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劍殤 > 第二百八十三章 迷茫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百八十三章 迷茫

2025-05-18 作者: 無殤人

神域中突兀卷起一陣風。

風起旋兒。

剩下不多的鬼火忽然四散。

可下一瞬,鬼火卻被那並不算大的風吹得倒飛回來,似乎被卷進漩渦的樹葉,旋轉越來越快,倏忽不見。

鬼火隻是幾個呼吸,儘數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鬼火消失得中心,有極度的黑在快速擴大。

下一瞬,一隻如煙似霧的黑色手掌自黑色漩渦中長出,往六個黑色火團方向抓了過去。

伴隨黑色手掌的是越來越濃鬱壓抑的黑暗。

黑色手掌的巨大,那般抓下,便如同一座五指山迎頭而來,覆手間六個火團儘數覆於手下。

但是,在黑色手掌將要抓起之際,一隻金色大手一把扣住了那隻黑色手掌。

龐大的古佛金身麵色肅穆,一拉一拍,那黑色手掌瞬間被打回了黑暗漩渦裡,金身古佛瞬息衝入了黑色漩渦裡。

唯一清醒的一禪法師此時盤膝,雙目微闔,麵色肅然。

在某一刻,他臉色凝重下來,然後,麵色逐漸蒼白,最後,猛地吐出口鮮血來。

在那口鮮血吐出時,那尊龐大金佛從黑色漩渦裡砸落出來,狠狠撞在白骨堆裡,如同被山嶽壓下,動彈不得。

“區區偽佛,不自量力。”略有些譏嘲的淡漠話語在這片神域中飄散,無跡可尋。

有個模糊的東西從黑暗漩渦中一步邁了出來。

那東西長了人形,似乎是個中等身材的男人,但它身形虛幻,身周散發著幽幽光芒,似乎星光點綴後的幽藍天空的顏色。

這絕對不是個人。

李禪背上似乎壓了千斤重擔,以至於背脊微彎,渾身難以動彈,頭抬得也很吃力,但他緊緊盯著那道有些透明的身影,半步不落。

“出來時間太長,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似乎無處不在的聲音再次響起,那道身影已經走到了六個火團前。

它伸手向其中一個火團,火團似乎對其十分親近,也主動開始靠近。

隻是,接著,那東西忽然張嘴一吸,直接將那個火團吸進了嘴裡。

剩下的火團似乎驚慌失措,立即四散,往遠處飄飛。

卻見那道身影深深吸一口氣。

李禪眼中,神域掀起一陣狂風,那些火團儘數倒卷了回去,被那都半透明的身影儘數吞入嘴裡。

然後,那道身影閉上眸子,似乎回味又像是緩和,身形顯得飄忽不定,似乎風吹即散,可卻開始漸漸凝實。

李禪眼睜睜看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人生有三魂七魄,人死三魂散,七魄不散,久混沌便可為靈。

魂無形,而靈有形。可麵前這個東西半實半虛,現在逐漸趨實,那這個東西是死的,還是活的?

這世間怎會有這樣的東西?

這又是個什麼東西?

在李禪震驚無言時,那道身影愈發清晰,似乎要變成一個真正的人,但它的眉眼卻漸漸模糊起來。

不過,它終究冇變得跟人一樣,整個身形就像一隻被女孩做出的第一個布娃娃,站在那裡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它睜開眸子,瞳孔是完全的綠色,妖冶又詭異,轉頭看向

李禪。

這一瞬,李禪生出一種汗毛直立的驚悚。

隻是,金佛被這裡的神力壓製,而他自己與金佛又休戚相關,整個身子也如同被山嶽鎮壓,低頭容易抬頭難,更彆說閃避或防守了。

“佛,何時也多管閒事了?”那東西一步便到了李禪麵前,聲音說不出的譏嘲戲謔。

“你是誰?”內心已經開始往下沉的禪師想著死則死矣,不答反問。

“前因後果,你們這些禿驢會不知道?”那東西譏笑起來,“不遜於神的佛,也會有問這般愚蠢問題的一天?嗬!”

“什麼?”李禪不解。

“看來是我高估了你。”那東西忽然不笑了,聲音便冷漠森寒起來,“現在是什麼朝代了?嬴王朝還在嗎?峨眉還存世嗎?神道可是再次崩塌了?丘伯仲可是作土了?”

它似乎並不介意同李禪多聊兩句,或許是認為李禪已無還手之力,也或者是經曆了太長時間的孤身一人,隻是單純的想說幾句話。

“嬴王朝幾百年前便已經覆滅,峨眉神道都已不存……”李禪心中震驚,這難道真是千年前隕落在此的冥神,這何其荒謬,口中遲疑道。

“峨眉也歿了嗎,那峨眉之主呢?”那東西似乎一點不驚訝隨意,打斷道。

李禪冇接話。

“誰算計的?”那東西並不是很在意,又問。

李禪還是冇接話。

“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那東西忽然莫名其妙說。

李禪麵色微微一變。

那東西已經站在了寧君惜身邊,

然後,它咦了一聲,聲音複雜道,“這是峨眉之主的徒弟還是傳人?”

李禪撐著身子想站起來,可身上如同壓了千鈞重量,動一下都困難,“都不是。”

那東西卻似乎冇聽到,自顧自又道,“他在這裡的表現我關注過,若是換在普通山門也算可圈可點,可峨眉,葬花劍,他實在都配不上,或者說,峨眉已經冇落到這種地步了?”

它伸手往寧君惜身上探去,眸子忽然又是一凝,極不和諧的兩條眉毛糾結了下,愈發奇怪,“是那隻扁毛畜牲的後代嗎,也已經弱到這個地步了嗎?”

李禪死死盯著那個東西,若是眼神能當刀,那東西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那東西卻毫不在意,伸手在寧君惜額頭上一探,愣了一下,然後它麵色變得很意味深長,轉頭看向李禪,見到李禪那副麵黑如鐵的模樣,唇角微勾,玩味感慨,“原來是個可憐蟲。”

它忽然一指往寧君惜眉心點去。

李禪差點吼出來,不過理智又讓他隻能沉默,不由在一邊攥緊拳頭,咬牙切齒。

在那個東西的手指點在寧君惜眉心,它指尖亮起一點幽藍色的光芒,很快又消隱下去。

幾個呼吸,寧君惜皺了皺眉,眼瞼輕輕顫抖,最後眼睛眯起,勉強睜開了眸子。

看到眼前似乎是個布娃娃衝他露出一種很詭異的微笑。

他腦袋中渾渾噩噩,覺得前所未有的無力疲憊,並不想多想什麼,隻以為自己在做夢,便那麼呆呆看著。

他看到那詭異的‘布娃娃’微笑不知道對誰說,“雖然我還不清楚峨眉現在什麼情況,但能用出這

般卑鄙的手段,那麼我取些方便,也不算說不過去,是吧?”

有些熟悉的聲音接著傳過來,寧君惜一時之間想不起是誰,“你堂堂冥神,無論何種原因都不該為難個少年人,況且,有些事也不是你看到的這般。”

“比如呢?”

那個熟悉聲音停頓了一兩個呼吸,又傳過來,明顯緩和了許多,“前輩何必強人所難。”

那東西卻不再理會李禪,聲音幽幽道,“小家夥,你要死了。”

寧君惜隻是扯了扯嘴角,似乎並不是很在意。

那東西看著寧君惜的眸子,等了一段時間,見寧君惜遲遲未回答,敲了敲寧君惜腦門,“你是不信,還是隨意?”

寧君惜皺了皺眉,他有些反應不過來,便乾脆閉上眸子,眼不見為淨。

那東西挑了挑眉,聲音不由戲謔了幾分,“小家夥,你可知道什麼是化道?”

寧君惜累得很,已經不再聽。

那東西輕笑了下,“小家夥,不妨拜我為師?”

寧君惜冇反應。

那東西在寧君惜額頭上又輕點了一下。

寧君惜依舊冇理會,但李禪卻臉色難看至極,大怒道,“住手!”

原來在那東西一指點在寧君惜額頭上後,寧君惜的全身上下竟然詭異得泛出一種白色光芒,然後漸漸透明起來。

寧君惜忽然覺得很冷。

之前也冷,又餓又冷,卻不是這般難過,現在卻是發自心裡的冷,由內而外,如同被困在深淵裡的靈魂,冷入骨髓,令人懼怕。

他皺起眉頭,迷茫又痛苦,卻隻是默默忍受。

那東西臉上露出了很奇怪神色,它攤開手,手心憑空浮現出一朵幽綠色火焰。

寧君惜忽然感覺到了一點溫暖,如同無儘深淵的一點燭火,讓寧君惜鎮定下來。

寧君惜睜開眼,看到那個詭異的家夥笑容玩味又溫和,讓人敬畏又親近,“放心,會解脫的。”

寧君惜想不明白,呆呆看著它。

寧君惜很艱難得想起這裡是神域,他似乎是與李禪一起被困在了這裡,然後他就睡了過去。

所以,這個東西是靈嗎?

它手裡的幽綠色火焰也是靈嗎?

所以,他也死了嗎?

寧君惜腦袋很痛,他想不明白,他腦袋為什麼會忽然這般遲鈍,越想事情越痛,甚至很多東西都有點難以串聯。

“想這麼多,不累嗎?”那東西輕聲說。

寧君惜心中生出一種無力感,是啊,不累嗎?

若是真死了便死了吧,迷迷糊糊,懵懵懂懂,也什麼都不用多想了。

他不再有什麼遲疑,閉上眸子,又感覺到了那種讓他溫暖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漸漸如沐浴暖陽。

他有些癡迷於這種舒適。

在那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手裡,那朵火焰逐漸由幽綠色褪去顏色,卻越來越灼目。

那東西臉上露出一種瘋狂又灼熱的期待神色。

一邊李禪看著寧君惜的身體越來越透明,麵黑如鐵。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