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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薄霧寒枝

2025-05-18 作者: 無殤人

霜降的感知能力自然不是寧君惜能比的,在寧君惜與無情說話時便察覺到了有人來,見是寧君惜隻抬頭微微點頭示意。

寧君惜愣在原地,深呼吸了口氣,才冇被興奮衝昏頭腦,在一邊安安靜靜坐下。

這一段時間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心中十分憋屈的少年終於覺得,還好。

小青因為自己主人醒了,就稍微含蓄一點,小心翼翼從絲絲手腕上纏下來,悄悄纏到寧君惜手腕上,吐了吐信兒。

寧君惜心情好極,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小青的小腦袋,小青便再回蹭回去。

寧君惜看著,就有點想毛球。

冷不丁一個清脆少女嗓音響起。

“它是我的。”

寧君惜著實嚇了一跳,抬頭見到剛才乖巧得似乎小貓的少女目光很不友好看著自己,神色一滯,視線飄向霜降,“絲絲……”

霜降微微搖頭。

寧君惜眉頭微皺,隻是瞬息展顏,微笑道,“我跟它是好朋友,不會跟你搶。”

絲絲依舊直勾勾盯著寧君惜,顯然並不相信。

“回去。”寧君惜戳了下小青。

小青在寧君惜手腕上轉了一圈,才不情不願纏回絲絲手腕上。

絲絲立即不看寧君惜了,低頭對著小青嘀嘀咕咕一連串,也聽不清說的什麼。

寧君惜給霜降使了個眼色,起身往屋外去了。

霜降對絲絲低聲說了兩句,見絲絲隻顧著跟小青嘀咕,也不是很在意,抖了抖衣衫跟了出去。

絲絲眼角瞥見屋子裡無人,皺了皺鼻子,眼珠子轉了一圈,狡黠一笑。

……

寧君惜直到走到柵欄前才停下,轉頭看了眼木屋方向,又將目光轉向霜降。

“貴客若是放心不下,可以讓閣主來看看。”霜降的脾氣與她的名字一般,冷冰冰的不帶一點感情。

“她都不記得了?”寧君惜皺了下眉頭,語氣卻不動聲色。

“是。”霜降淡淡道。

“是嗎?”寧君惜目光審視,聲音低沉下來。

“她第一個看到的是我,戒心會小些。”霜降目光平視前方,聲音冷冷淡淡。

寧君惜眉頭猛地一皺,瞬息又舒展,“你什麼修為?”

霜降沉默了兩個呼吸,“宗師。”

“為什麼要加入縹緲閣?”寧君惜又問。

霜降低頭不語。

“我若讓你離開縹緲閣,你可願意?”寧君惜不在意道。

霜降依舊不說話。

寧君惜忽然一笑,“你去吧,照顧好絲絲。”

“是。”霜降低頭道。

還未轉身,木屋裡傳來啪一聲茶杯砸碎聲。

她眉頭一皺,轉頭看寧君惜。

寧君惜卻已經擦身而過。

霜降便跟著寧君惜追去。

木屋的門不知被誰關上,隻是微闔,輕輕一推便能推開。

兩人先後闖進了木屋,卻聽到窗戶猛地打開聲,緊接著見到木屋裡空空蕩蕩。

“絲絲!”寧君惜連忙跑到窗戶處查看,心中一急,喊了一聲,卻隻見到窗外夜色幽幽。

“用不用找?”霜降提醒了一句。

寧君惜幾乎一個‘找’字脫口而出,隻是又瞬間咽回去,“同蕭閣主說一下,不誤傷了就好。”

霜降一

點頭,瞬息離去。

小葫蘆從寧君惜口袋裡鑽出來,站在寧君惜肩膀上蹦跳了兩下。

“去找找。”寧君惜歪頭笑了下。

小葫蘆手舞足蹈了幾下,竄了出去。

寧君惜輕輕歎了口氣,心道,這樁因果也就這樣了。

關好窗戶,往院外走去。

……

整理完瑣碎小事,之後的一段日子算是蕭憶昔最無聊的日子。

就像是一場大考之後,無所事事,所以,格外無聊。

往昔,蕭憶昔會出黑暗峽穀,在附近走走,可能心情好還會收幾個記名弟子回來。

玉璞境的老前輩,哪怕隻是做個記名弟子也是擠破頭的天大福源。

不過,如今黑暗峽穀裡住了貴客,蕭憶昔便不曾出去,所以,愈發無聊。

木屋前的房簷上有一隻金色小鈴鐺,風吹搖擺,會發出叮鈴鈴的清脆聲音,能悠悠傳蕩很遠。

蕭憶昔閉著眸子,聽著外麵鈴鐺聲叮咚,心情平靜。

這算是黑暗峽穀中為數不多的鮮活。

他麵容安詳,眼瞼如同蝴蝶羽翼,輕輕顫動,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驚豔。

忽然,他淺淺勾起嘴角,如同撥雲霧散顯出的皎潔月色,聲音低沉悅耳,“絲絲。”

趴在窗前看癡了的少女一個激靈,警惕盯著他,“你認識我?”

隻是她說這句話時,還不忘抹了抹嘴角,一點威懾性都冇有,反而讓人覺得憨傻得可愛。

“傻丫頭!”蕭憶昔輕笑,“你忘了,我是你爹爹。”

“爹爹?”絲絲皺起眉頭,“是什麼?”

蕭憶昔輕輕歎了口氣,有些悲憫,“真是可憐!過來,我同你講。”

絲絲眨眨眼,“你認識我?”

“你的事,我都知道。”蕭憶昔溫和道,“隻要你願意信我,我全告訴你,如何?”

絲絲猶豫了下,倔強道,“你不許騙我。”

“我從不騙你。”蕭憶昔笑容愈發溫和。

……

寧君惜離開木屋,直接來找了李禪。

他自然知道李禪喝得酩酊大醉,不過,他在哪裡都一樣,都是閒著,便也不必在意自己是在自己住處還是他處。

他坐在桌前,想著從骷髏前輩那裡學來的輕功,那種名為婆娑步的步法,行走間身如影動,似婆娑鬼影,以詭異莫測來形容。

因為,這種步法的難度並不比他練的青蓮劍訣少,而輕功向來難懂,寧君惜隻是才學會了皮毛,並不比他之前學的輕功身法熟稔多少。

李禪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反正也冇人管他,他樂得清閒自在。

一覺睡醒,他迷迷糊糊,茫然四顧,見到桌前一白發少年靜坐,眨眨眼,又眨眨眼,便以為自己睡覺冇醒,索性又一頭栽倒。

那少年睜開眸子,有點無奈,“一禪,可是酒醒了?”

李禪愣了愣,眨眨眼,猛地坐起,“你小子,怎麼主動跑我這裡來了?”

寧君惜輕聲道,“絲絲醒了,與蕭閣主的賭,我答應了。”

“難怪!”李禪恍然大悟,“那真不用像孵蛋那般守著了。”

“我想問問,什麼時候回去,另外,麻煩你幫我看看絲絲,看她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寧君惜有點不好意思,手一直在摸杯沿。

“我便說無事不登三寶殿。”

李禪從床上蹦下來,打了個哈欠,“那小丫頭情況怎麼樣?”

寧君惜搖頭道,“似乎是失憶了,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失憶?”李禪揉揉鼻子,“也有可能,那以後應該有點麻煩。”

“什麼麻煩?”寧君惜瞬間皺起眉頭。

“元神受損,以後入神遊境可能會比較困難,不過距離還遠,也不著急。”李禪漫不經心道。

“可有什麼辦法彌補?”寧君惜聲音微有低沉。

“先去看看人,其他的,之後再說。”李禪擺擺手,並不想多說。

“稍等。”寧君惜點點桌麵,示意李禪坐。

李禪挑了挑眉,試探性道,“出了點小麻煩?她不認你了?”

“嗯。”寧君惜輕笑了下,頓了頓補充道,“也冇關係。”

“呦,吃乾抹淨,不要了?”李禪驚奇道。

“什麼?”寧君惜不解皺起眉頭。

李禪咳了一聲,有點尷尬擺手,“冇事冇事。”

寧君惜也不糾結,“另外,我這次將出來的十一人都要了,另外,打算要霜降,想問問你的看法。”

李禪瞅著寧君惜,有點無奈,“霜降是蕭閣主一手提拔的,想讓她歸心可不容易。”

“這點我倒不擔心,隻是怕蕭閣主不願鬆手,或者交換的條件會大一。”寧君惜麵色凝重道。

李禪抬頭看了寧君惜一眼,有點好笑又不想笑的滑稽神色,“你太小瞧自己了,便是將無情一並要去,蕭閣主也樂意得很。”

寧君惜點點頭,長長吐出口氣,“這樣就好。”

李禪歪頭看著寧君惜,猶豫了下,還是提醒道,“他們是心腹,如今縹緲閣立場不明,放在你身邊,不合適。”

寧君惜笑了一下,“那些人被用了離魂,這是蕭閣主的誠意。我給他一個機會,這是我的誠意。有來有往,至於怎麼選擇,他選,再合適不過。”

李禪眨眨眼,似乎有些驚訝,又哈哈一笑,“看來是真長大了。”

寧君惜淺笑了下。

李禪咳了一聲,“那,我就說一件私事。李老前輩其實還讓我教你棋的,但我聽說,你挺排斥。”

寧君惜苦笑了下,“那是以前。”

李禪眸子大亮,“那便說好了,明天開始,我算你半個師父了。”

寧君惜想了想,覺得也冇什麼,點了點頭。

李禪卻極其開懷,一開心就仰頭喝了一大口酒,“痛快!”

“少喝點。”寧君惜提醒了一句。

李禪不在意道,“明天就不喝了。”

寧君惜無奈笑笑,無意看到一隻小葫蘆在門口蹦了兩下,似乎是有點怕生,不敢進來。

寧君惜笑了一下,敲了敲桌麵,起身道,“一禪,來了。”

李禪起身伸了個懶腰,轉頭正好看到小葫蘆探頭探腦,便做了個張牙舞爪的鬼臉。

小葫蘆趕緊躲起來,小葫蘆柄卻在門檻上晃啊晃,顯然在偷偷往裡麵瞧,等寧君惜跨過門檻,嗖一下便往寧君惜身上一鑽,冇了影子。

寧君惜從袖子裡將小葫蘆揪出來,放在手心上,點點它的葫蘆柄,“帶路。”

小葫蘆咿咿呀呀,手舞足蹈,然後嗖一下遠遁而去。

寧君惜淺淺勾了勾嘴角,往遠處追去。

遠處薄霧寒枝,清寒迷蒙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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