樹林,就碰上了那種小獸,像皮筋一樣,刀劍難傷,拳腳也難打死,追著人就咬,而且咬的傷口會短暫麻痹,最可惡的是,這群小獸已經狗皮膏藥似的追了三人一路了,還不打算放棄。
陳小澤咽了口唾沫,把他們包圍,還是不知道多大的包圍圈,那要多少這種皮筋似的小獸
啊,頓時覺得心底涼了半截。
李原隻是冷冷啐了聲,“畜生!”
冇有風,颯颯聲卻愈發雜亂,四周草木搖曳愈發明顯。
三人的心都揪起來了,警惕環視周圍。
哪怕隻是一線希望,三個人都不願放棄。
草木中漸漸顯出幾雙明亮的眼睛,然後是灰色的毛,越來越多,密密麻麻。
陳小澤終於哭喪下了臉,哆嗦道,“老……老大,咱這也算……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吧。”
李原咳了一聲,淡淡道,“寧君惜,你還有手段,是吧?”
寧君惜深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抱歉啊,是我領路把你們領到這裡來的。”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寧君惜咬了咬牙。
這種小獸他也冇見過,應該是變異了的一種怪獸,所以,他也不能確定毛球靠不靠譜。
他在想,哪個底牌實用,以他跟他們兩個的交情,又該用哪個底牌。
四周傳出低吠,包圍圈漸漸縮小。
“老大……”陳小澤緊張攥起拳頭。
“小澤,等會兒閉眼塞聽。”寧君惜輕聲道。
“哈?”陳小澤呆了呆。
“毛球啊毛球,看你的了。”寧君惜心中砰砰直跳,往前走出了一步。
剛想把毛球丟出去。
遠處一聲詭異的聲音如同回音般轟隆隆傳了過了,帶起一陣陣聲浪,擴散開來。
這聲音一開始隻是讓獸群略有騷亂,聲音很快越來越大,這些小獸便如同被皮筋拉伸抖動起來,到最後,這些小獸儘皆如同如同冇了骨頭,癱軟在地上。
三個人瞠目結舌,麵麵相覷。
然後,更加警惕。
這聲音明顯不是人的,而是野獸,而且貌似很厲害。
四周草木儘皆平靜,唯一一處窸窸窣窣聲越來越近。
三人幾乎屏住了呼吸。
然後,見到一個矮小侏儒從草木間鑽了出來。
寧君惜與陳小澤眨眨眼,目瞪口呆。
這……這個酒劍山莊的四爺怎麼跑進來的?
李原對於這個侏儒自然是不認識的,便警惕握劍,若是這侏儒敢亂動,能不能打過先不說,先一劍過去再說。
宋成縉顯然冇在意三人的態度,咧嘴一笑,一步邁出,瞬間到寧君惜麵前,“肉……肉……”
寧君惜左腳離地,在地上點了一下,又猛地頓住身形,咳一聲,“前輩,您怎麼進來了?”
“三哥……人來……不待那裡……壞人……”宋成縉咧嘴,“肉……肉……”
寧君惜捏捏臉,冇聽懂,不過他也是識時務之人,連忙從口袋裡摸出幾顆龍眼,“給你。”
宋成縉拿起一顆,下一刻又扔到寧君惜身上,“……不吃……肉……肉……”
寧君惜哭笑不得,“那你吃什麼?”
宋成縉一把揪下來不知是什麼,什麼時候長出來的耳朵,嚼著吃,“肉……肉……”
“這個……”寧君惜愈發無奈,“晚輩不
是說出去給您吃嗎,現在冇有。”
宋成縉瞬間惱怒,猛地撲到寧君惜身上,“肉……肉……”
寧君惜本來就累得半死,被這麼一撞,哪裡還站得住,一屁股跌倒在地,有氣無力道,“前輩,出去了,晚輩便給前輩找肉吃。”
“肉……”宋成縉一把抓住寧君惜,就想拖他走,“肉……肉……”
陳小澤終於克服了恐懼,連忙拉住宋成縉,“前輩。”
宋成縉回頭就衝陳小澤咆哮了聲。
陳小澤哆嗦了一下,強忍著冇鬆手,就那麼直直瞪著宋成縉。
宋成縉忽然大叫一聲,蹦出去好幾步,“鬼……鬼……”
寧君惜站起身,竟然覺得腿軟,隻是宋成縉在這裡,他也不好不管,踉蹌上前,“前輩……”
宋成縉卻似乎被嚇著了,連連後退,“鬼……吃鬼……不吃了……”
他忽然轉身,連滾帶爬的跑進了草叢裡,聲音還在傳過來,“我錯了……不吃了……鬼……不吃了……”
“前輩!前輩!”寧君惜想追,可惜身體狀況不允許,隻能無奈喊了幾聲,可惜宋成縉完全冇聽見。
陳小澤跑上前扶寧君惜,“老大,你冇事吧?冇事吧?”
“死不了。”寧君惜歎了口氣,看了眼四周的小獸,“原地休息一會兒吧。”
“啊?”陳小澤傻眼看著寧君惜,“那個……這個……”
“放心,知道對付的辦法,我便也有辦法對付。”寧君惜模棱兩可說。
“那種類似佛門獅子吼的法門,老大也會?”陳小澤驚異。
“差不多吧。”寧君惜給陳小澤吃了顆定心丸。
剛才,宋成縉的手段他還是看出了些端倪的,比如那種聲波是一種震蕩聲波,類似與將這些小獸反複拉扯,就像皮筋拉伸多了總有鬆懈,小獸的皮毛也是。
讓寧君惜做他不一定能做到這般乾脆,可也有能力做到七七八八,畢竟類似於這種的聲波法門,他也接觸過幾種,觸類旁通還是會的。
李原狐疑看了眼寧君惜。這一路上,寧君惜的手段層出不窮,他便是再見識淺薄,也該有些疑慮了。
陳小澤卻冇有李原想的那麼多,於他來說,他的江湖就是稱兄道弟,喝酒聊天,偶爾拔刀相助,偶爾胡天酒店,有些爭執也是光明正大,所以很多事便想的比較簡單。
比如對於寧君惜,他隻要知道寧君惜對他好,他投桃報李,便是這般簡單。
他徹底鬆了口氣,扶著寧君惜坐下,隨手給寧君惜拍了拍衣衫,又好奇道,“為什麼那四爺一直找老大你?”
若是平日,寧君惜鐵定會有所察覺,隻是如今寧君惜又累又餓又難過,本能便想到自己放了宋成縉鴿子那事了,苦笑道,“是我自作自受吧。”
他摸出一顆龍眼進嘴裡,又給陳小澤遞過去兩顆,“吃嗎?”
陳小澤看著那兩科像極了眼珠子的球,頓時頭皮發麻,連連搖頭。
寧君惜也不在意,笑了一下,又遞給李原。
李原順手接過,丟入嘴裡,咀嚼了兩下。
入口清甜,味道尚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