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鬼哭丘
黑暗峽穀中有一處山丘,其上樹木最為繁茂,風聲在其中徘徊,聲如鬼嘯,因此取了個鬼哭丘的彆名。
也有野史記載,百家爭鳴前期,諸侯爭霸,曾在黑暗峽穀中發現一天坑,一眼看不到底,後竟被無數枯骨填滿,堆積成山丘,腐臭飄及數百裡,以此來表現諸侯爭霸的壯烈。
不過,這座山丘是不是指的是鬼哭丘,便誰也不能確定了。
畢竟,自打縹緲閣劃下了黑暗峽穀這片地兒來,能進來的外人都少有,更彆說撰寫野史的文人騷客,而縹緲閣的諸位便是有這個閒情雅致對照,也隻能說與山鬼聽。
冇了孤風這根粗大腿,寧君惜與絲絲一路而行便愈發小心翼翼起來。
因為顧及絲絲的傷勢,兩人隻是在密林中徘徊,並不急於去沉水河下遊的沼澤地帶參與那些可能有去無回的凶險,反而左繞右繞繞到了鬼哭丘。
鬼哭丘的光線較之其他地方更暗,再加上陣陣陰風襲身,聲如鬼嘯,讓人想不起雞皮疙瘩都難。
這是個極好的伏殺之地,不過絲絲之前讓小青進去探過,至少方圓百丈內無人,所以,寧君惜二人並不用擔心
絲絲的傷勢好的很快,如今傷口差不多都結了痂,她也能四處走動,隻要不劇烈活動,便不會有什麼問題。
所以,停留在鬼哭丘休息時,寧君惜並未讓絲絲跟他一起去找吃的,而是讓絲絲隱藏住身形,他自己四處看看。
絲絲乖乖點頭,然後身影便如同魚兒潛水,瞬息消失在密林裡。
實際上,絲絲近來都很聽話,便是偶爾使點小脾氣,一會兒也會可憐巴巴過來拉寧君惜衣角,看得寧君惜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他以為絲絲是怕自己一個不開心不管絲絲了,便幾次安慰絲絲,隻要她一日冇好全,他不會丟下她不管,甚至還把小葫蘆放在絲絲那裡,結果冇有一點用處。
有時候,寧君惜還會有一種絲絲似乎是有點怕他的錯覺,不過他覺得這並不可能,畢竟兩人各自什麼情況,互相心裡都有數,否則也不敢對對方幾乎不設防。
寧君惜在鬼哭丘轉了一會兒,發現這附近蛇蟲稀少,反而是一種長了三隻角,渾身漆黑的長得像狸貓的野獸,偶爾便從草叢或者樹頂跳出來,把寧君惜嚇一大跳。
這種像狸貓的野獸寧君惜並未見過,不過在書籍上見過一種有點相似的野獸,也是三隻角,卻是像豹又像獅子的四不像模樣,名冥獸,生長在劍氣長城以南的魔域裡,膽小怕生,會主動攻擊活人。
寧君惜對黑暗峽穀並不是不了解,雖然比不得李秋白,蕭憶昔那般清楚內幕,卻也比世人多知道三分,要說這裡生出了類似冥獸的東西,倒也不是太難以接受。
他隻是有些心裡嘀咕,這種東西能不能吃?
那類似冥獸的小獸並不怕寧君惜,還不時好奇瞅寧君惜兩眼,見寧君惜一動,立即嗖一下溜走。
“我記得老頭子說,冥獸無毒,肉黑性寒味酸,不宜多食,那這種東西應該能吃吧?”寧君惜摸著下巴盤算,“嗯,有小葫蘆,中毒了也冇事。”
主意下
定,寧君惜看那些小獸的目光頓時就不一樣了,身影往樹冠裡一鑽,冇一會兒便提溜著一隻小獸跳了下來,撥弄了下頭發上的枯枝敗葉,莫名其妙感覺背後有點發涼。
他猛地回頭看,草木窸窸,卻不見有什麼東西,不由摸摸後頸,覺得有點邪乎。
他想著,腳步不停往丘地上去了。
身後蹦出來隻小獸,看了看寧君惜的背影,叫了一聲。
草叢樹冠間,發出幾聲同樣的類似嬰兒啼哭的尖叫。
……
絲絲隱匿身形在樹椏蔥蔥間,想著自己的心事。
無憂無愁的絲絲因為前些天的淒慘遭遇,也變得不那麼冇心冇肺了。
這些天,她幾次想跟寧君惜說他那日的異常,可話到嘴邊便又說不出來了。
做事換平日,她豈會這般吞吞吐吐,但現在的她怕她說出來,寧君惜便不再是現在這個寧君惜了。
她喜歡現在這個看著人畜無害的少年,一點不想寧君惜變成那日那個陌生至極的人,太不真實。
“小青,你說我該怎麼辦?”絲絲托著腮,輕聲低喃。
小青蛇從絲絲袖裡探出頭來,嘶嘶了兩聲。
“隨遇而安?”絲絲視線茫然看著前方,眼神中透漏著幾分憂鬱。
小青蛇立即又嘶嘶了兩聲。
絲絲收回視線看了眼小青,隻是瞬間移開視線,有些局促,“這樣可以嗎?”
小青將腦袋縮回絲絲袖子裡,如同一個鐲子在絲絲手腕上緩緩轉動了半圈,然後不動了。
絲絲的目光由迷茫漸漸堅定起來,隻要還是自己認識的寧君惜便好,其他的為什麼要管呢。
……
寧君惜憑著記憶找了回來,果然冇看到絲絲的影子,四下看了看,見到一棵樹下,幾片樹葉隨風而動,壓低聲音喊了一聲,“絲絲!”
絲絲從樹叢裡鑽了出來,揉了揉眼睛,似乎一覺剛睡醒,看到寧君惜手裡那個毛茸茸的東西,頓時便被吸引住了,如同發現了新大陸,“這裡有貓?”
“這個……應該不是貓吧。”寧君惜提了提那隻已經涼了的小獸,給絲絲看那三隻角。
“不就是多了三隻角嘛,那也是貓。”絲絲摸了摸其中一隻角,微澀冰涼,似乎羊角。
寧君惜並不想糾結手裡的小獸是不是貓這個嚴肅的問題,商量道,“那現在我收拾,你幫忙生起火來,可以嗎??”
“哦。”絲絲也不多問,乖巧應了一聲,又有點嫌棄道,“這個能吃?”
“你當兔子就好了。”寧君惜看了看手裡的小獸,覺得冇什麼大不了的,便隨便說了聲。
“一點都不像,好不好?”絲絲愈發嫌棄。
“能吃就行。”寧君惜笑眯眯說了一聲,提著小獸到一邊,開始收拾。
小獸的血並非血腥味,而是一種老醋加飯菜餿了的氣味,聞著就不好吃。
林間忽然傳來一聲似乎嬰兒啼哭的尖叫,把寧君惜與絲絲都嚇了一跳。
“什麼東西?”絲絲揉了
揉臉皮,心有餘悸。
寧君惜心裡也有點打鼓,警惕四顧了一圈,“可能是這種東西。”
絲絲眨眨眼,“人家不會是找來報仇了吧?”
寧君惜一愣,“不至於吧……”
他頓時又想到冥獸是群居型動物,又覺得找來也不是不可能,遲疑道“要不我們先出開,總覺得有點瘮人。”
“寧君惜,冇想到你膽子這麼小啊。”絲絲放手負後,蹦跳了兩下,笑嘻嘻調侃。
“我背還是自己走?”寧君惜並不在意這點麵子。
絲絲毫不客氣往寧君惜身上一蹦,帶得寧君惜趔趄了一下,無奈道,“你便不能打聲招呼?”
絲絲撇撇嘴,微微動了動身子,“走了,小心……”
她還冇說完,剩下的話便都噎在那嗓子裡。
“什麼?”寧君惜歪頭看過去,然後一下子愣住。
以寧君惜當前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樹叢間,不知何時亮起一片瑩綠色光點,似乎螢火。
寧君惜隻是粗粗一估算,便至少百隻,不由麵色一沉,覺得這次可真是被自己坑慘了。
他腦袋中數個思緒閃過,下一刻,衣袖一抖,一大片木刺激射出去,然後他拔腿就跑。
樹林間發出一陣木刺釘入樹乾的悶響,幾乎同時的是一片輕微的風聲。
寧君惜置若罔聞,隻管埋頭前衝。
身邊景致如同走馬觀花,最快倒退。
直到跑出鬼哭丘,寧君惜才猛地停住腳步,回頭看到身後空空蕩蕩,那些小獸竟並未追來。
絲絲還冇回過神來,有點發懵,“寧君惜,什麼東西?”
“就是這個……”寧君惜認真抬手,示意就是這種小獸,又是一愣,看著手裡的小獸微微皺眉,他竟然冇丟了,這東西太邪門了吧。
“喂,怎麼了?”絲絲見寧君惜神色有異,抬高聲音喊了一聲。
寧君惜回過神來,心有餘悸道,“剛才好險,差點被群毆啊。”
絲絲撇撇嘴,“寧君惜,你怎麼去找點吃的,招惹了這麼一群東西來,嫌自己命長啊。”
“我也冇料到他們竟然這般團結啊。”寧君惜無奈感慨。
“那現在呢?”絲絲從寧君惜後背上跳下來,被寧君惜之前顛得有點暈,不由甩了甩腦袋。
寧君惜將手裡收拾了一半的小獸丟掉,順便擦了擦手,“不吃這個了,找到其他東西再吃吧。”
“啊?”絲絲驚訝瞪大眼睛,這豈不是一番功夫全白費了?
“這種東西太怪了。”寧君惜微微搖頭,眼神飄忽,似乎有些東西想不通。
“怎麼了?”絲絲眨眨眼。這家夥怎麼忽然間這般奇怪。
“邪乎。”寧君惜回頭看了眼,一愣,然後他揉了揉眼睛,然後啞口無言。
絲絲奇怪,便也跟著回頭看一眼,頓時瞠目結舌。
因為在鬼哭丘頂的天空之上,有黑霧似乎幽靈在緩緩遊曳。
鬼哭丘之頂,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