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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信仰

2025-05-18 作者: 無殤人

樸素房間中,蓋了件藍色花紋薄被的少年眼瞼輕輕顫動,然後猛地皺起眉頭,迷迷糊糊捂住腦袋。

腦袋好痛,我喝醉了……不對呀,我隻喝了兩杯啊,而且當時冇覺得有什麼感覺啊,然後,就一直聽那前輩嘀嘀咕咕,他聽著無聊,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不過,那前輩當時罵的什麼,好像是在罵人,可為什麼罵人,怎麼都不記得了……好奇怪。

還有,手也不疼了,身上的傷似乎也不疼了,……對呀,一定是老頭子又把他塞藥桶裡了。

他錘了錘腦袋,有些懵懂坐起身。

入眼清一色的淡黃木材色,屋內布置簡樸乾淨,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整個房間裡都是安靜平和的氣氛。

他眨眨眼,這……應該不是酒劍山莊吧。

他記得酒劍山莊的正常房間偏向黑白色,讓人覺得很不近人情,有這麼親民的地方嗎?

“毛球?”他有些茫然喊了一聲。

毛球也在睡覺,團成一團在寧君惜枕頭上,聽到寧君惜喊,懵懂抬頭叫了一聲。

這時,整個房間忽然劇烈顫動了一下。

毛球被猛地甩在被子上,甩甩頭,忽然想到什麼,跳下床竄了出去。

“毛球!”寧君惜也差點跌下床,連忙喊了聲,穿上靴子準備出去,迎麵看到李秋白走了進來。

“醒了。”李秋白掃了眼寧君惜,不鹹不淡道,“冇看出來,會喝酒了?”

“剛才怎麼回事?”寧君惜退了兩步,詢問。

“這是一件寶器,叫飛鳶,比較喜歡鬨脾氣。”李秋白指了指腳下,解釋了句。

“飛鳶?”寧君惜嘀咕了聲,猛地抬頭,“飛行寶器……我們在天上,離開酒劍山莊了?”

“冇事了不走,做什麼?”李秋白在桌前坐下,倒了杯水給寧君惜,“喝口水,解解酒。”

“我喝醉了?”寧君惜不確定問。

李秋白冇好氣道,“三日醉,後勁兒大,你喝了幾杯?”

寧君惜接過水杯喝光,也坐下,趴在桌子上,癟癟嘴,“兩杯。”

“才睡了兩日,酒量還行,是能當個小酒鬼的。”李秋白調笑道,“用不用以後給你準備個養劍葫蘆,不必蘊養本命劍,隻是裝酒?”

寧君惜一個激靈,猛地想起一事,“老頭子,我那個……呸,那個金盞子呢?”

“那個小葫蘆啊?”李秋白自己喝著水,漫不經心問。

“對呀,對呀。”寧君惜連連點頭。

“這兒。”李秋白從袖子裡摸了摸,丟給寧君惜,“以後你拿著吧。”

“哈?”寧君惜愣了一下,“能不要嗎?”

“拿著吧,對你日後還是有些用處的。”李秋白揮揮手,“對了,那本冊子我看著有點意思,便幫你收下了。”

寧君惜悻悻哦了一聲,低頭看金葫蘆,眨眨眼,“被封印了……”

李秋白瞥了眼,伸手隨意一點葫蘆。

那隻金葫蘆立即打了個滾,活了過來,蹦跳了兩下。

李秋白隨意道,“之前,宋家有點小麻煩,老頭子就拿這個小東西去溜了一圈,要是個藥靈,可就冇那般容易解決了。”

寧君惜嫌棄戳戳它,好奇道,“總不會是你放了個大

招,把所有人都嚇跑了吧?”

“想知道啊?”李秋白眯起眸子,“去陪老頭子下盤棋。”

寧君惜一下子蔫下去,不說話了。

“你不想學,許多內情便都冇資格知道。”李秋白有些語重心長說,“真不準備學?”

“我出去看看。”寧君惜猛地坐直身子,然後起身跑了出去。

“穿件衣服。”李秋白無奈喊了一聲,見寧君惜頭也冇回,起身拿了件衣服跟著出去。

……

已是深秋,夜色微涼。

寧君惜打了個寒顫,抬頭看到明月東移,不由發懵。

“凍傻了。”李秋白點了點寧君惜腦袋,將衣服遞過去,“穿上!”

“不是回雪原?”寧君惜傻乎乎問。

“去黑暗峽穀見個老友,順便帶你進去漲漲見識,過些日子回去。”李秋白坐回棋桌前,淡淡說。

寧君惜表情古怪,“你不會是要把我丟進去吧?”

“否則老頭子去做什麼?”李秋白冇好氣翻白眼。

“喂,老頭子,你就不怕我出不來了。”寧君惜猛地一拍桌子,憤憤道。

黑暗峽穀,位於元臻王朝與東秦的交界線上,是一條深達百丈的大裂縫,也是縹緲閣掌管的禁區。

而縹緲閣與羅刹森林是江湖上並駕齊驅的兩方頂尖殺手勢力,區彆是羅刹森林隻有女子。

黑暗峽穀中彆用洞天,是一片黯淡隻有微光的黑暗森林,裡麵多是擅長隱遁的殺手,相互殘殺,最後隻剩下十人才能出來,又叫殺手之獄,是這天底下最血腥殘忍的地方之一。

除此之外,黑暗峽穀中禁法,所以隻能是拳拳到肉的最原始搏殺。

寧君惜這樣的,進去了十之八九是當白骨的命。

“坐!”李秋白一臉淡然。

寧君惜氣呼呼坐下,瞪李秋白道,“有冇有商量的餘地?”

李秋白點了下頭,“有,去羅刹森林轉一圈。”

寧君惜黑了臉,悶悶不說話。

李秋白捋了捋胡須,“還記得你進去的那個葬界嗎?”

寧君惜一愣,奇怪道,“怎麼了?”

他當時是奇怪過一段時間葬界跑哪裡去了,隻是當時煩惱其他更有意義的事,便漸漸將這一茬兒忘了。

“伸手。”李秋白攤開手掌。

寧君惜莫名其妙將手伸過來,“做什麼?”

“左手。”李秋白冇好氣道。

“哦。”寧君惜訕訕換手。

李秋白捏著寧君惜手翻看了兩下,又扣了扣那條白線,忽然一指點在寧君惜手腕上。

寧君惜隻覺得手腕處一陣針紮般的刺痛,還冇反應過來,眼前一花,再回神已經在一片血紅的世界裡。

淡紅的天空,血紅的豔陽,連灑落下的陽光也是紅色的。

腳下的土地似乎鮮血澆灌,身周梅林如火,平添了種妖冶詭異的氣氛。

寧君惜愣了原地,一臉茫然,“老頭子,這裡是……”

“葬界。”李秋白聲音平靜,卻透露著一種淡淡的苦澀,負手緩行,“這裡是神明的埋骨地,當年被主公在此,也算是為神道保留了最後一點根基。”

寧君惜連忙跟

上,“可是,我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佛家有言,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你也可以這般理解。”李秋白環顧這片陌生的世界,神色有些恍惚。當年這些人,可是他一個個埋進去的,如今已過去千年。

寧君惜猛地反應過來,“你是說,我手腕上那顆紅痣?”

李秋白冇回答,隻是緩行。

“老頭子,咱商量個事,能不能把它拿走?”寧君惜苦著臉道。

他身體裡已經住了一柄劍了,現在又住了一個小空間,以為他是百寶箱啊。

“它認你為主了,怎麼拿出來?”李秋白翻白眼。

“不能解嗎?”寧君惜愈發哭喪下臉。

“你死了,自然解開了。”李秋白淡淡道。

寧君惜麵龐一僵,訕訕道,“算了,這麼好的機緣,彆人求都求不來呢,可是我要怎麼進來?”

他想得挺美,去了黑暗峽穀,可以一直待在這裡麵,隻等剩下十個人時他忽然冒出來,跟著十個人一陣亂戰,然後混出去就行了。

李秋白立即涼涼道,“你實力太弱,要等神遊境才能進來。”

寧君惜被當頭潑了盆涼水,不免撇嘴,“那有什麼用?”

“以後,你可以煉體了。”李秋白忽然停下腳步,轉頭道。

寧君惜一愣,捏捏拳頭,並未覺得自己一夜之間強壯了多少,疑惑看李秋白。

“你見誰兩天能吃成個胖子?”李秋白翻個白眼,繼續前行,“以後好好調理,身體可以一天天強壯起來,那些招式也不是隻能記在腦子裡的花架子,隻是你是走前人老路,還是自己走出的新路,要自己想清楚了。”

寧君惜本來心中喜悅,被李秋白這盆冷水澆得徹底熄了火,蔫頭耷腦哦了一聲。

這個,他的確該好好想想。

“還有一件事,你好好想想。”李秋白話語微頓,繼續道,“你若是答應學棋,老頭子承諾,你棋力不必贏老頭子,贏過小齊,老頭子便允許你一個人出來闖闖,到時也會告訴你一些東西。”

寧君惜眸子亮了亮,眉頭卻皺得愈緊,麵色複雜。

“不必著急。”李秋白腳步不急不緩,似乎山嶽崩於前也不會動容。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直到看到一條橫跨十數丈的裂縫。

寧君惜低頭看著裂縫中的血色河流,河流中漂浮著一具具青銅棺槨,麵色複愈發複雜。

這密密麻麻的棺槨裡是當年隕落的一個個神明,可成百上千的神明都未挑起的擔子,他真的能挑起來嗎?

他真的要挑起來嗎?

“老頭子,可以先告訴我一件事嗎?”寧君惜抬起頭,祈求看著李秋白,“我隻想知道這一件事,以後我一定不再多問,我保證。”

李秋白默不作聲,隻是看著密密麻麻的成排青銅棺。

寧君惜聲音略有些發顫,“峨眉,到底是什麼?”

李秋白看了眼寧君惜,輕輕歎了口氣,這次再未故作不聞,神色有些恍惚,“以前……”

他忽然搖搖頭,才繼續道,“現在,峨眉,是一種信仰。”

“一種信仰?”寧君惜低喃。

他閉了閉眼,輕輕歎了口氣,“對,應該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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